与父母妻儿团聚,沽酒割肉!
给咱们幽州的儿郎们,过一个踏实安稳的岁除年关!”
此言一出。
帐外那些执戟戍卫的甲士,虽然始终不敢出声,
但眼神中却皆迸射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在这军饷都屡遭克扣的纷乱世道,
能遇到刘备与陈默这般体恤士卒的恩主,
便教这些幽州健儿即刻赴汤蹈火,亦绝不皱半个眉头!
恩威并施,方为治军王道。
“喏!豫代全军将士,谢玄德大兄与子诚大兄厚恩!”田豫重重叩首。
陈默又转过头,看向高顺与曹性:
“素卿、性之!
你二部的陷阵营,与尚未组建的神射营之雏形,也一并随国让退守白地坞!
抵坞之后,素卿可自军中再简拔两百骁锐死士,充实陷阵营!
兵甲利刃,任尔取用!随你挑选!
待到来年冰雪消融,开春之后,
本官要看到一支足以正面撼动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并能与其结阵相抗的铁甲锐士!”
“末将领命!”高顺与曹性齐声拱手称喏。
安排妥当了军队的驻防与后勤,诸事顿妥。
陈默走回帅案前,随手扯过一张羊皮卷,
提笔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密信,盖上了自己的印信,交予田豫。
“国让,你回涿县后,立刻将此信面呈翼德。
告诉他,大哥不在,涿郡的天却不能塌。
让他带着他的轻骑营,除了接应你们回城,安抚新兵外,
须严密巡弋边境,保持对涿郡与广阳二郡边境的日常监看!”
第二百六十章 赴危局,求护身之符(记得先用一张月票去解锁番外)
“尤其是蓟县方向!给本官死死盯住公孙瓒留守之兵马!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点燃烽火示警!
根本重地,不容有失!”
“豫明白!”田豫接过密信,郑重贴身放好。
见后方军务皆定,关羽提刀大步上前,丹凤眼中杀机隐现:
“郡丞,后方既安。
关某这便点齐五百骁锐,即刻南下中山卢奴!
有某掌中这柄刀在,
倒要看看公孙伯圭那厮,安敢在玄德大兄面前再多放肆!”
在关羽看来,陈默如此雷厉风行地安排完一切,
必然是要立刻星夜兼程去追赶刘备,前去中山国保驾护航。
然而,出乎关羽意料的是。
陈默却缓缓摇头。
“云长,中山固然要去,却不可兴师动众。”
陈默行至帐口,遥望门外遍地秋霜,
“卢奴乃皇甫义真帅帐所在,诸镇汇聚。
若引重兵前往,不仅有挑衅中郎将军威之嫌,
更易授人以柄,被其借机褫夺兵权。”
“你且去挑五十名骑术精绝、弓马娴熟的近卫扈从即可。”
陈默转过身,笑道,
“吾等眼下,暂不直赴中山。”
“不赴中山?”
关羽卧蚕眉微蹙,面露不解。
帐内田豫等人亦是面面相觑。
“玄德大兄此刻身陷虎狼之地,若不星夜驰援,恐生变故啊。”
“正因大哥身处险境,我等更不可这般空手前去。”
陈默眸光微冷,
“大哥虽有大破黄巾之威名,
然在那些累世公卿与悍将眼中,终究根基浅薄。
此等决定冀幽大局的群雄之会,
论的是出身,拼的是底蕴!
赴中山前,我当先去求一道‘护身之符’。”
“护身之符?何物?”关羽追问。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大步走出营帐,翻身跨上一匹早已备好的战马。
马鞭在空中抽出“啪”的一声爆响,
“云长,点齐五十骑!随我走!”
“去往何处?!”
“范阳!
去范阳,卢氏坞堡!”
……
马蹄声碎。
越是向南,人烟反倒比北地的荒野多了一些。
只是这“多”,也多是些衣衫褴褛、扶老携幼的逃难流民。
黄巾的势力虽然在幽州被强行压制,
但在更南方的冀州和青州交界处,战火依旧波及如荼。
范阳本就在涿郡境内,距涿县县城不远。
不过两个时辰。
五十骑若黑色闪电,卷碎朔风黄尘,驰骋而至。
“吁——”
伴随着战马长嘶,陈默勒住了马缰。
地平线尽头,
一座高大森严、透着百年世家无尽底蕴的巨大坞堡轮廓,
已然在深秋的残阳下,若隐若现。
关羽立马陈默侧畔,
望着前方的巍峨城垣,已然明白了陈默此行的目的。
范阳虽无重兵,却盘踞着一尊令洛阳朝堂皆要敬畏三分的庞然大物。
天下大儒、海内人望之宗!
方被天子下诏起复,
官复原职,得封尚书,
隐隐有位列三公、执掌朝纲之势的大汉名臣,
卢植卢子干之乡族!
陈默立马于范阳坞堡前,任由朔风割面。
数月前他力排众议,将救护安平王的泼天大功分让予卢家一份,
以此为契机,助卢植洗脱冤屈。
这份雪中送炭的政治底蕴,如今正堪大用。
欲要抗衡公孙瓒、公綦稠这等手握强兵的边地枭虎,
唯有借大义名望为盾,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默正欲让身后的卫士前去叫门。
坞堡高耸的门楼上,早已有几名眼尖的卢氏家将张弓搭箭,厉声喝问:
“城下何人?!
此乃范阳卢氏重地,甲兵不得擅动,速速退避!”
陈默神色从容,端坐马背,朗声道:
“烦请通禀卢观卢郎君,涿郡陈默,自并州归来,特来拜会!”
城头上顿时一阵骚动。
“陈郡丞?是白地坞的陈郡丞!”
“快!速开坞门!我去后堂禀报郎君!”
伴随一阵沉闷的“隆隆”机括声,包覆着厚重铁皮的坞堡大门缓缓洞开。
陈默等人尚未入内,便见一名青年裹着大氅,
连步履都透着几分急促,从堡内匆匆迎出。
虽强自镇定,但略显凌乱的发髻,仍暴露出其人极不平静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