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看咱们白地坞不顺眼,想联合张纯、张举二厮来夹击涿郡!”
“不太对。”田豫眉头紧锁,
他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幽冀舆图前,指着卢龙塞的位置,
“公孙瓒若要对付我们,大可直接暗中使绊子,寻机发难。
他若真与张纯兄弟勾结,图谋绝不仅限于此!
大兄们且看,张家兄弟近来行事诡秘,
若他们真存了异心,手中虽有兵卒,却独缺能一锤定音的精骑,
这也是为何他们极力想要结交辽西乌桓的丘力居。
而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正有几部驻扎在右北平以东,扼守着乌桓人南下入关的多个咽喉要道。
莫非……张纯、张举想许其以重利,让公孙瓒帮忙放开关卡,
引乌桓胡人入境,祸乱幽冀?!”
此言一出,关羽猛地睁开丹凤眼,眼中杀机暴涨:
“若真如此,公孙伯圭便是不折不扣的汉贼!关某定要取他项上人头!”
“不会。”陈默断然摇头,驳斥了这个推论。
陈默站起身,双手按在案几上,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国让,你看透了地势,却未看破人心。
公孙瓒此人,虽刚愎自用,残暴不仁,
为了争权夺利,他连自己的上官郭勋都能毫不犹豫地坑杀。
但他对胡人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几近偏执。
你们想想,公孙瓒麾下那支白马义从,是如何打出威名的?
是踏着无数鲜卑和乌桓人的尸骨堆出来的!
他或许会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乃至于肆意杀掠,但绝不能容忍胡马踏破边关。
引胡人入关?此等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的勾当,他公孙瓒绝对做不出来!”
陈默这番剖析,入木三分。
田豫深以为然,连连颔首以示赞同。
“既然不是引胡人入关,那他们究竟在密谋什么?”关羽抚须沉吟。
陈默竖起两根手指,目光深邃:“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那个秘密潜入卢奴的亲信王门,早已经背叛了公孙瓒。
或许他已被张氏兄弟重金收买,成了安插在公孙伯圭身边的一颗暗子,
正瞒着其主,私下与张氏兄弟勾连。”
陈默心中暗自思忖。
脑海中,终于将“王门”这个名字,
与前世的史书里对上了号。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小姐的“奇谋”
记忆中,历史上的王门确是公孙瓒部将,
后来也确实背叛了公孙瓒投靠袁绍,甚至还曾率兵反攻公孙瓒。
结果被当时的东州县令田豫一番痛骂羞辱而退兵。
虽不知此时的王门是否已经生出反骨,但这推测绝非是无端猜测。
“而第二种可能……”
陈默声音低沉如水:
“那就是公孙瓒和张氏兄弟确实是在暗中互通有无!
张氏兄弟若真要谋反,急需战马、铁矿与边军精锐的军械。
而公孙瓒要扩军抗衡我们白地坞,则需要张氏兄弟在中山国搜刮的巨量钱粮!
他们这或许是各怀鬼胎,暂放私仇来交换命脉!”
况且,张纯、张举图谋不轨之事,目前尚是我等凭空推演,并无铁证。
公孙瓒身在局中,多半也未曾察觉他们的真实底细。”
“嘶……”众人皆是倒吸凉气。
若真让这两股势力互换了命脉,
对夹在中间的涿郡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必须摸清他们的底细!”陈默沉声道。
“郡丞,公孙瓒在右北平布有重兵,防备森严。
张纯在中山国更是眼线密布,咱们的暗哨极易暴露。”田豫面露难色。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谭青突然上前一步:
“郡丞,正如田军侯所言,咱们在正面派人确实困难。
但却有其他人更擅长此等潜入探查之事。
我们或许可联络北太行山,请他们帮忙来做此事。
他们常年混迹草莽,比我们更熟悉山间小道。
我们可以请白雀与褚燕二位当家派出山里精锐,化整为零扮作流民脚夫。
去探查渔阳、中山国以及右北平边境的兵力异常调动,尤其是大宗粮草与战马调动。
若是彼辈暗中真有勾结安排,这般庞大的物资转运,定然瞒不过太行众的耳目!
多半能摸出些端倪!”
“此计甚妥。”陈默眼神微亮,当即拍板,
“就借太行山的眼线,去探探他们的虚实!
国让!你立刻遣人带着这份情报,快马去见大哥。
务必请他早做防备,暗中收缩涿郡边缘的防线。
外松内紧,早做防备!”
“喏!”田豫领命而去。
待众人全部散去后,陈默心念微动,
点开了“洪流”系统的私聊频道,找到了与【摆渡人】的聊天界面。
……
风雪肆虐了一整夜,
直到正月初三的清晨,方才有了些许停歇的迹象。
涿郡,白地坞,
郡丞府衙的地下暗室之中。
厚重的夯土墙将外面的爆竹声与年关喧闹声隔绝得严严实实。
陈默独坐灯下,将张世平的情报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公孙瓒的心腹潜入中山国卢奴城,
与张纯、张举兄弟在府中秘密相见,暗通款曲。
这件事就像是一把悬在白地坞脖颈上的无形铡刀,
随时可能落下。
意念微动间,陈默在“摆渡人”的聊天框里敲下几行字:
【沧州赵玖】:“摆渡......姑娘,新年快乐。
另外,幽州局势,或将生变。
有一件十万火急之事,可能得请你太行山麾下最精锐的暗线帮个急忙。
我怀疑,公孙瓒和张纯兄弟正在暗中互通战备物资,又或是在进行某种极度危险的谋划。
想劳烦你从太行旧部里,挑些最擅长山林隐匿、追踪与伪装的弟兄,
化整为零,去盯一下渔阳与右北平交界处的关卡,尤其是北方与东边各处关塞方向。”
陈默眼神微凝,继续完善着细节:
【沧州赵玖】:“刺探军机太危险,别让你的弟兄们去冒险。
只需帮忙留意一下大宗物资的动向就行。
比如近期是否有大批战马从右北平南下?
或者大批生铁、粮草从中山国北上?
如果真有这种规模的调动,绝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掩人耳目。
车辙深浅、马粪数量都能看出端倪。
一旦发现异常,还请随时私聊联系我。
如果有战时屏蔽出现导致通讯中断,也请立刻用太行山的飞鸽传书,不惜一切代价报与我知。
大恩不言谢,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点击发送。
蓝色的光流闪烁了一下,信息发送成功。
然而,对话框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陈默靠在椅背上等了片刻。
想来这几日正值游戏内的汉末年关,
山里各方势力的节庆祭祀、人情往来繁杂,让人分身乏术。
又或者是她现实中碰巧有事,这会儿并没有登入游戏?
陈默倒也没太焦急。
情报网的铺设需要时间。
但这步棋只要布出去,公孙瓒与张氏兄弟到底藏了什么猫腻,迟早能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