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357节

  公孙瓒的目光转向舆图上卢龙塞的位置,

  “速派快马传令正于右北平东部,防范辽东鲜卑之从弟公孙范!

  命其即刻亲率五百骁锐游骑,

  昼伏夜出,偃旗息鼓,秘密接管卢龙塞之一切城防务!

  吾去之后,卢龙塞城头之白马大旗,不可降下半寸!

  令公孙范每日于塞内倍增空营灶火,

  日夜击鼓操演,大张虚声!

  务必使城外潜藏暗处之叛军游卒深信不疑。

  吾公孙瓒之主力大军,

  依旧在这卢龙塞内,防备胡人因雪患寇关!”

  三道军令,

  快、准、狠!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更没有在得知自己险些中计后,任何犹豫与迟疑。

  干脆,利落!

  “明公。”

  帐下,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您与吾军之主力精锐……”

  公孙瓒伸手扯下身畔架子上的一件玄色斗篷,罩在自己衣裘之外,

  “吾亲统严纲并三千白马义从,以之为前驱中坚,

  乘今夜风雪交加,天昏地暗之时,秘密向西潜移!

  如群狼入暗夜,隐于无终以北之燕山浅山区!

  只要吾之白马主力蛰伏暗处,引而不发,

  塞外胡虏便绝不敢轻举妄动。

  而张纯、张举彼等乱臣贼子,便永远如芒在背,日夜心惊!

  不敢肆无忌惮,放手施为!”

  布置完一切,大帐内的将领们纷纷散去执行军令。

  只剩下严纲一人,还站在那张巨大的幽燕舆图前,眉头深锁。

  他顺着公孙瓒布置的防线,自卢龙塞一路向西看去。

  无终、徐无、燕山浅山区……

  一条由东向西,依托着燕山险脉,堪称固若金汤的防线,

  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然而,当严纲的视线再往南移动几分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比帐外风雪还要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顶!

  他猛的转头看向公孙瓒:

  “明公!万不可行此险着啊!”

  严纲抬手指着舆图南方大片平坦的土地,

  “若吾军将重兵尽数屯聚于东北燕山一沿,建立首尾相顾之掎角之势,

  张氏叛军眼见吾军防线深沟高垒,急切难下,

  定然不会愚蠢到选择北上强攻,顿兵死战!

  可是……可是倘若彼等贼子自平谷出兵,不往东犯,

  反倒是顺着坦途一马平川之地,长驱南下,越潞县,

  直扑幽州腹心,直插蓟城东门……”

  严纲的呼吸一时不由得有些急促,

  “明公!若果真如此,

  那右北平太守刘政府君,还有蓟城之内数百义从同袍,近千守军……

  岂不是尽失屏障,任由贼子白刃加身?

  吾军若安坐燕山,就此作壁上观,按兵不动,

  那整个幽州南境之千里沃野……必将生灵涂炭、白骨蔽野啊!”

  这是一个将大汉一州治所,数百麾下义从,乃至近十万百姓作为弃子的,

  极其残酷的......舍本保末之谋!

  大帐内,

  炭火发出极其微弱的爆裂声。

  公孙瓒站在朔风呼啸的帐帘旁,半个身子融入了帐外的风雪阴影之中。

  他并未回头。

  背对着严纲,公孙瓒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严纲,汝一介武夫,亦敢妄议吾之军机大计,教吾行军布阵乎?”

  公孙瓒微微侧过头,“吾乃大汉朝廷钦封之幽州骑都尉。

  吾之军职守备,唯在抵御塞外胡虏,使之不敢踏入我汉家兵镇半步。

  只要吾军死死扼住燕山天险,

  那些南下入寇之胡骑便如折翼之禽,

  只能于崇山峻岭间困顿裹足,决计无法寇掠后方腹地。

  吾之本职,自认已做到极致,无可指摘。”

  公孙瓒缓缓转过身。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完完全全的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严纲面前:

  “汝以为,吾不知府君刘政乃吾之臂助?

  汝以为,吾舍得那数百随吾纵横塞外,百战余生的白马儿郎?!”

第三百一十章 局势失控!焚透苍穹的血火

  严纲浑身一颤,张了张嘴,

  却被公孙瓒全身散发的煞气压得说不出话来。

  “然,慈不掌兵!”

  公孙瓒猛地一抖大氅,厉声喝道,

  “张纯、张举倾幽、冀两州之底蕴,

  或更裹挟近万乌桓、鲜卑铁骑,其势正如滔天烈火!

  吾若此刻率主力南下死保蓟城,

  便是以我军区区数千之众,去硬撼叛军之全盛锋芒!

  届时非但无救,连你我,同这数千白马义从,

  亦要尽数填进那万劫不复之死地,再难生还!”

  他冷冷的道:

  “欲斩虎狼,必先投之以肉!

  待贼军长驱直入,于蓟县城下顿兵损将、师老兵疲之际,

  方是吾白马义从自燕山呼啸而下,

  摧枯拉朽,收割这群叛贼首级之时!”

  严纲听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拿一州郡治,以同袍手足的性命去凭空消耗叛军锐气。

  这等冷血手笔,简直令人胆寒。

  他隐约记起,昔日随明公征伐塞外,

  诸将闲聚,曾戏论部曲若陷重围,当何以处之。

  彼时,公孙瓒亦在座中,饮酒笑曰:

  “当是不救!若救之,后将恃救而不肯力战。

  今若不救,此将必效死而战。”

  当时严纲只道是主公酒后之戏言,借以勉励诸将效死。

  然至今日,再回味此语,

  严纲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攀爬而上,令他不寒而栗。

  公孙瓒却不知严纲心中思虑,

  目光不由自主间,扫过舆图更南端的涿郡。

  他的视线只在那处地方停留了半瞬,只自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

  “至于南边白地坞的刘备与陈默……

  吾倒并非是蓄意构陷,欲借刀杀人。

  然天下倒悬,大势倾颓之下,吾亦无暇去顾彼等之死活。

  彼等竖子,不是皆自诩为大汉之纯臣忠义吗?

  如今幽州大乱,南面首当其冲,

  正好借叛军之手,掂量掂量彼等究竟是真有讨贼安民之能,

  还是只会逞口舌之利的伪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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