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47节

  追上了早他们半日出发的陈默所部。

  刚追上时,张郃尚有些局促。

  原本已做好背负逃兵死罪、只求北上御侮的他,

  怎么也没想到,

  这位陈郡丞只用了一顿酒宴,

  便将这等杀头大罪化解于无形。

【第八更,求月票】第三百八十八章 五子良将的惊叹:此乃阳谋!

  他追至前队时,仍觉恍若梦中。

  这白地坞郡丞,怎的......难道有着手眼通天之能不成?

  “末将......末将张郃,奉巨鹿太守郭府君之命,移驻河间。

  沿途特来协同陈郡丞,护卫幽州南翼!”

  张郃策马至陈默身侧,在马背上抱拳,声音明显谨慎了不少。

  一切公事公办,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有些看不透这个陈郡丞。

  陈默仍披着那一袭玄色大氅,微微颔首,淡笑道:

  “有劳儁乂兄了。

  既是协同防卫,那其后之程,这后军戍卫之任,便全仰仗儁乂兄矣。”

  没有多余的寒暄。

  两句简单对话,张郃这三百余河间子弟兵,便名正言顺的并入了陈默所部,充当起了后军的角色。

  大军继续开拔。

  行军途中,陈默与张郃一度并辔而行,走在队伍中段。

  张郃鹰隼般的眸子,时不时扫视过这支奇怪的队伍。

  太诡异了。

  在他的常理之中,兵就是兵,贼就是贼,民就是民。

  可眼前这支多达近千人的队伍里,人员来历,驳杂到了极点。

  有自己的河间子弟兵,更有满身草莽戾气,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贼寇,

  竟还有一些能跟得上行军速度的,尚且背着药碾、铁锤等家什的青壮百工与医士。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汉军将领来统领这样一支队伍,别说行军了,恐怕不出半日,内部就会因为各种龃龉而爆发争斗。

  因为这些人的出身,本就势若水火。

  然而,没有。

  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南太行的悍匪虽然满嘴粗话,但在那些流民走不动时,竟会骂骂咧咧地搭把手,帮忙搀扶几步。

  而白地坞麾下的那批亲卫,更是与寻常兵痞明显不同。

  反倒像是一群无声的死士,每日只是默默在营地外围,换岗警戒。

  且修整之时,连一口百姓的干粮都不曾多拿。

  当然,张郃不知道,这支兵、民、贼混杂的队伍,大多出身黄巾。

  他只感觉,这一整支队伍,虽然衣衫褴褛,虽然步伐沉重,但却保持着某种悚然的秩序与军纪。

  甚至,张郃从那些流民与百工眼中,没有看到,平时在道旁经常看到的那种......

  应该说,任人宰割的麻木?

  他看到了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

  希望。

  “郡丞。”

  良久,张郃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策马徐行的陈默,

  语气中,讶然之意,毫不掩饰:

  “郃久历行伍,亦曾将兵。

  然今日观郡丞调度此等……参差之众,竟能令行禁止,秋毫无犯。

  此等御下之术,实令郃叹服。

  敢问郡丞,究施何法,可使水火......得以相容?”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

  “儁乂兄以为,吾施以何法?”陈默反问。

  张郃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若以常理度之,当用严刑峻法,以杀立威。

  所谓‘乱世用重典’,唯使此等亡命之徒股栗畏死,方可慑服。”

  但说到这里,张郃自己又摇了摇头,

  “然郃观众卒与流民之色,并无股栗惴恐之状。

  其意……似出诚心归附。”

  “严刑峻法,能慑一时,难安一世。

  以刑惧相逼而成的秩序,犹若紧绷之弦,迟早必绝。”

  陈默拉了拉大氅,挡住灌入脖颈的冷风,

  “儁乂兄,尔但见其出身有异,却未察其当下,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然也,皆为求一生路耳。”

  陈默马鞭遥指前方那漫长的队伍,

  “南太行之众,求的是共击胡虏,洗脱贼名。

  黄巾溃卒则只求将功折罪,得一生机。

  而那些流民百工,所求不过是能有一口饱饭,

  求一块能让子孙后代,不必再卖身为奴的安身立命之地。

  吾未尝以刑罚相逼,唯告之曰:

  入我白地坞,不仅能活命,更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做个汉家儿郎。”

  陈默顿了顿,笑道:

  “正所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乎人。

  当众人皆有同归之念,昔日之芥蒂,便轻若鸿毛矣。”

  张郃拱手言称受教,心头更暗自凛然。

  此乃洞悉人心,阳谋大道!

  心中,对这位年轻郡丞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这番对话后,二人之间。

  气氛,更和缓融洽了几分。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请教意味:

  “儁乂久在河朔,统兵讨贼,亦曾与北境胡虏交锋。

  今丘力居引万余乌桓突骑寇关,依儁乂之见,此塞外胡骑,战力究竟若何?”

  张郃闻言,面容顿时肃然。

  他并非那些只会在庙堂之上,痛骂胡虏如何“腥膻不化、禽兽不如”的寻常俗儒。

  稍作沉思,便直击要害:

  “胡夷用兵,势如群狼,利在轻锐。”

  张郃端坐马背,单手控缰,侃侃而谈道,

  “其利,在聚散如风。

  乌桓人长于鞍马,一卒往往双马乃至三马,

  进退飙举,远迈我汉军步卒。

  况且彼等,绝不与我军阵正面对撼,

  犹群狼噬虎,专伺破绽,一击不中,即远遁千里。

  待我师疲敝,复来相犯。

  且胡人自幼弓马娴熟,若于平野被其牵制,实难支应。”

  说到这里,张郃却话锋一转:

  “然,物有两极,其弊亦显!

  胡骑之弊,在无恒阵,更无恒志!

  其南下入寇,行军不带粮草辎重,全赖沿途抄掠寇盗为生。

  所恃者,唯贪戾、血勇耳。

  若能不与其争旷野,争一城一地之得失,

  却诱其深陷坚城险厄。

  或以重兵断其后路,绝其抄掠之源,敝其马力……”

  张郃冷笑一声,语带杀意:

  “马无刍稿,卒无斗粮。

  一旦锐气尽挫,陷入顿兵之境,

  则即使有万余胡骑,也必如丧家之犬,不攻自溃!”

  “善!”

  陈默抚掌轻赞,眼中满是欣赏。

  不愧是未来的五子良将,这份对战局的洞察力,直指胡人战法的根本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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