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收起了心中最后一丝轻视与试探的念头。
如果他再把对面这个人当成个普通谋士来糊弄,今晚丢脸的可能会是他自己。
河间名将,木杆一抖。
就此,张郃的气势陡然一变,宛如一柄出鞘利刃。
他手中的木杆,不再以硬碰硬来格挡,而是化作漫天残影。
枪法由刚猛,瞬间转为诡谲,虚实相生,连绵不绝。
木杆的尖端,更犹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之声,招招不离陈默防守的死角,逼得陈默不得不回防。
“来得好!”
陈默不惊反喜,放声长笑。
面对对面这等潮水般老辣、凌厉的攻势,他彻底放弃了脑海中杂乱的半吊子招式。
只运用张飞所教的那招直刺。
至于其他的......
便将一切,都交给了身体的本能。
木杆在他手中,上下翻飞。
没有精妙的卸力技巧,陈默就只靠着强悍至极的腰腹力量,硬抗!
而面对避无可避的诡异刺击,他就依靠7点敏捷带来的变态反应速度,强行在马背上扭转重心,以极夸张的姿势避开致命一击!
“砰!砰!啪!”
木杆交击的声音,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陈默如一头凶悍野兽,虽然招式散乱,给人感觉像是市井泼皮斗殴,
但偏偏,快到极致的反应,与势大力沉的每一次反击,
却总能硬生生的,将张郃密不透风的枪影,给撕出一个口子,强行摆脱。
两人在马上错蹬、盘旋、近身缠斗。
十合。
二十合。
观战的士卒们早已看呆了,偌大的营地,鸦雀无声,
只剩下场中木杆撞击的回音。
所有士卒,无论是白地军、河间兵,还是南太行被吵醒的老匪,此刻都在心底高声呐喊:
不是?
这他娘的是谋士?!
然而,实战经验,毕竟是鸿沟,
枪法技巧,也终究不是短时间内,单靠身体素质就能完全填补的。
在交手至第二十三合时。
张郃摸清了陈默只凭本能防守的规律。
故意卖了个极其逼真的破绽,手中木杆势头用老,似乎收势不及,中门大开。
陈默刚刚获得新的力量,身体的控制力还未达到圆满。
当即凭借本能,驱使身体,直接挥杆砸向那处破绽。
就在陈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他的被动技能【战场直觉】,突的响起一声示警。
而就在同一时刻,张郃眼中精芒一闪。
看似用老的木杆,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生生倒卷而回!
一记“败中取胜”的虚招,老辣至极。
“啪。”
一声轻响。
张郃手腕轻挑,荡开袭来的攻势,长杆顺势向前一递,稳稳停在了陈默咽喉前半寸之处。
若换作真矛,再往前递进一丝,陈默已是被挑落马下的下场。
胜负,落定。
场中,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败了。
但他败得并不狼狈。
张郃缓缓收回木杆,翻身下马。
这位久经沙场的河北悍将,看着马背上正平复呼吸的陈默,此次此刻,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真见鬼了......
虽然自己......不提这个,一个平时运筹帷幄,甚至连一套完整武技套路都没学过的郡丞,竟然能在马背上,靠着纯粹的肉身天赋,硬接自己二十多招不落败?
那份纯粹的力量,以及极强的反应速度……
如果假以时日,让郡丞将这些力量彻底融会贯通,再学上一门顶级的槊法......
这简直犹如妖孽了!
场边,关羽半阖的凤眼再度眯起。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始终未发一言。
陈默翻身下马,将木杆扔给旁边的侍卫。
他揉了揉因为强行发力而有些酸痛的肩膀,脸上不见半分沮丧,反倒突的仰天,放声大笑。
“痛快!当真痛快!”
陈默走到张郃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儁乂此等枪法,虚实难测,陈某今日受教了!
待他日得暇,定当再行讨教!”
这一战,他虽然输了切磋,但却将新获得的属性彻底融会贯通,自是心喜。
张郃当即拱手,连称不敢。
人群,逐渐散去。
张郃也将马匹交给亲卫,退下场来。
而当他提着木杆,经过关羽身旁时。
关羽依旧双手抱胸,身形如铁塔般矗立,目光平视前方,
只是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问了一句:
“留力否?”
简简单单,不过三字。
张郃脚步微顿,神色未变。
只以同样平静的声音,低声回道:
“三分力。
然,陈郡丞……武勇实已超乎常人。”
关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陈默,自然是不知此事。
但他也已经隐隐有所感觉了。
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妄自菲薄。
纵使只有三分力,能在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张郃手中,撑到二十三个回合。
此等战绩,足以自傲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算无遗策!(感谢“书荒怎么办只好自己写”的盟主)
次日午后。
天际之上,阴云似乎被北风吹散了些许,透出几缕惨白的阳光。
大军行进速度未减,终于,在黄昏前抵达了白地坞的外围防区。
远远望去,坞堡坚固沉稳,蛰伏于原野之上,
莫名让人心安。
陈默未令大军进驻坞堡,却是只命人传讯入坞。
不多时,坞堡侧门轰然洞开。
一骑快马带着十几名亲卫,卷起一路黄尘,匆匆出迎。
来人正是留守后方,负责统管全局防卫的田豫,田国让。
田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大步走到陈默马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中礼节。
“末将田豫,拜见郡丞!”
陈默下马将其扶起,仔细端详。
眼前田豫,面容带着连日操劳的深深疲惫,但双眸明亮,难掩锐利与亢奋之色。
“国让免礼。
大后方千头万绪,尽皆系于汝身,着实劳苦。”
陈默温言安抚。
田豫却连连摇头。
激动之间,语速极快道:
“郡丞言重!
比之北线玄德公,与翼德大兄浴血奋战,豫些许微劳,何足挂齿!
郡丞,北线有最新军情!
半个时辰前,飞鸽适传密信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