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战马庞大的身躯撞入人群,将当先还未举矛的步卒撞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死来!”
张飞借着撞阵余威,骤然直起身躯,手中丈八蛇矛化作黑色旋风,以野蛮巨力,横扫而出!
一丈八尺的重型长兵,在张飞恐怖臂力挥舞之下,带出刺耳音爆。
竟是硬生生的,在密集人潮之中,扫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触之者死,擦之者亡!
哪怕当先那正忙着指挥结阵的校尉身披铁甲,被蛇矛扫中的刹那,
也是全身筋骨崩裂,如同破布麻袋一般,被狠狠抽飞了出去。
一瞬之间,原本计划合围的战线就如同纸糊似的,竟被张飞一人一马,生生凿了个对穿!
而跟在张飞身后的数百精骑,也就此顺着张飞凿出的血路,如决堤洪水一般涌入,开始了对未结阵步卒的单方面屠杀。
“挡不住!这黑汉乃是鬼神之属!绝非人力可敌!”
张氏私兵虽已经算是军纪森严,但在目睹了这等摧枯拉朽的非人悍勇后,心理防线终是崩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军令,前排士卒惊恐倒退,与后方来不及反应的同袍撞作一团。
在狭窄山道上进退失据,乱象丛生,最终演变为相互踩踏。
中军处。
张纯望着前方那尊黑面煞神在自家精锐阵中,如碾草芥。
而后正浑身浴血,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自己杀来......
一时间,只骇得肝胆俱裂,感觉周遭空气都随之凝滞。
“不……不!本将乃大燕弥天将军!安能命丧于此!”
张纯从马背上滚落,连滚带爬的,冲向山道一侧的岩壁。
这一刻,他彻底抛弃了身为主将的尊严,也就此抛弃了那些正在用性命,于前方为他作战的亲卫。
他早已没了最后的理智,一时间手脚并用,手指死死抠住岩石缝隙,想要拼命的向高处攀爬。
只不过,战场之上,他那一身华贵战袍,未免太过显眼了。
张飞一矛将一名挡路的亲卫钉死在地,猛的抬起头。
一双充血豹眼,死死锁定了正在岩壁上,宛若仓皇野狗一般,向上蠕动攀爬的张纯。
张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宽阔胸腔剧烈膨胀。
下一刻,狂暴怒吼如九天魔神降世,于两翼山壁间轰然炸响!
“背主逆贼!引胡狗入关,如今还想往哪里逃!”张飞声若巨雷,震得山壁回响。
咆哮声中,气势暴烈,杀意滔天!一瞬间便击碎了张纯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
正攀爬于半山中的张纯,只觉耳畔一阵刺痛,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了短暂空白。
而本就因为恐惧而脱力的手指,猛地一颤。
“滑啦——”
脚下苔藓发出一声轻响。
张纯一脚踩空,整个人惊恐尖叫着,自丈余高的岩壁上直坠而下!
“砰!”
他重重摔落在山道上,虽有锦袍与内甲护体,未曾当场摔死,但也摔得七荤八素。
右腿更是摔得扭曲折断,痛得他撕心裂肺,哀嚎起来。
“环眼......环眼将军!张将军饶命!罪将张纯愿降!我张氏愿散尽家财,以资大军!饶……”
张纯满脸是血,在烂泥中拼命地向后蠕动,连声乞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沉重马蹄声。
鲜卑大马,停在了张纯面前。
张纯惊恐的仰起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犹带温热残血的蛇矛锋刃。
顺着锋刃看去,张飞环眼,杀意凛然。
“噗呲——!!”
冰冷铁锋,带着万钧之力,直接从张纯胸口贯穿而入,将他的五脏瞬间绞碎。
随后余势不减,狠狠地刺入了张纯身下的地面之中!
“咔嚓!”
坚硬的山石被生生扎出一道裂纹。
张纯双眼死死凸出。
以两手死死抓抠住没入胸膛的矛杆,喉头接连作响,口中涌出大股夹杂着脏器碎块的黑血。
身体在长矛上剧烈抽搐了数下后,终是像一条死鱼般颓然垂下,彻底没了生息。
徒留双目暴突,尽是不甘,死不瞑目。
名动一时,自号“弥天将军”,妄图割据幽州,甚至不惜引十万胡骑入关的枭雄张纯,
就这样,在这条籍籍无名的荒僻山道之上,被一矛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似是个最卑微的虫豸般,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
张飞冷漠的松开矛杆,任由张纯的尸体挂在上面。
他环顾四周,残存的张氏私兵见主将惨死,再无半分战意,纷纷弃械跪伏于地,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声。
“留一队人马看押降卒!”
张飞单臂发力,猛的将蛇矛从张纯胸腔中拔出,带起一蓬血雨。
他一甩矛锋,直指大防山后方,厉声暴喝:
“余者,随俺去与大哥汇合!继续杀贼!”
……
与此同时。
大防山谷口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之上。
天色已然阴沉下来,狂风开始呼啸。
孟烈一袭锦袍,不染纤尘,负手而立。
半边被烈火毁容的脸上,唯有淡漠。
他在等。
等丘力居的乌桓骑赶到。
等那些被裹挟的汉人百姓,绝望的,如潮水般涌向谷口,冲破刘备的防线。
接下来,刘备那块自诩“仁德”的招牌,将在现实面前被残酷的,撕得粉碎。
汉军步卒为了自保,不得不嘶吼着向自己的父老乡亲放箭。
随后,军心大乱,防线崩溃,数万大军在山谷中相互践踏、厮杀,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而他孟烈,只需要在最完美的时机,派出早已在谷外四处备好的六千蓟县精兵,自后方封死谷口。
火油、干柴,也早就在大营里藏好。
届时,一场冲天烈焰,不仅将彻底埋葬山谷里的刘玄德所部,亦能将那群桀骜难驯的胡虏付之一炬。
一个最基础的史实级副本罢了,对孟烈这个名列地榜八十七位的“降临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覆手为雨,生杀予夺。这便是他身为上城门阀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底气。
“算算时辰,丘力居那胡虏老狗,也该到了。”孟烈淡淡的开口,声音里百无聊赖。
第四百零八章 算尽人心?异变陡生!
“禀主公,游骑早有飞报,乌桓大军确距此不足十里。”
身旁,心腹军佐恭敬答道,
“唯胡虏生性散漫,又驱行虏掠之民,故而迁延。
然至多再有一炷香时间,必可闻其先锋游骑,号角之声。”
“多等等也无妨。”
孟烈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此等茹毛饮血之辈,充其量不过是借来用的,一柄杀人之刀罢了。
若留此胡种,异日吾等经略幽州,反生掣肘。
待谷中天火一举,便令这群畜生与那刘玄德同葬火海。”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防山外围的平原上,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看到半个乌桓骑兵的影子。
风中,也并没有响起乌桓人标志性的,低沉呜咽的牛角号声。
“再候一炷香时间。”孟烈眉头微蹙。
然其话音未落,四野群山之间,便猝然生出一阵违和的异响。
“咚……咚……咚咚!”
那声响,初时沉闷微弱,仿佛隔着重峦自远方传来。
然不过须臾,便骤然变得稠密如雨、狂暴如雷!似是正以极快的速度席卷逼近,转瞬便要压至耳畔!
孟烈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他神思敏锐,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声音的异样。
这鼓点既没有用大汉官军的固定章法,更不像是塞外哪个胡人部落的苍凉粗犷调子。
鼓声驳杂、粗糙。
听起来,反倒像是用生牛皮鼓与铜锣交织奏响,其间夹杂以铁器杂乱擂击。
还不止这样,在粗粝的鼓声中,还裹挟有尖锐的竹哨与凄厉怪啸声,乱人心魄。
“安得此等异声?”孟烈猛的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竟是军阵侧后?
大防山东面本是险峻群山,连绵不绝。
按兵家之理,只有这一侧本该是万无一失的绝对后方,断不可能凭空杀出大股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