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古籍中,曾有严厉告诫:
玉俑置身于“洪流”之中,平时受限于至高法则,绝不允许对副本造成任何形式的影响与交互。
它们被赋予的唯一权限,便是对那些意图打破规矩的“越限者”动手......!
然而,年轻人虽然满心戒备的死死盯着对面女子,但眼底的疯狂却并未就此褪去,反倒愈加浓烈。
他不知道这具“玉俑”是哪家派出来的,但他知道的是,面对“玉俑”之时,任何求饶和辩解都是徒劳的。
对方只是一台正在执行命令的机器。
但他不甘心!
“无论你家大人是哪位……”
年轻人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最后那丝上城门阀的傲慢,试图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当真确定,要蹚黄巾副本这趟浑水?!”
“我乃寅家三房嫡系!更是奉了地支‘刑虎’大人之命行事!你敢动我,便是与我寅家为敌,更是与刑虎大人背后那位……过不去!”
然而,女子依旧木然站在原地,一双死寂黑瞳之中,没有泛起一丝波光。
“装神弄鬼!”
寅家年轻人的耐心在这高压之下,彻底耗尽。
既然这具“玉俑容器”不开口,对方的规则权限又高得离谱,那他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深知,对方若真是现实中某位大人物的手段,便不会公然杀死自己这个地支家族的子弟。
对方的意图一定只是试探,亦或是将自己强行抹除出副本。
只要自己能制造出一瞬间的混乱,借着机会冲出庭院,这副本内天大地大,处处可以躲藏,对方就再难找到自己!
“死!”
年轻人面容扭曲,掌心之中,一件早已蓄势待发的史诗级消耗道具瞬间被激活!
这件史诗级道具,是一枚泛有暗红血光的虎形兵符,其中封印着一道取自其他副本中,某位战力上限猛将的全力一击!
【刀气·破军】!
“轰!”赤红色的刀气带出战场煞意,惨烈无匹,自兵符中狂暴而出!
周围的青石地面在这股刀气威压下寸寸龟裂,罡风狂暴,卷起漫天尘土,以力劈华山之势,直奔那女子的面门而去!
这一击,年轻人没有做丝毫保留。
他不求能杀掉对方,毕竟即使是顶级武将挥出的巅峰一刀,在这史实级副本的战力压制下,充其量也就是夺旗斩将的凡夫之勇罢了。
他只求这狂暴攻势,能阻挡对面这具“玉俑”半息的时间!
刀气出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向着暗室大门扑去!
暗室之中,自有密道,可供他逃出生天。
然而,他所期待的......至少是飞沙走石、罡气爆裂的画面,却并未出现。
那道足以绞碎甲胄、将敌将连人带马一劈两段的霸道刀气,带着其威能,一往无前。
却在突进到女子身前三尺的距离时……
突然,停住了。
【求月票】第四百二十章 史诗大捷!区域史诗战役的巨额结算
就如一滴鲜血,落入了无边汪洋。
那道赤红刀气,在接触到女子身前三尺处,那层看不见的领域内时……竟是瞬间崩解!瓦解!
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碰撞的声音。
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化作了一片细微的星光,随后在半空中彻底消融,似是......被直接抹除、吞噬了个干净。
而且不仅是刀气。
连同被刀气带起的狂风、碎石,也全都在那三尺之外,归于绝对死寂。
正在向后暴退的年轻人,动作奇异的颤抖了一下。
他的右脚刚刚踏回暗室的门槛,却看到一只晶莹素白的玉手,出现在他眼前。
而后,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的凝固在了原地。
他感到了一阵微风。而后,惊恐的低下头。
他看到了自己刚刚掷出兵符的左手。
自己的手掌,如以往一样修长,白皙,此刻却正从指尖的边缘处开始,悄无声息的……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
没有任何痛楚,因为这并非是血肉层面的破坏......
不如说,他的大脑甚至根本没有接收到任何身体受创的信号,一系列的护身道具也并未自动激发。
但他就是眼睁睁的,一刻一刻的,
正看着自己的衣袖,连同血肉、骨骼,正在被这方世界一点点的排斥、分解,化作发光的微尘,逐步飘散在空气中。
“不……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眼见那道星光正在逐步向上蔓延,年轻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拼命试图催动着体内的各项技能,并尝试主动去激活那些家族给予的防御手段、免死道具,乃至去激发全身的属性与抗性。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全身上下的高阶道具,在这一刻,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星光的分解速度极快。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年轻人的左臂与肩膀已经完全消失,璀璨的星尘开始向着他的胸膛与双腿蔓延。
而在分解的过程中。
年轻人绝望的抬起头,看向对面。
咫尺之间,对面那个绝美女子的身躯,竟然也在同时,一并分解着。
她那玄青色的大氅、苍白的指尖,同样在化作点点星光,向着半空飘散。
玉俑容器的这种排斥、抹杀的手段,竟是双向的!
同归于尽的,自这个副本之中抹除!
女子的秀美脸庞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瞳孔幽深浓黑,毫无波动的注视着正在消失的年轻人。
“呵呵……哈哈哈哈!”
不多时,寅家年轻人的身体已经被抹去大半,连同胸腔都化作星光飘散,只剩下头部和少许残躯。
在这最后时刻,他眼中的挣扎之意反倒褪去了。
只剩下了癫狂......极度的癫狂之意!
他仅剩的脸庞扭曲着,狞笑着,死盯着对面同样在消失过程中的女子。
最后一滴夹杂鲜血的眼泪,顺着他逐渐透明的眼角,缓缓滑落。
“你知道……我还会回来的……我绝对还会回来的.......”
年轻人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幻飘渺,
“这具躯壳,不过是一具投影罢了……你们可以将我这个账号从副本里抹除,却抹不掉我寅家的根基!
你知道的……你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我们!哪怕你家背后的大人......哪怕他同样也是地支!”
他的头部开始化作星光,只剩下一张尚在狞笑的嘴,
“你们……破坏不了刑虎大人……更坏不了……那位……要做的事情!”
伴随着最后几个音节落下,那滴殷红的血泪,在半空中瞬间蒸发、气化,而后消散。
寅家年轻人就此,被从黄巾副本之中彻底抹去,连分毫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暗室门槛之上,空空如也,就像是......那里从来就不曾站过任何一个人。
庭院中央。
那具绝美的玉俑容器,其身躯也已经消散到了尽头。
玄青色的大氅,化作最后的几缕星尘。
正如先前,她的主人“玄兔”在清酒家的那方庭院里,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方式一模一样。
霸道,诡异,不留因果。
就在神秘女子的面容,即将彻底融化在虚无星光中的最后一刹那。
她那原本始终如死水般呆滞、木然凝视着前方的目光。
忽然,极其缓慢的,转动了一下。
一双突然不再空洞的黑眸,越过了颍川这重重深宅大院,遥遥的,投向了北方。
投向了幽州。
而后,玉俑突然露出一抹妖异的笑容。
下一瞬。
微风拂过。
星光彻底消散。
寂静的庭院里,唯有厚重的毡布,尚在冷风中微微摇晃。
院墙之外,那几十名神话公会的侍卫玩家,依旧在尽职尽责的守卫正门。
对这院内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幽州战场。
随着陈默那一个冰冷的“滚”字落下。
脑海里,苍白界域之中,整个空间轰然崩塌!
无尽的虚无与剥离了色彩的苍白,如同大海退潮,在瞬息之间疯狂向后倒卷、褪去。
“哗——!”
意识,在须臾之间,被狠狠的重新弹回现实。
感官复苏的第一个刹那。
四周,原本静止、悬停在陈默周身,如无数晶莹琥珀般的冰冷雨滴……
在失去束缚后,重新遵循起现世的重力法则,携着狂风,“劈里啪啦”的砸落在他的甲胄、外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