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100节

  “国家初立,正宜倡导俭朴务实之风,以身垂范,使天下知我大顺与民休息,不尚虚华之决心。”

  殿内群臣立刻齐声附议:

  “大王体恤民情,臣等感佩!”

  “节俭务实,正合天道民心!”

  又是一顿吹捧,这事也就彻底结束了。

  至于日子其实也早就内定下来了,那就是明年正月初四。

  等到还在各地的勋贵们,都到了神京,一起过完年,就正式称帝建制。

第119章 大顺年度财政总结报告

  “诸卿且坐吧。”张承道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这场戏演完,他也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戏演的他自己都快尬死了,这些文绉绉的台词,他实在念的别扭。

  但是没办法,儿子和胡德庆都说要走这个过场,胡德庆还说当年汉高祖和大晟太祖都要这么走一遭流程。

  哪怕唐太宗,当年继位也都老老实实走了这“三辞三让”的流程。

  唐高祖三次下诏传位,唐太宗两次都是“固辞”,终于第三次不得已而受诏。

  唐太宗其实是正常流程继位的,以太子身份,被自己的老爹逼迫着登基称帝。

  太宗当真是迫不得已的啊!

  一想到历史上那么多的帝王,都不得不按剧本演完,他又突然觉得这点别扭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了。

  “谢大王。”众臣再度躬身,依序落座。

  待众人坐定,张逸便按照以往的惯例,代表他老子接着主持接下来的议程,他环视群臣:

  “大典之事既已议定,接下来便请诸公,就国计民生,畅所欲言,务求实效。”

  还是首揆胡德庆,当仁不让,率先起身发言。

  他朝御座再度一揖,声音沉稳:“禀,大王、世子殿下。”

  “今年我大顺王师北伐,仰赖大王天威,世子殿下庙算,以及前线将士用命,朝野上下同心,方能克竟全功,一举廓清寰宇,鼎定中原,更将鞑虏逐出关内,成就了如今这不世之功业!”

  他话锋一转,开始具体汇报,语气不骄不躁,既有对成绩的肯定,也不回避当下的困难:

  “然,创业维艰,守成亦不易。”

  “今年山东、河南两地突发大水,运河淤塞,灾民数以十万计,形势一度危急。”

  “幸赖大王与世子殿下坐镇中枢,调度有方,更得益于在座诸公实心任事,地方上的官吏竭力救灾,使我大顺官民上下一心,终使灾情得控,民生得安,艰难挺过此劫。”

  “虽天灾耗费巨大,致使国库一度吃紧,朝廷再度发行四百五十万两国债用于救灾。”

  “但,我大顺,两淮盐政改革,推行殿下所倡之晒盐新法并配套新政,已基本完成!”

  “户政府根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呈报的数据预估,明年即可为朝廷稳定贡献至少三百万两的岁入!”

  他接着汇报另一项喜讯:“再者,便是市舶司关税。”

  “今年前三季度,关税收入已达五十六万两,第四季度数目仍在核算,预计更为可观。”

  “尤为重要的是,遵照大王与世子殿下高瞻远瞩之决断,今年于山东新设一处市舶司。”

  “依此势头,明年我大顺全年关税收入,突破百万两大关,指日可待!”

  “此皆赖世子殿下当年力排众议,坚持开海通商,方有今日之利,实为朝廷开辟了源源活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胡德庆的这番汇报,算是年度总结。

  赞颂了闯王张承道的英明领导,又恰到好处地颂扬了张逸的力排众议开海的决议。

  当然,也肯定了诸位同僚的实心任事。

  大家君臣一心,共同解决了困难。

  齐心协力,为大顺的美好未来添砖加瓦。

  更为接下来的具体讨论奠定了基调,那就是讨论财政问题。

  胡德庆神色一肃,开始汇报当下的财政情况:

  “根据今年夏、秋两税,并各项杂税、商税、专营收入统算,再计入户政府所接收之粮秣,若一并折色为白银...”他略作停顿,报出了一个关键数字,“今年我大顺岁入,总计一千七百八十万两白银有余。”

  “而今年之度支,经核计,约为二千五百九十万两。”

  收入与支出之间,近八百万两的缺口赫然呈现,相当于多花了大顺一半的财政总收入。

  可见大顺目前的财政压力有多巨大!

  不待群臣细品这庞大赤字的压力,胡德庆便条分缕析地说明了巨额支出的去向:

  “其间,最大之开销有三。”

  “其一,为安置流民、实边垦荒。今年共计组织移民逾十万众,分批安置于陕西、河南、山东等地广人稀之处,所耗安家粮种、耕牛与农具、抚恤银两甚巨。”

  “其二,为军费开支。我大顺王师北伐,几番大战下来,军械、军粮、抚恤、赏功,无不是消耗巨大。”

  “其三,粮秣转运,以及山东、河南水灾后之大举赈济。”

  “此三者,几占今年总支出的七成以上。”

  最后,胡德庆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充满庆幸:

  “万幸的是,今年依律整顿神京治安与寺观,抄检那些违抗大顺律法、违法经商、藏污纳垢的前晟勋贵、官员以及寺庙,其非法所得尽数充公,计得现银约七百万两!”

  “是故,截止五日前的核算,我户政府尚存有库银七百万两。”

  胡德庆的财政总结报告汇报完毕。

  但,他并未即刻坐下,而是环视殿内同僚,开始对这七百万两银子的具体分配提出政事堂的建议:

  “此外,各政务府及地方各省的岁末奏请也已呈报至政事堂。”

  “其中,山东、河南两省布政司的请款奏疏最为急迫。两地月前历经大水,虽然朝廷拨付了绝大部分的救灾物资,但是两省本就处于免税期,地方也没有多少税收,此番救灾也差不多把地方存粮耗尽,如今藩库空虚,已无力支付地方官吏之俸禄与必要的行政开支。”

  他略微提高了声调,带着政事堂已然议定的决断意味:

  “年关将至,不能让为救灾安民而累死累活的两省官吏,连饭都吃不上,马上也要过年了,更不能让他们年都过不去不是?”

  “故此经政事堂几位平章合议,拟票批准:拨付河南布政司银七十万两,山东布政司银九十万两,以解其燃眉之急,安抚地方官吏之心。”

  这话说完,殿内无人提出异议。

  因为这理所应当,两省地方上的官吏这个月是累死累活,朝堂诸公有目共睹,眼见着要过年了,不可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干活,也不可能让他们不过这个年了。

  张逸听完胡德庆的汇报,随即朝着张承道点了点头:“大王,臣以为胡首揆所议甚是。”

  “山东、河南两省官吏,于大灾大难之后,积极抗灾,维稳地方,功不可没,特别是山东还要快速的疏通运河,其艰辛朝廷不可不体恤。”

  “值此年关,拨发饷银,为安定地方所必需。”

  “故此,臣附议,准其所请。”

  张承道听着这一连串的数字和汇报,其实早已觉得脑壳发胀,不过他却是将关键的数字,给牢牢记住了的。

  他见儿子也表了态,便不再多想,用那带着浓重陕北腔的口音,朴实地说道:“地方那些官吏忙活了一年,临到年根底下,总不能让人家锅里没米,炕头没热乎气儿。”

  说着,他点点头肯定道:“这钱,该批!就按政事堂议的办。”

  这一下,户政府里那七百万两家底,瞬间便减去了一百六十万两,仅余五百四十万两。

  胡德庆略作停顿,将议题转向了第一个烧钱大户:“此外,军政府亦向政事堂呈报了预算,请拨白银三百万两,用于修缮并增筑自蓟镇至榆关一线的各处寨堡、关隘。”

  他首先肯定了此项请求的必要性:“此事关乎神京之安危,干系重大,确有必要。”

  “蓟镇防线在大晟并不重视,年久失修者多,难以固守,且此番大战还损毁不少,若不加以整顿,神京难安。”

  不过,他却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政事堂的折中方案:

  “然,虑及国库现状,政事堂合议后,意欲先拨付一百五十万两,着重修葺原有旧堡,稳固根本。”

  “至于新增筑堡之项,可否暂缓,待今后财政稍宽,再行筹措?”

  胡德庆这番话说得颇为委婉,因为大都督府的大都督是张逸这个世子本人,他必须顾及世子的颜面。

  他虽然是政事堂首揆,却不能专权独断,这个结果是政事堂几位大佬共同商议的。

  政事堂需要统筹全局,因此他们不可能将有限的银钱,尽数投入军费,其立场于公无私都无可指摘。

  他话毕,殿内众人,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都督府一侧。

  显然这件事急的是都督府,而不是军政府。

  军政府的官员们并无急切之色,因为军政府在大顺现行体制下,真正的军事决策与指挥权尽归张逸执掌的大都督府,军政府很大程度上已沦为承转文书、协调后勤的机构,权责被大幅架空,处境颇为尴尬与憋屈。

  故而,大都督府要钱,政事堂批不批,对他们而言影响不大。

  当然,这种情况等到张逸不再担任大都督府大都督之后,会立刻进行改革的。

  都督府的一部分权利,必须要还给军政府(兵部)的,不然都督府权利就太大了,这是必要的制衡。

  此时,大都督府都督佥事郑榷应声而起。

  他之所以要起身争取预算,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此次筑堡关乎大都督府下一步的重大战略规划。

  大顺未来几年,虽不会在北方打大仗,但是还是会开始经略后世承德一线。

  修筑堡垒并不只是防御,其实更重要的目标是作为进攻的桥头堡与补给站。

  想要真正巩卫神京,就必须将后世的热河地区牢牢掌控在手,构建起面对北方威胁的战略缓冲区。

  而在古北口、喜峰口等关键通道之外,修筑新的堡垒,作为前出据点,便至关重要。

  郑榷向闯王以及政事堂诸公行了个军礼,态度恭敬却表明了都督府的坚定立场:

  “首揆所言,体恤国家艰难,在下能够体谅和明白。”

  “但,一百五十万两仅够修补旧垒,实难满足都督府所需。”

  “并非我等不知进退,可否请政事堂再作考量?”

  “即便其他地段新增堡寨可暂缓,但古北口、喜峰口两处关隘之外,计划新增的几处关键堡寨,万不可或缺!”

  “此三堡若成,则门户益固,之后也利于我大顺经略前晟的大宁卫。”

  “此战略对我大顺极为重要,若能复大宁,今后神京在北部就有宽阔的战略缓冲,以此战略纵深才能真正巩卫神京。”

  “恳请大王、世子殿下、胡首揆及诸位同僚明鉴,务必再多拨发一些预算!”

  郑榷的陈词,既点明了修筑寨堡的具体战略价值,也表明了大都督府未来经略塞外的长远意图,将这从预算之争,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的讨论。

  郑榷话音刚落,军政府尚书蔺杰也随之起身。

  他虽然这个尚书当的憋屈,却不得不站出来。

  毕竟名义上军政府仍是最高军事行政机构,此番预算亦是以军政府名义提请,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在政事堂面前表明态度,力挺军方体系的大都督府。

  当然,最重要的是,张逸这个世子就是大都督,他此时不表态岂不是得罪这位未来的储君?

  他朝张逸父子作揖,随后又着政事堂方向作揖,语气立场分明:“首揆及诸位平章老成谋国,体恤国库艰难,下官能够理解。”

  “不过,郑佥事所言,确非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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