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谨慎,既是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也是对张逸的体贴。
她在这“不得见人的去处”,待了这么多年,知晓每一份恩宠都伴随着相应风险的道理,因此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权衡着其中的分寸。
既然他承诺过会给自己名分,那她要做的便是不骄不躁,谨守本分就行了。
恰在此时,门帘被轻轻掀开,抱琴端着漆盘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相拥的两人时,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漆盘险些脱手。
虽然这已不是她第一次撞见这般情景,但是上一次却也只是偷摸瞧见,并没有撞破这“私相授受”的场景。
抱琴她僵立在原地,进退两难,目光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好。
张逸看见抱琴闯入,倒是神色自若,只是淡淡吩咐:“放在那儿便是。”
其实上次与元春亲近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抱琴进来又悄然退去。
元春当时自个儿吻的忘情未曾察觉,而他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听到张逸的吩咐,元春这才意识到抱琴真的来了。
她偷偷抬眼一瞥,正对上抱琴慌乱的目光,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整张脸深深埋进张逸怀中,连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是...殿下。”抱琴如释重负地应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内一时间寂静得可怕,只有抱琴轻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
随着她的靠近,元春的身子因极度的羞窘而微微颤抖,她仿佛感觉到抱琴投来的目光,毕竟俩人这么多年的闺中情谊,此刻被好姐妹给撞破...
真的让她感觉...
感觉那股羞涩之都快要溢出来了。
可元春此时也只能在心中暗恼:“臊死人了...这人怎么总是这般不知收敛,非要让人这般难堪...”
这或许就是,女人还未经人事时才会有的矫情。
待抱琴将醒酒汤轻轻放在案几上,张逸又吩咐道:“有劳了,再去让人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这个吩咐让抱琴如蒙大赦,她连忙躬身:“是,殿下!”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退了出去,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
直到脚步声远去,元春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却仍是不肯抬头,只是闷在张逸怀中嗔怪道:“殿下真是...太不知羞了...”
张逸低笑一声,轻抚着她的后背:“在自己宫里,何必如此拘束?”
“可是...”元春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水光潋滟的明眸,羞臊的盯着张逸,“抱琴她...毕竟是跟妾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般被她撞见,实在太羞人了...往后妾还怎么面对她?”
“正因如此,她才最懂分寸。”
张逸意味深长地说道,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替她将略显凌乱的鬓发细细理好。
说罢,他低垂下头,朝着那两片因羞恼而紧抿的朱唇缓缓靠近。
元春此刻正生着闷气,哪里肯让他轻易得逞?
她故意咬紧牙关,嘴唇也紧抿着,摆明了不给他半分可乘之机。
可是她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防得住张逸?
只见他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老实起来,最终抚上那处...然后他的手掌稍稍用力...
“唔...”
这偷袭惊得元春身体一颤,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咬的贝齿。
就在这一瞬间的松懈...
她那声含糊的惊呼,也被彻底打断...
殿外,抱琴快步走在廊下,冬夜的寒风吹拂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深深吸了一口寒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
作为元春最信任的姐妹,她自然明白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是方才那一幕,恐怕又要让她今夜难以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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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
张逸凝视着怀中的元春,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此刻的元春伏在他胸前,气息未平,双颊染着动人的红晕,显然还未从方才的缠绵中缓过神来。
她只记得在他引导下,自己渐渐卸下了防备,任由他将自己卷入那令人心旌摇曳的亲密之中。
那份滚烫的触感与酥麻的悸动,让她不自觉地沉浸其中,品味着...其中那不知道该如何言说的滋味。
“哼...”元春轻哼一声,挣扎着要从张逸怀中起身。
这次张逸没有阻拦,顺从地松开了手。
她站起身来,开始整理凌乱的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殿下总是这般...欺负人...”
眼波流转间的那抹娇羞让她越发动人。
张逸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显然很是享受这般亲昵的时光。
元春整理好衣衫,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模样。
她娴熟地盛了一碗醒酒汤,双手奉至张逸面前:“殿下,趁热用了吧,凉了便失了功效。”
张逸抬眼看了看她手中的汤碗,忽然抬手揉了揉额角,故作虚弱状:“不知怎的,这会子手怎么酸酸的,好像有些使不上力...”
元春见他这般装模作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懒得戳破张逸,执起汤匙便要喂他。
谁知张逸这时候手却有力气了,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下。
“站着多累。”他温声道,“这样更方便些。”
元春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头。
张逸却不管不顾,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见他执意如此,元春只得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殿下就爱这般捉弄人...”
最终她还是顺从地坐回他怀中,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
然而当她正要递到他唇边时,张逸却忽然凑近她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元春闻言顿时羞得低下头去,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却因担心打翻汤碗而不敢太过用力。
“殿下...”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您怎么净想这些...折辱人的法子...”
“你不是说,我想怎样就怎样吗?”张逸低笑一声,靠近她的朱唇轻声道:“谁让你这小嘴这般甜呢?“
这话让元春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张逸一把接过她手中的汤碗,仰头将醒酒汤一饮而尽,而后再度俯身,将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待这一吻结束,元春忙抬手拭去唇边残留的汤汁,轻轻咳嗽了两声。
她抬眸嗔了张逸一眼,那目光中虽有羞恼,却更多的是娇嗔。
张逸深知她的口是心非,从她方才那自然而顺从的回应,从她此刻眼中流转的盈盈水光,便能看出她心底的真实情意。
他微微一笑,再度凑近,又用了一个温柔的吻堵住了她未尽的嗔怪。
再抬头时,看见怀中佳人那眼眸迷离,充满朦胧情愫的姿态。
身体还未挥发的酒精,让他这次真的有些忍不住上头,呼吸渐重...
外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抱琴已领着送热水的内侍们回来了。
元春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轻推张逸:“殿下...有人来了。”
张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低头在元春耳边轻语,声音低沉道:“等我洗完澡。”
元春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心神一颤,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软得让人酥麻。
待抱琴走进内殿时,两人已恢复了适当的距离。
元春正佝偻着身子,故作镇定地收拾着案几上的瓷碗,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以及泛红的脸颊和耳根,还是将她内心的慌乱暴露无疑。
抱琴敏锐地感知到了殿内弥漫的暧昧气息,但她素来谨守本分,只垂眸轻声道:“殿下,热水已备好了。”
“知道了。”张逸颔首,“让他们兑好水,我稍后便去沐浴。”
元春忙不迭地接话:“我...我去给殿下准备换洗衣裳。”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朝衣柜走去,始终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张逸看着元春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想笑,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抱琴与元春自幼一同长大,怎会看不出这位姐妹此刻的窘迫?
说句实话,如果换作自己,怕是也要羞得无地自容。
她只得装作一无所知,恭敬应道:“是,妾这就去安排。”
很快,三个年轻太监提着热水和冷水,往耳房的浴桶中兑水。
待一切准备妥当,众人悄然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张逸这才起身往耳房走去。
他素来不喜沐浴时有人伺候,更何况现在天气严寒,与其让人陪着受冻,不如自己速战速决来得痛快。
耳房内水汽氤氲,张逸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洗去了一身的酒气与疲惫。
殿内,元春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一转身便对上抱琴含笑的眼眸。
俩人四目相对。
没了张逸在场,抱琴显然自在了许多。
只见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七分打趣三分了然。
被抱琴这般注视着,元春只觉得刚刚镇定下来情绪,又不自觉的羞臊起来。
她不自在地垂下眼帘,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琴瞧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心底却是真心为她欢喜。
殿下待元春这般亲昵,分明是极其宠爱她的,这可实在是难得的福分。
元春终于受不住这无声的打趣,低声嗔怪道:“你这死丫头,不准笑了。”
抱琴闻言,立刻收敛起嘴角的弧度,可她那双眼睛却还促狭地盯着她,看得元春浑身不自在。
“也不准这般看我。”元春又羞又恼地补充道。
抱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方才也不知是谁,在殿下怀里那般温顺乖巧跟那狸奴儿似的,这会儿倒来凶我了?”
“你!”元春顿时羞得跺了跺脚,作势要拧她,“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