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下一瞬,她轻轻惊呼一声,随即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眉眼微微蹙起,
床帐内,红烛暖光透过轻纱,氤氲出一室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帷幔上,摇曳生姿,像是一场皮影戏一样生动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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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李清涟浑身酥软地伏在张逸肩头,额角和颈侧有不少青丝粘着。
张逸拥着怀中温香软玉,背靠着的枕头,脸上也染上一丝慵懒的疲惫。
李清涟此脸色依旧红润,她的手指在张逸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小小的圈,一圈又一圈。
此时的她,只感觉心中被“幸福感”填满。
“夫君。”她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嗯。”张逸闭着眼应道。
“我总觉得...这些日子,像是在做梦一样。”她喃喃道,“从前...我就常常想象,若真能日日与夫君相伴,会是怎样的光景。”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反倒觉得...美好得不像真的。”
张逸闻言,侧过头,恰好对上她迷离的眼眸,忽然想要逗逗她,一本正经的促狭道:“春梦么?”
“夫君!”李清涟被他这不着调的浑话惊得轻呼一声。
随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又羞又恼道:“你...你浑说什么呢!”
虽极力否认,可那原本渐褪许多的绯色,却瞬间复现在她的脸颊,甚至比方才情动时更要红润。
张逸见她这般情状,忍不住朗笑出声:“逗你玩的,傻丫头。”
“不理你了。”李清涟臊得不行,佯怒着撇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侧脸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当然,或许也可能,她觉得被人揭开了心底隐秘,羞的不敢见人也说不定。
张逸笑着转过身,从背后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李清涟象征性地挣了挣,发现徒劳后,便也由着他去。
两人便这般静静相拥了许久。
良久,李清涟的心绪似乎从方才的羞窘中平复,声音再度响起:“夫君,我...我一直想问,从前你为何待我那样好?”
张逸原本眯着的眼眸缓缓睁开,没有太多犹豫,坦然道:“那不是应当的么?”
“我年岁比你们大些,照顾你,对你好,自是理所应当。”
李清涟低低“噢”了一声,静默片刻,却又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些执拗:“就...没有别的原因了么?”
“你还想有什么原因?”张逸唇角微勾,故意反问。
“就是...别的。”她语焉不详,却明显是想要一个答案。
张逸忍着笑,故意道:“自然也有,见你小时候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便拿你当自家妹妹一般,多疼着些。”
李清涟听了,猛地转过身来,嘟着嘴道:“可你方才明明说...最喜欢我了!”
那语气,冲门质问,分明是事后定要讨个明白态度的不依不饶。
这女人事儿前和事儿中,以及事儿后,她就是想要你一个态度。
而男人嘛,事儿前和事儿中,乃至事儿后,那就是三个截然不同的态度了。
他迎上她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笃定:“是啊,我最喜欢翠儿了,千真万确。”
“那从前呢?从前就不喜欢么?”她步步紧逼,非要刨根问底。
张逸看着她执拗的眼,自然不会在此刻煞风景地说什么:“从前更多是责任与怜惜”。
如果不是金钱交易...
那么对待女人,还是得会说话,提供给她足够的情绪价值。
张逸只能含笑温声道:“也喜欢,喜欢你的活泼灵动。”
李清涟却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低语道:“夫君又在哄我...”
她心思敏锐,如何感觉不到?
从前他待她,更多是兄长对幼妹的包容与呵护,与对待俏儿并无本质不同,那份好,清澈见底,却也界限分明。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脸,坦诚地望着他:“其实,我能感觉到的。”
“从前...你只是将我当作一个需要照料的小女孩。”
她顿了顿,语气非常认真道:“可是,我喜欢夫君,却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那时候,夫君领着咱们一直打胜仗,在四川受百姓爱戴,我瞧着夫君在人群里的模样,便觉得...”
“天底下最顶天立地,最了不起的男子汉,就是夫君了。”
“后来,夫君与我聚少离多。”
“在没有夫君在身边的日子里,我才发觉,自己对夫君的依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再也离不开了。”
“每日都在想念着夫君,会想着你吃好饭没有,会想你在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渐低,带这些释然:“所以...后来我才发了狠地读书,拼命地学做一个温婉端庄,能配得上夫君的大家闺秀。”
“我做这一切,无非是盼着夫君能多看我一眼,能...能像我喜欢夫君那样,也喜欢上我。”
“正因为得来不易,如今能与夫君这般厮守,才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话音落下,她眼中已充满晶莹的光芒,却倔强地不肯滴落,只是那般盈盈地望着他。
她将多年来的心事,袒露给了自己深爱的男人。
他看着她,突然怔住了,一时无言。
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脏兮兮却笑眼弯弯的小丫头,与眼前这个为他一句喜欢而忐忑多年的女,身影渐渐重叠。
最初,他也是看在她爹的情分上,与灵魂作为一个大人的责任感,才会对她多加关照的。
后来各自成长,聚少离多,印象里的她,更多是“李彦庆的女儿”、“需要照顾的妹妹”。
直到她逐渐长开了,那份属于女子的青春秀丽,呈现在他眼中。
说全然无心动是假,可更多的却掺杂了过往的滤镜,以及另外一方面的妥协。
他深深吸了口气,他朝着她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低沉:“傻翠儿,过去如何,且让它过去。”
“如今你是我的妻,是我明媒正娶,要携手一生的人。”
“在我面前,你永远不必勉强自己成为任何人,只做最真实的李翠儿便好。”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像谁,或该是谁,只是因为你是你。”
“这话,我只说与现在的你听。”
“嗯。”李清涟用力点头,泪珠终于滚落,不过脸上却是带着释然的甜蜜的笑容。
她伸手紧紧回抱住他,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片刻温存后,他微微侧头,再次贴近她通红的耳垂,压低声音,调侃道:“从前都是我在‘照顾’,如今轮到你‘包容’我了。”
李清涟在他怀中,扭捏的微微挣扎了一下,才轻轻的回应一声:“嗯。”
......
只见一个曼妙的身姿,俯瞰了张逸一眼,便很快地又羞涩的撇过头,望向别处...
“别...别瞧着我看了!”
张逸顺从的撇过头,不过却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掌...
俩人双手十指相握...
而她也慢慢的坐回了张逸的怀中...
第176章 “勤政”起来的皇帝
张承道这几日难得地勤政起来。
甚至和儿子抢着干活儿。
目的自然是想让儿子多休息休息,陪陪他的女人去。
主要是,他先前瞧见儿子眼下的淡青,觉着儿子可能太过“操劳”了。
也该让儿子好生补养补养,毕竟...
开枝散叶才是顶要紧的“正事”嘛。
而皇帝本人也是容光焕发,走到哪儿嘴角都压不住的笑意。
整个人仿佛浸在春风里,精神头足得很。
这缘由,不需要多说。
听闻儿子有了后嗣,他心头挂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管他是太子妃怀的,还是那位女官怀的,只要能生,就证明儿子身子骨没毛病啊!
先前见儿子年近二十,对女色却看的淡得很,他这当爹的没少担忧,甚至疑心儿子是不是有问题,或是思想上面有大问题。
如今这块心病一去,他怎能不畅快?
当然,这件事儿也并没有传开,知晓内情的不过东宫心腹、荀氏,与他这个皇帝老子。
东宫的内侍和宫人,也隐约感觉元春这位女官,怕是要有造化了,那日一大早被太子妃唤去说话后,便挪进了一处宽敞的偏殿居住,待遇明显不同,但具体缘由,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揣测。
此刻,张承道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乾清宫书房的紫檀躺椅上,眯着眼养神。
案头堆积的奏本他一本也没看,他也懒得看。
尤其是那些进士、举人老爷们写的题本,辞藻华丽,典故层叠,他瞧着就眼晕,经常看得半懂不懂,心头火起。
至于他的批复票拟的方式,更是干脆利落,全是儿子手把手教的。
觉得可行,便拿朱笔画个大大的“?”。
觉得不行,便是一个凌厉的“?”。
若是觉得意思含糊或还需斟酌,便在那段文字上画个圈圈,表示“打回去再想想”。
倒不是他真不识多少字,而是他那手“狂草”实在太过不羁,写了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认全。
如今中枢几位重臣早已熟悉这套“御批风格”,一看笔迹符号,便知是皇帝陛下亲自阅过,还是太子殿下处置的。
史湘云此刻正恭谨地立在御案一侧,小心翼翼地从堆积的题本中取出一份展开。
她心中自然是紧张的,毕竟替皇帝念诵奏章这等要务,她也是从昨日才开始的。
定了定神,她清亮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中响起:
“臣,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黄嵩谨奏:
为仰仗天威,地方绥靖,恳乞圣恩俯准解除南赣各府、州、县之军管,复常制以安民生事。
窃照江西南赣等地,山深林密,民情素称刁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