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250节

  林如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低笑出声。

  他看着女儿眼中的担忧,心中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眼下扬州的种种,依为父看,只怕大半皆在他的谋算与掌控之中。”

  “玉儿,你就莫要操这份心了。”

  林黛玉有些懵懂,心中暗道:“在他的...谋算与掌控之中?”

  既然爹爹这么说,她最终还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追问。

  然而,另一个疑问也在此时冒头。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再度开口:“爹爹...对了,您对于‘女子科举’,是何看法?”

  林如海闻言,又是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女儿:“玉儿,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林黛玉迎上父亲的目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玉儿就是心中有些好奇,想听听爹爹的见解。”

  她并未直接提及李香君的那番激烈陈词。

  但林如海何等敏锐,立时便联想到女儿今日接触的那些复社女子。

  定是那些女子将这番“激进”念头传递给了玉儿。

  对此,他倒是没所谓。

  因为他不反对女子科举,他也明白女子科举掀不起风浪,就目前这个世道来看,女子科举对于男子的影响并不大。

  “女子科举么...”林如海缓缓道,“单从道理上讲,可以一试。”

  “殿下既然允女子入学、为吏,其革新之意已明,未尝不会在取士之道上更进一步。”

  “只是,玉儿,你也需明白,此事意义虽大,但在眼下,乃至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难以掀起太大波澜。”

  林黛玉有些不死心追问道:“为何?爹爹,难道女子科举,当真就这般行不通么?”

  “非是行不通,玉儿。”林如海摇头否定道,“而是凡事欲速则不达,需看根基是否牢固。”

  “你可还记得,殿下那本《经世济民论》中,反复强调的一个根本道理?”

  黛玉眸光一闪,下意识地接道:“爹爹是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正是。”林如海赞许地点头,“这关键所在便是‘基础’!”

  “如今大顺虽倡新学,许女子入学,但能真正进入学堂,并且一直把书读下去的女子,终究是少数,且多集中于通都大邑,家境尚可之家。”

  “对于天下绝大多数女子而言,重心仍是闺阁之内,日后嫁人,也多是相夫教子,操持内务。”

  “读书识字,对她们而言,是锦上添花,却远非立身之本,更非世道对女子的期望。”

  他顿了一顿,语气也更加严肃:“科举取士,选拔的是治理天下的人才,是建立在庞大且有一定文化基础的读书人之上。”

  “女子如今通过大顺的小学毕业考的都少有,在此基础之上,空谈‘科举’这座高层建筑,岂非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即便开了此例,能有几人够资格应试?”

  “又有几人能真正从中脱颖而出,改变整体格局?”

  林黛玉听着父亲分析,联系起那本书中的理论,再回想与那人书信往来时,他偶尔提及“有关未来”的言论,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如此!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并非道理不对,也并非方向错误,而是时机与条件尚未成熟。

  女子科举定然能够实现,但是需要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越来越多女性走出家门,并且获得教育之后才可能完全实现。

  如今的大顺,即便打开一道缝,也不会对女子整体上的命运起到决定性的影响,那只是个体的命运被改变了而已。

  她眼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思索所取代,心中更是在想,那样的世道又要等多久呢?

  她还欲再问,林如海却已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好了,时辰不早,你今日也奔波了,早些歇息。”

  “书固然要看,也莫要熬坏了眼睛。”

  “爹爹也累了,回去歇着了。”

  “是,爹爹也早些安歇。”

  黛玉只得将满腹疑问压下,乖巧地应道。

  林如海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女儿的闺房。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了寂静,只余雨声淅沥。

  黛玉独自站在原地,蹙着罥烟眉,陷入了更深的思量之中。

  “对于这些...那人也早有预见吗?”

第200章 搞个“锦衣卫”?

  张怀恩的死,很突然,瞬间便在扬州的司法和监察体系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几乎在事发后不久,扬州府法院卿易通海、江南省廉政厅派驻扬州廉政分处陈可恭等数名高级官员,于正午时分被持太子亲签拘票的府衙官吏当众拘捕。

  紧随其后,一份更长的名单被迅速执行,涉及司法审判、案卷稽查、监察等多个要害部门的中下层官吏,亦被陆续带走接受调查。

  而巡检系统也并没有辛免于难,大批巡检官员,包括数名分辖街坊的巡检所中的所长,也都被带走审查。

  一时间,扬州城庞大的治安机器近乎停摆。

  好在,士卒在张逸的命令下,迅速接管了维持治安的职责。

  这些身着统一制式甲胄的军人出现在扬州的街头上,所带来的威慑,远非往日皂衣巡检可比。

  这一连串动作,让扬州百姓瞠目结舌。

  而那些心中本就有鬼,特别是与司法贿赂传闻有所牵联的盐商们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坐不住,纷纷跑去“自首”。

  滑稽的是,他们先是涌向廉政司、廉政处,却发现那里的官员己多半被带走审查了。

  无奈之下,又跑去了盐运司衙门,围着华熙哭诉或“坦白”,场面一度混乱而可笑。

  巡检总长杨旭成为司法体系中为数不多的未被波及的高级官员之一。

  张逸心中自有衡量。

  杨旭出身于第四步兵师,担任过副营长,是根正苗红的“老弟兄”,到任扬州巡检总长不过半年。

  张逸判断,杨旭在此短时间内被彻底腐蚀同化的可能性相对较低,因此决定先给予他信任,亲自召见问话。

  杨旭接到紧急传召,立刻放下手头一切事务,赶往了太子行辕。

  他进入书房,面对端坐的张逸,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习惯,挺直腰板,“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道:

  “报告,都督!原大顺军第四步兵师第二团第三营营副杨旭,奉命报到!”

  张逸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这个依旧带着军人气质的老部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坐下说话。”

  “是,都督!”

  杨旭端正坐下,依旧是如军人一般一丝不苟。

  张逸没有多余的寒暄,盯着他直截了当问道:“你贪没贪?”

  杨旭闻言,脸上毫无惧色与犹豫,迎上张逸的目光,斩钉截铁地摇头:“回禀都督!卑职不敢贪,也绝不会贪!”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坚决,“我不过是湖广的一介泥腿子出身,当年差点就饿死在了逃荒的路上。”

  “若不是偶遇闯王和都督,救了我一命,我杨旭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闯王和都督,带着咱们这些苦哈哈造反,好不容易才打出来这么个清平世道!”

  “卑职怎敢污了这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世道?”

  “咱们当初为啥造反?”

  “不就是被那些贪官污吏,还有那些地主豪强逼得没了活路吗?”

  “自打入伍那天起,我就把军规铁律记死了,绝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准盘剥勒索!”

  “如今穿上这身官服,也是一样!”

  “卑职若敢贪墨一分一毫,那便是对不起大王和都督的再造之恩,更对不起当年饿死的爹娘,以及那些死去的弟兄们!”

  “都督!这些话若是有半分是假的,我杨旭便不得好死,千刀万剐!”

  张逸面色未改,只是静静听着,接着问道:“扬州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杨旭也没有犹豫,如实禀报:“卑职到任半年,确实察觉不少问题。”

  “巡检司内部,尤其江都县原有的一些官吏,与地方商户、码头势力牵扯颇深。”

  “卑职已着手整顿,撤换、惩处了一批劣迹明显者。”

  “但是...”他坦诚道:“扬州情况复杂,盘根错节。”

  “尤其是前任吴总长留下的摊子...有些地方过于棘手...”

  “卑职时间仓促,尚未能完全理清,江都县巡检司的顽疾,也未能彻底根治。”

  “此乃卑职失职,请都督责罚!”

  他这番话自然有甩锅的嫌疑,但也表达了自己并非没有动作,只是时间太短,来不及清理干净。

  张逸微微颔首,他相信了杨旭所言。

  从目前审讯易通海、陈可恭等人的初步口供来看,他们攀咬出了不少人,但都没有指向杨旭贪污或者渎职的证据。

  除了他以外,还有扬州案判案判官任平生,也并未参与到其中。

  这俩人一个是湖广籍,一个是云南籍。

  这起窝案虽然也有许多扬州本地官吏,但核心人物,易通海、张怀恩、陈可恭以及另几位被拿问的司法与监察体系骨干,籍贯还是以四川为主。

  这些人以同乡为纽带,盘踞扬州司法与监察系统,形成了一个利益小圈子。

  这结果在张逸的预料之内。

  大顺初立,功臣故旧相互提携本是常态,极易形成各种圈子。

  可他心中仍感一阵失望,他们这些人在扬州也不过干了两三年,便已经开始迅速堕落了。

  张逸挥了挥手,语气转冷:“不管以前如何,从现在起,给你全权,回去狠狠整顿扬州巡检系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我狠狠收拾一番!不必顾忌情面,放手去做!”

  杨旭霍然起身,再次敬礼:“是!都督!卑职保证完成任务!不负都督所托!”

  看着他眼中尚未被官场完全磨灭的军人锐气,张逸脸上笑了笑,随即问道:“你亲自去查的苗胜底细,有何进展?”

  杨旭立刻收敛神色,详细汇报:“回都督,已经基本查清。”

  “苗胜确系苗家旧仆,与苗家三爷妾室陈氏有私,并育有一女。”

  “苗家败落后,他为寻陈氏母女移民陕西,但抵达后得知二人皆已亡故,心灰意冷返回扬州。”

  “回到扬州后,主要与一个名叫苗七的前苗家管事,以及曾与他有旧,如今在茶楼谋生的女子苗锦心有过来往。”

  他颇为恼怒的叹息了一声,“只可惜,查到苗七这条线时,线索突然断了。”

  “苗七在昨日事发后,突然失踪,其家人也不知其去向。”

  “据查,苗七在苗家时经办过盐业事务,苗家被抄家之后,他被城中一位刘姓盐商聘为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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