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提高,语气十分的决绝:“既然要打,那就一鼓作气,争取一战歼灭鞑子主力于关内!”
“只要将其主力大部歼灭,榆关一座孤城,失去外援,岂非唾手可得?”
“目前的局势,不能再将战事拖延下去,跟敌人耗下去,对咱们大顺极为不利!”
张逸与张承道听后,都点了点头,对于俩人的意见表达认同。
郑榷与刘忠民忧虑的,也正是他们心中所权衡的关键。
他们俩不但要考虑军事上的问题,还要考虑政治上的。
速战速决,寻求野战歼敌,是解决当前困境的最佳方案。
河南、山东两省的洪灾已严重动摇了大顺的后勤。
并且两省还需要赈灾,钱粮消耗一样巨大,战争若拖延下去,会把大顺的财政拖垮的。
因此,现在有必要采取更积极、更果决,甚至略显激进的战略,以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来定鼎大局!
从在座这些军官昂扬的斗志,可以看出其实大顺军队,从高级将领到普通士卒,都不畏惧与任何强敌野战搏杀!
他们是有精气神的军队,是大晟无法比较的。
大晟和鞑子大了几十年,边军都被鞑子打丧胆了,大规模野战他们根本打不赢,所以后面越打越怂,以至于多数时候都是龟缩在堡寨和城池防守,等着鞑子粮草不济撤退。
加上之前几场遭遇战,鞑子虽然给了他们深刻的印象,但是不可能让他们和大晟边军一样感到害怕。
就如张逸说那句话一样,鞑子也是血肉做的,骨头再怎么也硬不过子弹。
张逸微微昂首,做出了最终决断:“好!那便以此定策!”
“若榆关那些军头们,彻底倒向鞑子,咱大顺就在关内平原之上,与鞑子打一场堂堂正正的主力决战!”
“战略目标,不再是单纯夺关,而是力求在野战中歼灭鞑子主力!”
他声如洪钟,眼睛看向堂下的将领们:“诸位,对此可有信心?”
“有!必不负大王与都督重托!”
“野战歼敌!正合我意!”
都督话音未落,诸将便已群情激昂,求战的热血沸腾起来,纷纷抱拳轰然应诺!
“嗯。”一直沉默的张承道终于发言,他也点点头,“那就依都督府的意见,咱们就和鞑子打这场决战...”
随后他的那张已经布满皱褶皱纹的脸,浮现出一副严肃的神态,声音重重的强调道:“要速战速决!绝不能拖沓!”
闯王说完,向儿子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话。
他早就将军事指挥和日常政务大权交给了张逸,自己的儿子,还能不相信吗?
张逸站起身,随后目光移动到刘忠民身上,“刘节度!”
“都督!”刘忠拱手肃立。
“你即刻领第五骠骑旅,速速前往蓟州坐镇,节制第三、第七步兵师,以及新整编的洪承恩部。”
“遵化、平谷、蓟州,燕山一线各隘口,就交给你了!务必不能让鞑子渗透进来!”
“此外,密切监视永平府一线全局动向,许你临机决断之权,可视战局变化,主动出击策应主力!”
第69章 一战定乾坤!
刘忠民再次拱手,语气铿锵:“是!定不负大王、都督重托!”
这是父子二人早已商议好的决策。
蓟州方向还是要派一个大将过去协调,确保燕山防线的万无一失。
同时,这支力量也是一支重要的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策应主战场。
接着,张逸目光扫向台下将领:“石勇信!”
“末将在!”第四骠骑旅旅帅石勇信应声起立。
“命你率本部第四骠骑旅,即刻出发,火速赶往抚宁前线,增援荀节度,听从其调遣!”
“得令!”石勇信大声应诺,脸上抑制不住兴奋之色。
而听到这个调令,第一骠骑旅的旅长毛勇,则是望眼欲穿的看着张逸,眼中有些幽怨。
他军功卓著,早已预定一个侯爵之位,但谁不想更进一步,捞个更高更显赫爵位呢?
父子俩之前早就给将领们画过大饼了,把爵位制度大概给他们透了个底,因此都在打小算盘,在心中估算自己的军功将来能混个什么爵位。
张逸自然注意到了他那幽怨的小眼神,心中不禁莞尔,这家伙的功劳已经不小了,但好事也不能总轮到他。
他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打趣道:“毛旅帅,你的任务更为紧要!”
“第一骠骑旅留在神京,作为总预备队!哪里战事最吃紧,你就得顶到哪里去!”
“这副重担,莫要辜负了才是,别用这种眼神瞅着我。”
这话一出,身旁刚得了美差的石勇信立刻笑着起哄:“就是!老毛你这狗日的,以前吃肉吃得满嘴流油,也该拔根毛,让兄弟们尝尝肉味了!”
“娘的,啥好事儿都让你占先,还有没有天理了?”
俩人都是以前都是过命的兄弟,这时候开这种玩笑倒也不奇怪。
“滚你娘的蛋!老子哪次吃肉没给你留口汤喝?”毛勇没好气地回怼,接着又笑骂道:“就算把肉塞你这老杂毛嘴里,也得看你有没有那副好牙口嚼得烂!”
“嘿!老子跟着大王南征北战十几年,什么硬骨头没啃过?就没老子吃不下的!”
两人插科打诨,引得堂上诸将一阵哄笑。
待笑声稍歇,张逸的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诸将才收敛了笑容,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接着张逸又道:“蔡庆!”
“末将在!”第一铁骑旅旅帅蔡庆起身拱手。
“你部第一铁骑旅,也即刻前往抚宁!”
“是,都督!”蔡庆拱手应是。
接着,张逸的目光投向端坐在下首的一位年轻将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倚重:“季华!”
季华乃是张逸亲信之一,和陈晁一样,军中少壮派翘楚,灭云南、打武昌的时候,都立过大功,因此才能升迁的如此之快,今年二十四岁。
而他统帅的第四步兵师,也是大顺军中的王牌,核心骨干都是张逸以前的亲兵,就和第一师核心骨干都是张承道的亲兵一样。
“命你第四步兵师做好一切开拔准备,待明日粮草抵达,随我一同前往抚宁前线!”
“是!”季华声音沉稳,目光坚定。
“慢着。”此时,闯王张承道却忽然发话了。
他抬起头,看向儿子,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第四师给你留着在神京镇场面。”
“让俺带着俺的第一师去抚宁坐镇吧!”
“你还是留在神京吧,两省灾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决断呢,还是让俺去抚宁吧!”
这话一说,坐在下面的第一师师长张卿翰眼睛顿时一亮,心中狂喜,又有硬仗打,又可以立大功了!
张逸看着父亲那坚决而似乎别有深意的表情,瞬间了然。
他这便宜老子哪里是想亲临前线,分明是想躲到前线去偷懒!
虽然,即便是自己走了。
可两省灾后那一大堆烂摊子,还有吴为华可以帮着处理。
但显然张承道,更愿意去战场上挥斥方遒,而非在后方,看那些领他眼烦犯困的公文。
张逸无奈,只得点头应允:“嗯,也好,那便依大王之意。”
“第一师随大王前往抚宁,对了,把第一重炮团也带上。”
说完,他看向军略司佥事郑榷,下达一连串调令:“郑佥事,即刻传令,令李魁第十三步兵师,由昌平移防顺义。”
“孙继才第二步兵师,即刻朝抚宁支援。”
“另外,再令沈大用节度使麾下第三铁骑旅,由密云转移至通州休整待命,明日随大王一起出发支援抚宁。”
“那里山丘林立,不利于重甲骑兵展开,还是拉回来,在平原上与鞑子主力决战吧!”
郑榷也立刻站起身,拱手应道:“是,都督!”
经过这一番周密部署,神京城内外留守的兵力为:毛勇第一骠骑旅、以及季华的第四师。
顺天府内,通州有第八师,顺义有李魁第十三师。
总共三个师的战略预备队。
而向着抚宁方向大约增兵了大约三万多人,加上原本荀韬部的三万多人合计七万多人左右,不比黄台吉亲率的满清主力少多少。
即:第一、第二、第九、第十、四个步兵师,第三、第四两个骠骑旅,第一、第三两个铁骑旅,外加两个独立重炮兵团。
“鞑子不过区区八万之众!”张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坚定的说道:“既然咱们已下定决心,那就在卢龙这片古战场上,与鞑子打一场决定国运的主力决战!”
“一战定乾坤!”
张承道也缓缓站起身,他目光望着这些将领。
将领们见状,纷纷肃然起立,看向闯王,眼神都是对功勋的炙热渴望,以及对胜利的决心。
张承道看着气宇轩昂的将领们,脸上也露出个畅快的笑容,他用那粗犷的声音,发出了最终的动员令:
“诸位兄弟!可愿再跟着俺老张,豁出性命去,搏他个封妻荫子的万世功业?!”
“此战,咱大顺必须胜!也只能胜!你们...”
他稍稍停顿,随后声音更加豪迈道:“有没有这个胆气和信心?!”
“愿为大顺效死!”
“愿为大王效死!”
“愿为都督效死!”
诸将齐齐抱拳,轰然应答。
他们的意志,早已锤煅如钢,都打到这儿,他们早已无所畏惧,只有对功业的渴望和必胜的决心
第70章 闯王的催婚
夜色已将巍峨的紫禁城笼罩。
大都督府的军事会议结束后,父子二人与诸将简单用了晚膳,便一同返回了这深宫禁苑。
处理完一日军政要务,父子俩带着几个侍卫,并肩走着漫步在空旷的宫道之上。
自从在四川安定之后,父子俩吃过饭后,再歇一会,就会一起到处走走,散会儿步,顺便唠会嗑。
饭后歇会散步,确实也有利于消化。
张逸稍稍扭头,目光落在身旁便宜老子那张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上。
泛黄的光影下,他注意到张承道鬓角与胡须中白色似乎愈发显眼了,在暖色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星星点点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