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野不再理会石化当场的唐简,转身走出门外。
刚跨过门槛,他嘴角便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他现在初来乍到,对殿院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所以才出这么一招。
想要快速掌控殿院,不一定要真的有自己人,只要让他们觉得你有自己人就行。
猜疑链一旦形成,自己想拿捏他们,那就跟玩似的。
他倒不介意有人摸鱼或怎么样,毕竟他自己也是个想摸鱼的。
但绝对不能当瞎子当聋子。
赵野看向站在门口、一脸懵懂的驱使官宁重。
“带我去值房。”
宁重连忙站定,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嗓门再次炸开:
“是!赵侍御这边请!”
随后便在前引路,那一身腱子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
赵野揉了揉再次受到冲击的耳朵,跟了上去。
他已经打定了注意。
目标:掌控殿院,然后好好工作,升官,叠加奖池。
等升无可升,找机会给赵顼打一顿,然后被罢官后。直接白日飞升!!!
哈哈哈,完美!
第94章 拿捏,出去巡个街?
赵野前脚刚跨出门槛,大厅内的空气便像是凝固了一般。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唐简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了平日的客套,像是审视犯人,又像是看着一个刚把手伸进大家钱袋子里的扒手。
唐简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吞了一口唾沫。
“诸位同僚。”
唐简干笑两声,手心全是汗,在官袍上蹭了蹭。
“我说我今日才第一次见到赵侍御,以前从无交集,你们信么?”
没人说话。
他们虽然也觉得这大概率是赵野的离间计。
但谁说得准呢?万一真是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如那春日里的野草,见风就长。
唐简看着众人那冷漠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赵野刚才那一番做派是为了什么。
这是阳谋。
要么他唐简从此被孤立,在殿院里寸步难行。
要么他就得彻底倒向赵野,坐实暗桩身份。
但他不想做暗桩,也不想做孤魂野鬼。
唐简眼珠子转了转。
赵野刚才没太为难桑星,只罚了俸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新来的煞星,今日或许只是想立威?
既如此……
唐简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脆响,把众人的目光再次聚拢过来。
唐简脸色一正,大义凛然地说道:“诸位!赵侍御乃殿院首官,我等下属自当配合上官行事。”
“刚才桑星之事,大家也都看见了。赵侍御虽言语严厉,但并未动真格,只是罚了半月俸禄。”
“我等平日里虽有些散漫,但并无大错,更无违反律法之事。”
唐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
“与其在这猜忌,等着赵侍御一个个查过来,倒不如主动出击。”
“若找侍御说明缘由,坦白从宽,我相信赵侍御不会责罚于我们的。”
有人小声嘀咕:“若是罚了呢?”
唐简咬了咬牙:“顶多罚半个月的俸禄!”
“我等现在一齐去找赵侍御分说明白。”
众人闻言,手中的笔都停了下来。
他们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赵野那凶名在外的手段。
他们怕的不是罚俸,是被上纲上线,丢了官帽,甚至下了大狱。
但如果大家一起去……
法不责众?
而且唐简这话也没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赵野就在值房坐着,跑是跑不掉的。
桑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主簿说得……或许有理。刚才赵侍御确实没怎么难为我。”
有了第一个松口的,剩下的便容易了。
“那就……去试试?”
“同去?”
“同去!”
唐简见众人意动,心中大石落地。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手一挥。
“各位随我一同前往!我先去侍御值房内分说,尔等在门口听着。若赵侍御发怒,我一人担着,若无事,你们再进来!”
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
众人看向唐简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暗桩,现在却成了为大家探路的义士。
“主簿高义!”
“主簿请!”
唐简也不废话,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众官员纷纷起身,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穿过回廊,朝着后院值房涌去。
……
值房内。
赵野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一阵杂乱却刻意压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赵野耳朵动了动,嘴角微扬,眼睛睁开一条缝。
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赵野声音平淡。
门被推开一条缝,唐简那张堆满笑意的脸探了进来。
他先是往里瞅了一眼,见赵野神色如常,这才侧身挤了进来,随后反手关门。
但赵野却敏锐的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虽然很轻。
赵野看破不说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
唐简进来后,也不废话,快步走到赵野面前。
“赵侍御,下官是来认错的!”
赵野放下茶杯,挑了挑眉:“哦?守义何错之有?”
唐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声音更是诚恳万分。
“下官直说了吧。咱们殿院,平日里,确实清闲了些。各位同僚或许都有懈怠,看话本的看话本,睡觉的睡觉,但绝无他事瞒您!”
“之所以之前有些畏缩,装模作样,只是因侍御您威名显赫,大家有些害怕而已。”
说完,他对着赵野深深一拜。
“下官身为殿院主簿,未能督导同僚,此乃首罪。”
“下官愿请侍御责罚!唐简绝无怨言!”
赵野打量着唐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聪明人。
这唐简确实是个官场老油条,这种时候认错绝对是最优选。
而且外面肯定有一群人在偷听,他这番话,既是向自己表忠心,承认错误。
又是给外面的人吃定心丸,表明自己不是内鬼,而是替大家扛雷的先锋。
而且态度极其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