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217节

  “若你实在觉得不服,心里有怨,过不去这个坎。”

  “我也可以写信给王相跟官家,将你调往京城,或者其他路任职。”

  “但在你还没有离任之前,只要你还在河北路一天。”

  “我希望你别给我捣乱。”

  “你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后,给我答复。”

  说完,赵野头也不回,大步踏出了房门。

  宁重跟在身后,经过张世谦身边时,还特意挺了挺胸膛,让身上的甲叶发出“哗啦”的声响。

  张世谦站在原地,看着赵野远去的背影。

  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

  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肩膀垮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对着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官员说道:

  “都看什么?”

  “干活去!”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转运司正堂,往知府衙门的方向走去。

  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第138章 辽向计成,河北王的两道命令

  半晌后。

  曹坤抱着一摞半人高的卷宗,跌跌撞撞进了值房。

  “咚。”

  卷宗砸在案头,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漕司,这是您要的河北路近三年的钱粮赋税,还有官员名册。”曹坤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

  赵野伸手,刚要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呼——”

  一阵风卷进屋内,吹得烛火乱晃。

  凌峰像个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还插着一根染红的羽毛。

  曹坤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茶盏。

  赵野瞥了凌峰一眼,收回伸向卷宗的手,接过信。

  “曹坤,你先下去,把剩下的也搬来。”

  赵野头也没抬,吩咐了一句。

  曹坤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赵野拿起匕首,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很薄,字迹潦草,显然写信之人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赵野展开,目光扫过。

  只有寥寥数行。

  “死间任务已成。三人遗体并伪造密信,已由辽人运往上京。关于萧太后欲废耶律乙辛、耶律乙辛欲反之流言,已在析津府、大定府散播。”

  赵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值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信,拿起火折子,点燃信纸一角。

  火苗窜起,吞噬了那些字迹,最后化作一堆黑灰,落在铜盆里。

  赵野看着那堆灰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条人命。

  换来了辽国两年的内乱。

  “给官家发信。”

  赵野抬起头,看着凌峰,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告诉官家,计划成了。”

  “辽国朝堂即将起火,耶律洪基生性多疑,耶律乙辛权欲熏心,这把火烧起来,他们两年内顾不上南边。”

  “让官家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睡觉。”

  凌峰点了点头,刚要转身。

  “慢着。”

  赵野叫住了他。

  “还有一事。”

  赵野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手指在河间府和真定府的位置点了点。

  “传我将令。”

  “命河间府、真定府各路驻军,派出游骑,每队十人,携带强弓硬弩,多带旌旗。”

  “即日起,轮番北上,越过界河,入辽境三十里游荡。”

  凌峰一愣,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漕司,这是何意?”

  “若让他们真以为外敌入侵,反而团结起来,那不是坏了大事么?”

  赵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团结?”

  “凌峰啊,你太高估游牧民族部落联盟制的归属感了,也高估了耶律洪基的气量了。”

  “如今流言已起,耶律洪基必定疑神疑鬼,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

  “这时候我们越是表现得咄咄逼人,越是摆出一副要进攻的架势。”

  “他们就越会求稳,不敢打。”

  “说不定还会发国书给官家低头呢。”

  赵野伸出手,掌心向下,猛地一握。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我要让他看不清,摸不透,只能把所有精力都用来防备内部。”

  “去办吧。”

  “把声势造大点,让辽国的探子都能看见。”

  “喏。”

  凌峰抱拳,转身离开房间。

  赵野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刚才那卷宗,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河北路的家底。

  “烂摊子啊。”

  赵野看着上面那些亏空的数字,揉了揉眉心。

  “看来得先搞钱了。”

  次日开始,赵野便将自己关在了转运司的值房内,几乎足不出户。

  案头堆砌如山的卷宗,仿佛一座座沉默的沙盘,勾勒出河北路的山河地理、钱粮户口、军备边防。

  他看得极细,时而提笔记录,时而凝眉沉思,试图从这些枯燥的数字和文字间,捋清这条帝国北疆命脉的真实脉络与沉疴积弊。

  期间,张世谦果然来找过他一次。

  这位前任转运使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去意已决的疏离,直言已向远在汴京的王安石呈递了请调文书,坦言无法在赵野麾下共事。

  赵野并未感到意外,也未作挽留,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深知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对方心不在此,强留反而徒增掣肘。

  “张帅司既已决意,赵某自当成全。我会分别修书给王相与官家,陈明情况,必不使张帅司前程因我而受阻。”

  赵野的语气淡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张帅司既有更好的去处,赵某在此预祝前程似锦。”

  张世谦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拱了拱手,默然离去。

  整整十日,赵野几乎焚膏继晷,才将手头所有紧要资料梳理完毕。

  当合上最后一卷边军粮草调度记录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胸中却对河北路的现状有了清晰的轮廓,一股破旧立新的决断也随之而生。

  第十一日清晨,转运司衙门内气氛肃然。

  赵野端坐正堂,接连签署了两道命令。

  第一道是发往河北路各州县的政令。

  命各地方官速将此文告传达至辖境内所有登记在册、家资钜万的豪族、盐商、粮绅及各大行会首脑,勒令其主事之人,务必于三月十日前,亲至大名府转运司衙门报到议事。

  至于是否会有人仗着天高皇帝远,或是自恃身份、背景而托大不来?

  赵野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来的人,他赵官人未必都能记住。

  但不来的,他绝对能记住。

  第二道则是直发河北路沿边四大主力军寨的军令。

  命镇北军、静戎军、安朔军、怀熙军的厢都指挥使,接令后十日之内,轻骑简从,速至大名府经略安抚使司衙门述职听令,不得有误。

  军令如山,传递的快马带着急促的马蹄声,奔向北疆各个关隘堡垒。

  两道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从大名府向整个河北路扩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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