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285节

  辽国那是纸糊的吗?

  那是压在大宋头顶百年的虎狼!

  虽然来之前,宫里的内侍已经隐晦地提点过,官家今日心情激荡,切勿触了霉头。

  但身为枢密使,身为三朝元老,文彦博觉得有些话,哪怕是冒死,也得说。

  “官家。”

  文彦博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声音苍老而沉稳。

  “将士用命,首战告捷,此乃社稷之福。”

  “然,老臣有一言,不得不从。”

  赵顼眉头微微一皱,手中棍子顿住,冷冷地看着他。

  “讲。”

  文彦博并未退缩,指着舆图上的幽云之地。

  “幽州、蓟州、蔚州、云州,此乃辽国南京道与西京道之核心,皆有重兵把守,且城池坚固,粮草充足。”

  “昔日太宗皇帝北伐,亦是初期势如破竹,然一旦深入,辽人铁骑南下,切断粮道……”

  文彦博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忧色。

  “高梁河之鉴,不可不防啊。”

  “臣以为,如今既已得易州,不如见好就收,固守城池,修缮防御,再徐徐图之。”

  “贸然深入,恐有全军覆没之虞。”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安石嘴唇动了动,还未说话,却见赵顼猛地将手中的长棍往地上一杵。

  “咚!”

  金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文宽夫!”

  赵顼直呼其字,眼神凌厉得吓人。

  “休要在这危言耸听!”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太宗当年若有震天雷,若有如今这般犀利的火器,高梁河之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赵顼大步走到文彦博面前,身上的甲叶哗哗作响。

  “如今河北新军,乃是赵野依照新法,耗费无数钱粮心血练就,战力远胜太宗之时百倍千倍!”

  “岂可同日而语?!”

  文彦博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梗着脖子。

  “官家,哪怕赵野有惊天之才,河北禁军练兵不过半载。”

  “辽人凶悍,不可轻视啊!”

  其他几位参知政事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是啊官家,文枢密老成谋国之言……”

  “够了!”

  赵顼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众人的附和。

  他心中烦躁至极。

  这群老臣,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已经被辽人吓破了胆。

  “你们只知道辽人凶悍,却不知道如今前线是个什么光景!”

  赵顼转过身,从御案上抓起那份捷报,直接甩在文彦博怀里。

  “睁大眼睛看看!”

  “赵野在河北搞了个格物院,你们也都知道,没让朝廷拨款一分钱!”

  “这半年,他弄出了什么?”

  赵顼竖起手指,声音拔高。

  “改良火器!升级震天雷!”

  “威力大大加强,不用云梯,不用冲车,直接能把城墙城门炸塌!”

  “不然你们以为,紫荆关那样的天险,易州那样的坚城,赵野凭什么一日之内就能拿下?!”

  文彦博手忙脚乱地接住捷报,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赵顼的声音继续在大殿内回荡,字字如雷。

  “且,赵野歼敌四千余,自身伤亡不到两百!”

  “不到两百!”

  赵顼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军战力,已远超辽军!”

  “你说辽军凶悍?那我军就不凶?”

  “还有!”

  赵顼指着北方。

  “河北这半年来,从练兵到开战,无一逃兵!”

  “其他路能做到么?若是能做到,脸上还用刺字么?!”

  “如今河北禁军士气高涨,武器装备优于辽国,将帅一心。”

  “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败!”

  一番话,如狂风骤雨,砸得众人晕头转向。

  冯京、陈升之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骇。

  歼敌四千,自损不到两百?

  这战损比,若是真的,那确实是没法败啊。

  文彦博捏着捷报的手有些颤抖。

  格物院?火器?

  “官家……”文彦博声音有些干涩,“这等利器,为何枢密院从来不知?赵野为何不报?”

  这可是严重的违规。

  制造兵器,不上报枢密院,形同谋反。

  赵顼却是一脸淡定,摆了摆手。

  “朕给了密旨。”

  “朕许他便宜从事之权,格物院研究火器之事,乃是绝密,只需跟朕单独汇报即可。”

  文彦博闻言,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皇帝。

  这哪里是密旨的事。

  这是官家在防着他们,防着枢密院,甚至是在防着整个朝堂!

  这是把军权彻底交给了赵野一人!

  “官家……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顼冷哼一声,根本不给他纠缠的机会。

  “好了,其他的先不说了。现在仗打起来了,而且打赢了。”

  “朕现在要的是,保证这场仗,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牵制!”

  “懂么?”

  他手中的长棍在地上重重一顿,目光扫向三司使韩绛。

  “韩绛。”

  “臣在。”韩绛连忙出列。

  “粮草,辎重,要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供应河北。”

  “哪怕把汴京的库底子扫空了,也不能让前线的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臣遵旨!”韩绛大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赵顼又看向王安石。

  “介甫。”

  “臣在。”

  “你统筹政事堂,做好民力征调,安抚人心。”

  “臣遵旨。”

  安排完这些,赵顼重新拿起棍子,在舆图的左侧点了点。

  那里,是西夏。

  “辽国挨打,西夏肯定坐不住,大概率会趁火打劫,或是袭扰边境以援辽。”

  “西夏是个大问题。都说说看,该怎么处理。”

  话说到这份上,文彦博等人也知道,大势已定。

  皇帝铁了心要打,而且首战大捷,理由充分,实力强悍。

  这时候再泼冷水,那就是不识抬举,甚至可能被扣上“通敌”、“误国”的帽子。

  哪怕要追究赵野擅自开战、隐瞒军器的责任,那也得等战后再说。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能顺水推舟,尽力把这仗打好,这也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众人的神色渐渐从震惊转为凝重,开始迅速进入状态。

  “官家。”

  王安石率先开口,思绪清晰。

  “西夏方面,臣以为当以守代攻。”

  “可命陕西路各军严阵以待,坚壁清野。同时,遣使前往西夏,陈说利害,甚至可以许诺一些互市之利,以此拖延其出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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