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震动。
箭雨如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辽国骑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萧惟平急忙勒马,看着前面那严阵以待的宋军骑兵,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边是悬崖。
完了。
全完了。
“跟他们拼了!”
萧惟平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举刀冲向孙全。
“找死!”
孙全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萧惟平毕竟是一员悍将,力气不小,这一刀势大力沉。
但孙全也是赵野手下的猛将,马槊一抖,卸去对方的力道,随后借着错马的瞬间,反手一槊,横扫过去。
“噗!”
槊锋划过萧惟平的后背,带起一蓬血雨。
萧惟平惨叫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落马。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旁边的几名宋军骑兵已经围了上来。
几杆长枪同时刺出。
“噗嗤!噗嗤!”
萧惟平的胸膛、腹部,瞬间被捅出了几个透明窟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孙全,嘴里涌出血沫。
“宋……宋……”
“砰!”
孙全回身一槊,直接拍在他的脑袋上。
萧惟平的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主将已死!”
孙全挑起萧惟平的头盔,高声大喊。
“降者不杀!”
这声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辽兵看到主将战死,彻底崩溃了。
“我不打了!”
“我投降!”
“别杀我!”
叮当一片响声,兵器扔了一地。
大批的辽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赵野扶着腰间横刀,踩着满地的尸体,走了过来。
凌峰跟在身后,一脸的冷峻。
赵野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大概还有两千多人。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蔚州城的方向。
“把战场打扫干净。”
“这些俘虏……”
赵野眯起眼睛。
“把他们的甲胄都扒下来,让咱们的人换上。”
凌峰一愣。
“大帅,您这是要……”
赵野轻笑道。
“蔚州城里不是还有三千守军吗?”
“咱们去叫门。”
“孙全。”
“在!”
“你带人换上辽军的衣服,打着萧惟平的旗号,去诈城。”
“就说飞狐口守住了,抓了宋军俘虏,回来报捷。”
“就这么会功夫,守城的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刚出门的五千大军已经全军覆没。”
“更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兵临城下了。”
孙全眼睛一亮。
“大帅高明!”
“这叫那个什么……把狗骗出来杀?”
“这叫智取。”
赵野踹了他一脚。
“去抓个军官过来!”
“是,大帅。”
......
战场上的硝烟味还没散,混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赵野站在一堆辽兵的尸首旁,脚底踩着一块碎裂的护心镜。
孙全押着一个辽军汉人军官走了过来。
这人头盔早不知去向,发髻散乱,脸上沾着黑灰和血迹,膝盖一软,跪在碎石地上。
“大帅,这人叫薛湛。”
孙全一脚踹在他腿弯处,“是个百夫长。”
赵野低头,看着这个叫薛湛的汉子。
三十岁上下,方脸,手掌粗大,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惯用刀的好手。
“汉人?”赵野问。
薛湛身子抖了一下,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大帅,小的祖籍真定,爷爷辈被掠到北边的。是汉人。”
赵野蹲下身,视线与薛湛齐平。
“想死想活?”
薛湛猛地抬头,眼里的渴望像是要溢出来:“想活!大帅饶命!小的家里还有老娘,还有妻儿……”
“想活就好办。”
赵野伸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土,力道不轻不重。
“帮我做件事。事成了,我不单不杀你,还给你钱,给你官做。”
薛湛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宋军,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说道:“大帅……小的不要钱,也不要官。只求……只求大帅破城之后,别伤了我在城里的妻儿。”
“我那浑家住在城南柳条巷,给人家浆洗衣服过活……”
赵野笑了,站起身。
“成交。”
“我赵野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只要你听话,我保你全家平安。”
说完,赵野转头看向凌峰。
“给他换身干净点的甲胄。再挑一百个机灵的弟兄,手绑上,绳子打活结。”
“把咱们带来的那些‘土特产’,装两车。”
“换好衣物后,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蔚州城的北门楼子上,守城的辽兵抱着长枪,靠在垛口上打盹。
“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守城的百夫长揉了揉眼睛,探出头往城下看。
远处官道上,一支队伍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队骑兵,仔细看了下样式,是自家的兵马。
后面跟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人,身上穿着宋军的红色号衣,双手被绳子串在一起,像是一串蚂蚱。
再后面,是两辆大车,车轴压得吱呀作响,上面堆着些黑乎乎的圆铁疙瘩,还有不少刀枪剑戟。
“那是……”
百夫长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是薛百夫长?”
旁边一个兵卒也凑了过来:“好像是。他不是跟着萧帅去飞狐口了吗?这就回来了?”
两人正嘀咕着,底下的队伍已经到了护城河边。
薛湛骑在马上,强压下心跳,扯着嗓子冲上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