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枚震天雷被投石机巨大的力道甩上半空,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抛物线,朝着蓟州南门城头砸了下去。
城头上的辽兵正严阵以待,看见宋军阵中那些巨大的投石机,还以为是要投掷石块,一个个都举起了盾牌。
可当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落在城墙上,砸在人群中时,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轰!”
“轰轰轰!”
十几团火光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
爆炸声震耳欲聋。
坚固的城墙都在颤抖。
处于爆炸中心的几十名辽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碎肉和血浆糊满了墙垛。
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向四周扩散,周围的辽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响彻云霄。
城头上的辽将都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
妖术吗?
“别慌!举盾!都躲到垛口后面去!”
然而,没用。
宋军的投石机校准得极准,那些震天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落。
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城墙上早已是一片狼藉,尸体堆积如山,伤员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残存的辽兵被炸得彻底没了脾气,一个个都学聪明了,找了些死角龟缩起来,再也不敢冒头。
王延珪通过千里镜,将城头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时机到了。”
他放下千里镜,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所有投石机,全速发射!”
“敢死队!准备!”
“嗡——!”
这一次,是上百枚震天雷同时升空。
那场面,如同末日降临。
黑压压的铁疙瘩遮蔽了天空,带着死亡的呼啸,覆盖了整个南城墙。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座蓟州城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城墙被炸出了一个又一个豁口,城楼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就在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去之时。
“杀!”
三百名敢死营的士卒,赤裸着上身,嘴里叼着短刀,扛着厚重的木板,背着百余枚特制的攻城震天雷,怒吼着冲向护城河。
“噗通!噗通!”
木板被架在河上,一座简易的浮桥迅速搭建完成。
“辽狗!爷爷来了!”
敢死营的士卒们踩着摇晃的木板,向着那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城门冲去。
城头残存的辽兵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往下射箭。
“噗!噗!”
不断有敢死营的士卒中箭倒下,栽进冰冷的护城河里,将河水染红。
但后面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投石机!给老子压制住城头!”
王延珪嘶吼着。
更多的震天雷被投上城墙,为敢死营的冲锋提供掩护。
在付出了六七十条人命之后,终于有十几名敢死营的士卒冲到了城门下。
他们将背上那些威力巨大的震天雷堆放在城门口,点燃了引信。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本就残破的城门被彻底炸碎,连带着门后的绞盘也被巨大的冲击波摧毁,悬在半空的吊桥“轰隆”一声砸了下来。
城门破了!
但敢死营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又一队敢死营的士卒,在百余名手持塔盾的重甲步兵掩护下,冲进了瓮城。
他们要做的,是炸塌瓮城的内城墙。
“轰隆!”
当瓮城的城墙也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时。
王延珪拔出腰间的佩刀,第一个策马冲了出去。
“静戎军!随我杀!”
“杀!杀!杀!”
数万宋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了蓟州城。
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静戎军在付出了近四千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将蓟州城彻底拿下。
当静戎军的黑色大旗插上蓟州城头时,也宣告着,燕云十六州境内剩余的近十万辽军,被彻底困死在了这片他们统治了百年的土地上。
……
三天后。
赵野在顺州城外的大营里,收到了王延珪攻克蓟州的消息。
他捏着那封写满了血腥味的战报,脸上满是狂喜。
“好!好一个王矮子!”
“成了!”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喜悦被冷酷的理智所取代。
他立刻下令。
“传令给怀熙军和安朔军,各分出五千人,急行军赶往蓟州,协助王延珪守城!”
“再从后方调拨两千枚震天雷,火速送往蓟州!”
做完这一切,赵野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那座被三路大军合围的孤城——幽州。
如今的幽州城内,还盘踞着耶律挞不也的六万大军。
有不少是其他城池被攻破后收拢而来的。
其中最少还有一万多骑兵。
强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赵野手指在舆图上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还是下达了命令。
“传令各部,坚守阵地,等待后方支援!”
……
幽州城,节度使府。
当一名从蓟州逃回来的信使,哭嚎着将蓟州陷落的消息告知耶律挞不也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眼赤红。
“再说一遍!”
信使吓得浑身发抖,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哆嗦。
“萧……萧节度使,蓟州……蓟州城破了!”
“一万八千守军……一天……就一天……全没了!”
耶律挞不也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万八千人,守一座坚城,一天就被攻下了?
他娘的,那震天雷真有那么厉害?
那宋军,真的如此无敌?
“宋军太凶狠了!”信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简直不是人,是疯子,是野兽!”
“我在城里看到,有个宋军手被砍断了,还冲上来用牙咬人的脖子,被捅了三四刀都不松口!”
“我们……我们根本打不过啊!”
耶律挞不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拔出腰刀,一刀砍下了那信使的脑袋。
鲜血溅了他一脸。
“妖言惑众,霍乱军心!”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那信使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