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天照大神？
在大宋的铁骑面前，神也得跪着！
“噗通！”
藤原清衡再次重重地磕头，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都要虔诚。
“小……小人……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愿听殿下差遣！”
“从今往后，小人就是殿下在扶桑的一条狗！”
“殿下让咬谁，小人就咬谁！”
赵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示意凌峰将他扶起。
“很好，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放心，大宋说到做到。”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宋军登陆之日，便是你藤原清衡加冕为扶桑新皇之时。”
“大宋将会是你永久的后盾。”
藤原清衡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殿下需要小人做什么？”
他颤声问道，依旧不敢完全相信这从天而降的“好运”。
是让他回去刺探军情？还是让他回去收买大名？
“很简单。”
赵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汴京街景。
“你回国之后，不需要你刺探军情，也不需要你串联造反。”
“那些事，大宋的军队会去做。”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说。”
“说？”
藤原清衡愣住了。
“对，说。见人就说，逢人便讲。”
赵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降维打击。
“把你在大宋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放大十倍、百倍地去说。”
“说汴京的繁华胜过平安京千倍，说大宋的百姓安居乐业如同生活在仙境。”
“说大宋的军队是天兵天将不可战胜。”
“最重要的是……”
赵野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刚刚印刷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小册子。
封面上画着精美的插图：一个衣衫褴褛的扶桑农夫，正跪在一个大宋官员面前，接过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和一匹崭新的丝绸。
“说成为大宋的子民，是何等的荣耀与幸运。”
赵野把册子扔给藤原清衡。
“这里面，写的是‘大宋梦华录’。”
“里面的内容，都是描绘大宋如何富足强大，大宋皇帝如何仁德，大宋百姓如何幸福。”
“你要想办法，让这些故事在扶桑流传开来，越广越好。”
“让那些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的扶桑平民知道，只要大宋来了，他们就有饭吃，有衣穿，有官法保护，孩子还能上学读书。”
“让那些被大名们压榨得活不下去的武士知道，只要投靠大宋，他们就能得到精良的铠甲，得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俸禄。”
藤原清衡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两眼。
里面的图画通俗易懂，文字也是汉字（当时扶桑贵族通用汉字），写得极具煽动性。
什么“大宋农夫一日三餐有肉”，什么“大宋甚至连乞丐都穿绸缎”。
这简直就是……把大宋描绘成了西方极乐世界。
藤原清衡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一招的毒辣之处。
这是在挖扶桑的根啊！
如果扶桑的百姓都信了这些，那一旦宋军登陆……
他们还会抵抗吗？
恐怕他们会争先恐后地给宋军带路，去推翻那些阻碍他们过好日子的大名和天皇！
这比十万大军还要可怕！
“小人……明白了！”
藤原清衡看着赵野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这位燕王殿下，不仅手握杀人的刀，还握着诛心的笔。
“小人一定照办！把这些书，发到扶桑的每一个角落！”
赵野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去吧。”
“凌峰，带他去户部，给他装一千套这样的书，再给他十万贯活动经费。”
“另外派十名皇城司亲从官保护他，人选你定。”
“记住，要让他活着回到扶桑。”
“是！”
凌峰一把提起藤原清衡的后领，像是提着一只小鸡，大步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又被极轻地带上。
凌峰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走到书案前，垂手立着，一言不发。
赵野正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没有看他。
屋子里只有那幅巨大的扶桑舆图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凌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殿下。”
凌峰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
“万一那人反水，该如何是好？”
赵野没有回答凌峰，反而抬起眼，看向墙上那幅舆图。
“凌峰，你看这扶桑。”
赵野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那片狭长扭曲的岛屿上划过。
“屁大点大的地方，还没我大宋一个路大。”
“却挤了几百个所谓的‘家族’。”
他转过身，看着凌峰那张写满了疑惑和担忧的脸。
“方才那个藤原清衡，你可知他算个什么人物？”
凌峰摇了摇头。
“他一个藤原家的旁支，说句不好听的，在扶桑的地位，还不如咱们汴京城里随便一个地方的布商来得高贵。”
赵野踱了两步，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领地，估计还没咱们一个村子大。”
“你说，这样一个人，本王让他去当天皇，成为整个扶桑的王。”
赵野抬起头，直视着凌峰。
“你觉得，他会拒绝么？”
凌峰被问得一愣。
“可是……”凌峰还是有些不放心，“人心隔肚皮……”
赵野打断了他话。
“要不是本王怕杀太多人，到时候矿工不够用，我都懒得费这个心思去搞什么阴谋诡计。”
“我大宋的军队，难道还需要靠一个扶桑人的背叛才能打赢仗吗？”
赵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藤原清衡若是聪明，就老老实实当他的傀儡天皇，替本王管好那些矿工。”
“他这一脉，便可永享富贵。”
“他若是蠢……”
赵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也无所谓。”
“扶桑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
“他藤原清衡倒了，还会有源氏，还会有平氏，有的是人愿意来当这条狗。”
“再找一个就是了。”
“不要把他们想的有多厉害。”
“那边所谓的‘大名’，所谓的‘豪族’，能拉起一两百号人，都算是了不得的大势力了。”
“他们打仗，所谓的‘合战’，双方加起来能有上千人，那都算是百年不遇的大场面，足够写进他们的史书里吹嘘个几百年了。”
赵野伸了个懒腰。
“那地方，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的矮子，在个泥潭里互相扔石子罢了。”
“咱们要做的，就是走过去，一脚把他们的泥潭踩平。”
凌峰彻底沉默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跟随殿下在河北练兵。
镇北军一个营，就有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