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名不敬天父!不敬大宋!”
“昊天上帝降下雷霆了!”
“烧死他们!炸死他们!”
周围的民夫们也跟着高呼,声音甚至盖过了炮火声。
他们兴奋,他们激动。
因为他们知道,城墙塌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就要完蛋了。
而他们,是站在“神”这一边的。
这种狐假虎威的快感,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赵野手里拿着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轮。”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打完十轮,停火。”
“喏!”
身旁的传令兵挥动令旗。
“轰隆隆——”
炮火声如同天边的滚雷,持续不断。
山口城的城墙,在这如雨点般的打击下,一段接一段地坍塌。
城内的哭喊声,在城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
城内,乱了。
彻底乱了。
原本被领主和大名们强行驱赶上城墙、准备当肉盾的百姓,此时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
“回去!都回去!”
一名骑着马的高级武士,带着几十个亲兵,堵在通往城门的街道上。
他挥舞着手里的太刀,砍翻了一个往回跑的农夫。
鲜血溅在马蹄上。
“谁敢后退,就是叛国!就是对天皇不忠!”
“都给我上城墙!用石头砸!用牙咬!”
“挡住宋军!只要挡住一天,援军就到了!”
武士歇斯底里地吼着。
但是,没人听他的。
百姓们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农夫,看着那还在冒烟的城墙。
恐惧到了极点,便是愤怒。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锄头。
他是被抓来的壮丁,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娘等着他回去送饭。
他看着那个武士,眼睛通红。
“挡你娘的头!”
汉子突然大吼一声。
“宋军那是天兵!是来给咱们发粮食的!”
“你们这帮马鹿!不给饭吃还要我们去送死!”
这一声吼,像是火星掉进了油桶。
周围的百姓猛地抬起头。
是啊。
宋军来了,是给白米,给铜钱,还给大宋户口。
而这帮领主呢?
给的是鞭子,是刀,是死路。
“反了!”
汉子举起锄头,猛地冲了出去。
“杀了这帮马鹿的!去迎天军!”
“杀啊!”
压抑了数百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无数百姓,拿着锄头、木棍,甚至石块,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几十个武士。
“你……你们这群贱民!想造反吗?”
那武士慌了,挥刀想砍。
但他还没来得及挥出第二刀,就被无数双手拽下了马。
“啊——!”
惨叫声瞬间被淹没。
锄头落下,木棍砸下。
那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武士,瞬间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剩下的那些亲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但愤怒的人群哪里肯放过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那个是收税官!上次抢了我家的鸡!”
“那个是领主的管家!打断了我爹的腿!”
“打死他们!”
混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城内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城墙上督战的贵族,突然发现,身后的百姓和足轻,眼神变了。
不再是畏惧,而是凶狠。
“噗呲!”
一名足轻,趁着领主不注意,一枪捅进了他的后腰。
“你……”
领主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足轻拔出竹枪,又狠狠扎了一下。
“老子要当大宋人!”
“老子要吃饭!”
……
城外。
赵野放下千里镜,看着城头上那一幕幕自相残杀的闹剧,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自信。
“殿下,您笑什么?”
旁边的凌峰有些不解。
“我笑这扶桑的贵族,死到临头还看不清形势。”
赵野指了指城头。
“你看,咱们还没攻城呢,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这就是民心啊。”
赵野收起千里镜,脸色一肃。
“传令!”
“火器营,上!”
“破浪军,准备突击!”
“别让城里的百姓等急了,咱们得去给他们撑腰。”
“喏!”
令旗挥动。
“咚!咚!咚!”
战鼓擂响。
早就按捺不住的火器营,在盾兵的掩护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城墙逼近。
他们没有喊杀声,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震动。
城头上那些还在互相厮杀的人,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停了手。
他们看着那道缓缓逼近的黑色城墙。
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火器营推进到护城河边。
工兵迅速上前,搭起简易的浮桥。
随后,几名身材壮硕的士兵,抱着一个个巨大的炸药包,猫着腰冲过了吊桥。
那是加强版的“震天雷”,里面不仅装了火药,还掺了铁钉和瓷片。
他们冲到那个已经被炮弹砸烂了一半的城门前。
动作熟练地堆放好炸药包,又压上几个沙袋。
“点火!”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