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可不是公爵!
赵野当初可是承诺,封他为王的!
而且,让他回北方?
那不就是让他回老家待着,把这花花世界的京都拱手让人吗?
特别是让给西园寺公显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老狐狸!
藤原清衡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看着赵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敢。
他想起了那天在军营里,赵野那个冰冷的眼神。
赵野似乎没看到藤原清衡的表情,只是对着白河天皇挥了挥手。
“盖印吧。”
白河天皇像个提线木偶,走到案前,拿起那方传国玉玺,颤颤巍巍地在文书上盖了下去。
“啪。”
红色的印泥,在纸上晕开。
这一印下去,扶桑的天皇,没了。
只剩下一个大宋册封的扶桑国王。
赵野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文书。
“行了。”
“都退下吧。”
“各自回去,把手头的事交割清楚。”
“明日一早,本王要在城楼上,宣读大宋天子的圣旨。”
三人心思各异,行礼退下。
……
出了帅府大门。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
西园寺公显满面红光,走路都带着风。他对着藤原清衡拱了拱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镇北公,恭喜恭喜啊。”
“这镇守北方,乃是重任,非公莫属啊。”
藤原清衡看着那张老脸,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他冷哼一声,连礼都没回,一甩袖子,大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回营!”
他在车厢里低吼道。
马车辚辚远去。
西园寺公显看着那远去的车尘,轻蔑地笑了笑,转身也上了自己的软轿。
……
半个时辰后。
藤原清衡的军营。
“哗啦——”
一桌子上好的酒席,被藤原清衡全部掀翻在地。
盘子碗碟碎了一地,酒水流淌,一片狼藉。
“骗子!”
“都是骗子!”
藤原清衡拔出腰间的太刀,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柱子。
木屑飞溅。
“说好的让我当王!”
“说好的这扶桑归我管!”
“现在呢?一个镇北公就把我打发了?”
“还让西园寺那个老东西爬到我头上!”
他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佐藤基治跪在地上,也不敢劝,只能任由主公发泄。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一名穿着大宋文吏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也不惊慌,只是淡淡一笑。
“镇北公,好大的火气啊。”
藤原清衡猛地转过身,手中太刀指向来人。
“谁?!”
待看清来人腰间挂着的燕王府腰牌后,他手中的刀一哆嗦,差点掉在地上。
“上……上使?”
那文吏拱了拱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燕王殿下知道你会生气。”
“特意让我来给你带句话。”
藤原清衡一愣,连忙丢下刀,双手接过信。
“殿下……殿下说什么?”
文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前坐下。
“镇北公。”
“你觉得,现在这扶桑,安稳吗?”
藤原清衡皱眉。
“宋军天威,京都已下,自然安稳。”
“非也。”
文吏摇了摇头。
“京都虽下,但那些旧贵族的根基还在。”
“若是现在直接废了天皇,或者另立新王。”
“那些旧贵族,必然会打着‘勤王’的旗号造反。”
“到时候,大宋不怕打仗,但公你……”
文吏看着藤原清衡,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的根基在北方,若是这天下乱了,那些旧贵族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带路’的功臣。”
“殿下让你暂居北方,也是为了保护你。”
文吏指了指信。
“殿下说了,这日本国王的位子,那个小娃娃坐不稳。”
“只要你能把北方的旧贵族清理干净,把那些隐患都拔除。”
“等到时机成熟……”
文吏压低了声音。
“这王位,还能是别人的吗?”
“殿下这是在帮你扫清障碍,也是在考验你的能力啊。”
藤原清衡听着这番话,原本愤怒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拆开信,借着光仔细看了一遍。
信里的话,跟这文吏说的大差不差。
大意就是:现在局势不稳,需要那个小天皇当个幌子安抚人心。
你藤原清衡是做大事的人,要有耐心。
先把北方的那些旧势力杀干净,把地盘做实了。
等时机一到,本王自会扶你上位。
藤原清衡看完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狰狞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惊喜。
“原来如此……”
“原来殿下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殿下怎么会骗我!”
“那些旧贵族……”
藤原清衡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
“既然殿下说了,他们是阻碍。”
“那我就替殿下,把这些绊脚石,一个个都给砸碎了!”
他对着文吏深深一揖。
“多谢上使指点迷津!”
“请上使回复殿下,清衡明白该怎么做了!”
文吏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
同一时间。
西园寺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