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495节

  汴京城的天刚亮,薄雾还未散去。

  报司的大门“咣当”一声打开。

  几辆装满报纸的马车冲了出来,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成百上千的报童,像是撒出去的豆子,瞬间遍布了大街小巷。

  “号外!号外!”

  “西夏扣押我巡边士卒!”

  “燕王殿下大怒,炮轰屈野堡!”

  “大宋自卫反击,王师北上!”

  清脆的叫卖声,瞬间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樊楼的早点摊子上,刚出笼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食客们顾不上烫嘴,一个个手里攥着报纸,眼睛瞪得滚圆。

  “这帮党项狗!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屠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醋碟子乱跳。

  “咱们的人丢了,让他们帮着找找怎么了?”

  “居然还敢不让搜?这就是心里有鬼!”

  “打得好!燕王殿下这炮开得解气!”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边读报,一边摇头晃脑。

  “这就叫‘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虽然理由……咳咳,稍微牵强了点,但大义是在咱们这边的。”

  “咱们是去救人,是去讲道理的。”

  “只不过这道理,是用火炮讲的罢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有恐慌,没有畏惧。

  只有一股子被点燃的怒火和兴奋。

  这两年,大宋百姓的腰杆子硬了,心气儿也高了。

  以前听说打仗,那是愁眉苦脸,怕加税,怕拉壮丁。

  现在听说打仗,那第一反应是——又有热闹看了,又有地方可以做生意了,又有军功可以拿了。

  整个汴京城,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然而。

  这股热气还没散去。

  临近午时,御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

  “报——”

  “西北急报——”

  这一声长嘶,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瞬间撕裂了正午的喧嚣。

  百姓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匹快马,浑身是汗,马嘴里喷着白沫,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马上的骑士,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那一身红色的号衣,被尘土和血迹染成了黑紫色。

  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哪去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他趴在马背上,全靠着一股子执念在硬撑。

  “让开!都让开!”

  “我要见官家!”

  “我要见官家啊!”

  骑士冲到宣德门前,战马终于撑不住了,前腿一软,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骑士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周围的禁军连忙冲上去。

  “什么人?!竟敢冲击宫门!”

  骑士挣扎着爬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漆盒,高高举起。

  “我是西北行营的信使!”

  “西夏……西夏杀我使臣!”

  “张仪……被梁太后杀了!”

  “人头……人头被挂在了兴庆府的城门口!”

  “他们……他们还在人头上撒尿!羞辱我大宋!”

  这一句话,像是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喧闹的御街,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屠户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那个书生手里的报纸飘落在地,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杀使臣?

  挂城头?

  羞辱?

  虽然他们不知道张仪是谁。

  但几个词,像是几把尖刀,扎进了每一个大宋子民的心窝子。

  “你说什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死死地盯着那个信使。

  “你再说一遍?”

  信使抬起头,满脸泪水。

  “张仪大人去下战书,被西夏人乱刀砍死!”

  “他们说……宋人都是猪狗!”

  “他们要把大宋男人的头都砍下来当尿壶!把大宋女人的皮都剥下来做鼓!”

  “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紧接着。

  轰!

  火山爆发了。

  “畜生!这帮畜生!”

  屠户捡起地上的杀猪刀,眼珠子红得要滴血。

  “杀使臣?这是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啊!”

  “我大宋立国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跟他们拼了!”

  “灭了西夏!灭了那帮狗杂种!”

  愤怒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整条御街,传遍了整个汴京。

  这不是刚才那种看热闹的兴奋。

  这是切肤之痛。

  这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后的狂怒。

  “去东华门!”

  “找官家!”

  “我们要请愿!”

  “必须发兵!必须灭国!”

  “谁要是敢说和谈,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人潮涌动。

  无数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富贵贫贱,此刻都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他们向着东华门涌去。

  那里,是平时官家接见百姓、发布大政的地方。

  ……

  垂拱殿内。

  赵顼正在用膳,手里的银筷子刚夹起一块鱼肉。

  张茂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官家!出事了!”

  “出大事了!”

  赵顼眉头一皱,放下了筷子。

  “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张茂则跪在地上,把那封染血的急报呈上去,声音都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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