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汉人、党项人,还是回鹘人,我们在他们眼里,都是韭菜,都是两脚羊!”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欺压良善的旧权贵!”
“如今大宋来了。”
“大宋不看你是哪个族的,只看你是不是勤劳肯干,是不是遵纪守法。”
“百姓都是善良的,是无辜的。”
赵野写完,把笔一扔。
“把这个印出来。”
“印一万份,贴满兴庆府的大街小巷。”
“找几个嗓门大的,在市集上天天念。”
“再找几个典型的例子。”
“比如那个……张铁匠。”
“去查查,他隔壁有没有党项邻居曾经帮过他?”
王韶想了想,说道:
“有。据说前年大旱,张铁匠家里断粮,隔壁一个党项老妪给了他半袋青稞面。”
“就这个!”
赵野一拍大腿。
“把他放出来。”
“让他现身说法。”
“告诉大家,族群不是界限,人心才是。”
“要让百姓明白,咱们是来打土豪的,不是来搞种族清洗的。”
……
这一招“阶级斗争转移法”,效果出奇的好。
报纸一发,告示一贴。
再加上张铁匠这种“回头浪子”在街头痛哭流涕地讲述那半袋青稞面的故事。
兴庆府的风向,变了。
人们不再盯着路人的发型和衣服看,而是开始盯着那些还没被查抄的豪门大宅看。
“对啊!当年打我鞭子的,是那个嵬名家的管家!”
“抢我地的是那个没藏家的衙内!”
“隔壁那个党项老汉,去年还帮我修过房顶呢。”
仇恨的目标被精准地转移到了旧贵族身上。
原本剑拔弩张的街头,慢慢平静了下来。
赵野趁热打铁。
行辕大厅内,几十名穿着各色服饰的部落首领,正战战兢兢地坐在下首。
他们有的是党项族的族长,有的是回鹘人的长老,还有几个吐蕃部的头人。
这些人,是西夏路基层的实际控制者。
赵野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紫色的常服,手里端着茶,脸上挂着笑。
但这笑在这些首领眼里,比阎王的贴子还吓人。
“各位。”
赵野放下茶盏,声音温和。
“这几天,城里的风声,你们也都听到了。”
“百姓们的怒火,虽然被孤压下去了,但根子还在。”
“这根子在哪呢?”
赵野的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党项族长壮着胆子站起来,躬身道:
“殿下……根子在于,咱们两族习俗不同,信仰不同,难免有摩擦。”
“而且……而且以前确实有些误会。”
“误会?”
赵野笑了笑。
“不全是误会吧。”
“不过,孤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算旧账。”
“是为了以后。”
赵野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
“孤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担心大宋会强行改你们的习俗,逼你们剪头发,换衣服,甚至不让你们拜佛祖。”
众首领低着头,没人敢说话,但眼神里确实透着这个意思。
“孤给你们吃个定心丸。”
“只要不违反大宋律法,不杀人放火,不造反。”
“你们爱穿什么穿什么,爱拜什么拜什么。”
“甚至你们部落里的一些老规矩,只要不伤天害理,孤也允许保留。”
“这叫——尊重文化。”
众首领闻言,眼睛都亮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被“剃发易服”,被强行同化。
“但是。”
赵野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
“权力,得收一收。”
“以后,西夏路不管是谁,只论是不是大宋子民。”
“没有什么党项人、汉人之分。”
“你们回去,要管好自己部族的人。”
“若是有人打着部族的旗号闹事,或者是包庇罪犯。”
“那孤就不客气了。”
“到时候,连坐。”
“族长撤职,部落拆散,全家流放岭南去种甘蔗。”
这大棒加胡萝卜,把一众首领敲打得服服帖帖。
“殿下仁慈!”
“我等回去一定严加管束!”
“谁敢闹事,不用殿下动手,我们自己就把他绑来!”
搞定了基层,接下来就是那帮最肥的旧贵族了。
这也是赵野这次“西夏攻略”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经济掠夺与重组。
对于那些之前跟着梁太后死硬抵抗、被抓被杀的权贵。
没得说。
抄家。
......
但还有一批贵族,属于“投降派”。
比如在最后关头把梁太后绑了的那帮人。
这些人手里握着大量的土地、商铺和人口。
杀?
不好杀。
人家有功,杀了寒心,以后没人敢投降了。
留?
留着就是祸害,他们会继续兼并土地,垄断市场,成为新的豪强。
赵野想了个绝户计。
行辕偏厅。
十几名投降的西夏大贵族,正忐忑不安地坐着。
他们虽然保住了命,但家里的私兵被解散了,权力被剥夺了,现在就像是待宰的肥猪。
赵野走了进来,满面春风。
“各位,这几天住得可还习惯?”
众贵族连忙起身行礼,一个个陪着笑脸。
“托殿下的福,安好,安好。”
“那就好。”
赵野坐下,开门见山。
“今天找大家来,是有个发财的买卖,想带着大家一起做。”
发财?
众贵族面面相觑。
赵野也不卖关子,拿出一份文书。
“孤准备组建一个‘西夏路商会’。”
“这个商会,将垄断以后西夏路所有的对外贸易。”
“不管是丝绸、茶叶,还是青白盐、马匹。”
“只有这个商会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