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在大秦当官的!! 第61节

  这时王绾看着王离,说道:“你担任右中郎将,我召你来,想命你率锐士一千,护卫巡狩,肃清道路,整饬仪仗,确保君上车架安宁,彰显秦的威严,不得有疏失。”

  “唯!”

  王离抱拳,领命之后,站起身离开丞相府。

  来到大门外,登上马车。

  能躺着就不坐着。

  涉婴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回过头对着车厢里的王离说道:

  “公子,您第一次担任郎官陪同君上巡狩,不如回府上问问主父?”

  就算皇子公卿,也不见得能陪同随行,而主父不止一次陪同君上出行。

  王离躺着说道:“涉婴啊,我既然已经要凭借自身封赐彻侯,又怎么能去问阿父呢?”

  “那公子想?”

  “去陈远青的宅院。”王离说道。

  “如果是他能让阿父去百越建立功业,也一定知道让我建立功业的方法。”

  ……

  陈家的宅院。

  陈远青跽坐在廊下,喜走过来禀告:“公子,郎将大人来了!”

  紧接着,桑树缝隙依稀能看见王离走进来。

  这一次没叼草,身披黑甲,配着一把剑,看来已经到宫里担任郎官,刚刚下值,身后跟着涉婴。

  “公怎么又来拜访我呢?”

  王离来到矮案前,跽坐下来,说道:

  “君上要离开咸阳,去巡狩东郡了!”

  秦始皇第三次巡狩,即将到达阳武县,在博浪沙遭遇张良指挥大力士伏杀,大铁椎命中副车,秦始皇幸免于难。

  这一次,不知会潜藏在哪里。

  王离问道:“你认为,君上为什么向东边巡狩呢?”

  陈远青想了想,说道:“先君发祥于西边的诸戎,秦的国土和臣民也夺于关中诸戎之手,历来受到东边诸侯的歧视,现在秦统一天下,仍受到公卿士人的鄙夷!而不服秦。”

  王离忍不住从连廊边上摘了一根草:“秦法严酷,有妄言的罪名,触之连坐,有谁敢多言?”

  陈远青目光望向一边庭院:“豫让到赵襄子宫中担任官员,从来没有说过赵襄子的过错,却刺杀了赵襄子两次,到死也没有臣服啊!”

  王离问:“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陈远青摇摇头:“杀了他们,士从哪里来?”

  他继续说道:“先秦时,担任官员的子弟都由世家推荐,黔首连书都买不起,又怎么识字呢?”

  王离抬头:“君上的意思?”

  陈远青说道:“像孔鲋那样的贤人不会归秦,何必要恳求他们呢?我听说,君上下令,把他们的经籍抄录到学室。这就是根绝他们的影响,天下的学识道理全都归于朝廷,不必再依赖孔鲋这样的人。”

  西河学派很多士卿不愿归秦,但稷下学宫有很多博士。

  王离问道:“我在巡狩中,应该做什么?”

  王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懒散,却不是没有脑子,在跟随秦始皇巡狩前,知道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陈远青问道:“公的射艺怎么样呢?”

  王离缓缓站起身:“咸阳城中,公士宴饮时会比试射箭,射钱诚然是很难的,然而簪袅已经射过。”

  “我听阿父说,胡人在北地宴饮时,也比试射艺,一种是骑在马上比试骑射,一种是将柳木削白,射断白处者胜,这种射法,比目力和技巧,似乱军当中取敌将首级。”

  “涉婴。”

  涉婴来到桑树中,剜出一个小白点,枝丫丛生,相互遮掩,想射中这白点,难就难在需穿过枝丫缝隙,看见目标。

  知道王离的武艺很高,却不知道和簪袅相比射艺怎么样?

  王离站在廊下,沉静和蓄力,目光如隼。

  右臂缓缓向后,肘尖抬至与左耳齐平的位置。

  箭矢破空之声如裂帛。

  穿过枝丫缝隙,精准巧妙,射断了那标记白点的树枝。

  手指的树枝掉落下来。

  “怎么样呢?”

  陈远青说道:“我有一番话,公认为怎么样?”

  “你说。”王离放下弓箭,然后跽坐下来。

  “公随君上巡狩,带上弓箭去吧。”

  王离点点头:“还有吗?”

  陈远青说道:“向东巡狩,背后必定牵动着巨大的徭役,黔首被征发修缮车道路桥,制造舟车,这些粮食和铜币从哪里来呢?”

  “所以,朝廷是一定会征赋的。”

  赋不定时征收,但凡有额外的大工程,一定会临时征赋。

  虽然打开咸阳仓,但秦始皇巡狩的时间越长,消耗的粮食越多,一定会征收赋税。

  王离问道:“为什么不能不巡狩呢?”

  陈远青说道:“秦一直被东边视为蛮夷之地,现在蛮夷之地竟然执掌天下,这就是秦和东边士卿巨大的矛盾,作为帝王,是一定要向东巡狩的。”

  王离问道:“公要我做什么?”

  王离很聪明啊!

  话虽然只说到这里,也没有表露半点意思,就能看出来。

  陈远青说道:“如果君上遇到行刺的事,请公将君上劝回咸阳。”

  “君上第一次巡狩、第二次巡狩,临时征收摊派赋。”

  “公想,征收的赋从哪里来呢,成年的男子到边陲戍守服从徭役,他们的亲人在家乡耕种,免除一次赋,我认为,到时候公的名声一定会传到边陲。”

  涉婴闻言微微抬头。

  王离摇摇头:“这是很难办到的!”

  他继续说道:“你会同行吗?”

  陈远青摇摇头:“我没有接到离开咸阳的王令。”

第70章 行刺

  通武侯府。

  廊道下能感觉到有风穿过堂前。

  王离手里握着小刀,把拓木削尖,把箭镞磨尖,然后安装在箭杆上,灌上水牛角胶。

  这样做出来的箭,可承受三百斤力而不断裂。

  最后插上羽毛。

  矮案上已经有十几支这样的箭矢。

  跽坐在芦席上的涉婴,注视着王离手里的动作,询问道:“能与君上共同巡狩,这样的优待很难得到,王家是咸阳最有名望的公卿大族,公子身份和任子的公卿子弟不同,真的不去请教主父吗?”

  王离闻言并不回答。

  继续削着箭矢,然后站起来,面向庭院,拉开弓,对着庭院中那一枚悬挂的秦币射去,箭镞威力很大。

  一箭,射碎了悬挂的铜钱。

  王离点点头,放下弓。

  在廊道下跽坐下来,看向对面的涉婴,问道:“先秦的时候,武将任用是通过推铎的制度吗?”

  涉婴点头:“公子还小,不知道先秦时的事,周天子时以世卿世禄为主,以推铎为补充,到了昭襄王的时候,避免胡乱举荐贻害国家,采用保举,这样的制度一直在秦流传下来。”

  “秦但凡能率领十万大军的将军,都是受举荐到君上面前。”

  王离开始擦拭弓箭:“涉婴,我阿父是谁举荐给君上的?”

  “老侯爷。”

  涉婴想了想,说道:“仆认为,公子也不必全然听从陈远青的话,可以效仿主父,到边陲带领兵马,再由主父举荐!”

  王离放下弓:“我要向君上举荐自己。”

  涉婴喉结滚动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想了想,抱起竹简来到宽阔的正堂。

  宽阔的廊下,主父正坐在矮案前看书。

  涉婴微微躬身:

  “拜见主父!”

  “怎么了?”

  紧接着,涉婴把怀里抱着的竹简呈递上来。

  “这些是公子近来抄录的《尉缭子》!”

  这些都是涉婴抄录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王贲闻言头也不抬:“知道了。”

  涉婴低着头:“主父,不知道您是否听说,君上要向东边巡狩?公子作为郎将陪同,仆劝说公子来向您请教,公子说要自己向君上举荐。”

  说完之后,良久不见主父回应。

  涉婴缓缓抬起头。

  王贲卷了卷手里的兵书,“让他去吧。”

  ……

  第二天清晨。

  咸阳直道上站满巡狩的车队和公卿,哪怕直道宽五十米,也有一种挤满人的感觉。

  凭借多次巡狩的经验,朝廷的准备很充足,前方是骑着马的秦锐士,王离在此列中,中间是三十驾豪华的车辇,车辇中,有一辆六马王车,再后面是随同公卿大臣,车队最后是持戟的步卒锐士大军。

  公卿分列直道两侧,躬身送行。

  王离骑着马,背负一把弓,手持戟,来到躬身陈远青面前:

  “我走了!”

  陈远青想了想:“公保重!”

  王离轻微拉动缰绳,回到车队的前列,这里有锐士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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