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想要挽救,可营地间嘈杂一片,哪还能呵斥得住营啸。
当然,也有一支数十人的步兵身穿步人甲,此刻在牙帐中严阵以待,一听动静,立刻持兵杀出。
而迎着他们杀去的,是清风山苦练一年时间的精兵,在一众好汉的带领下,如若下山猛虎。
至于秦明,王禹一行可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几招硬碰硬后,秦明横着狼牙棒,睁着虎眼,然后瞬间扭头而去。
那大光头蛮力惊人,实在难敌,得暂避锋芒。
可他这一走,立刻就有一人手持双刀敏捷地拦在了他的退路上。
“当当当……”
在那雪花冰铁戒刀疯狂地斩击之下,秦明只能一边退一边防御。
“你当老子是软柿子吗?”
秦明也是打出了火来,怒吼一声,从丹田部位涌出一股灼热的火炁,张口一吐,铺天盖地的赤红烈焰便朝着武松扑面飞去。
那灼热之意甚是强烈。
“哈哈!”
武松大笑一声,张开嘴一记虹吸,将那灼热的火炁尽数吸入肚中。
霎时间,不见他有丝毫灼烧的痕迹,反而横眉冷对,显出佛像。
眉心一颗竖瞳,隐约有八臂四面浮现。
那眉心竖眼缓缓睁开,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火焰暗藏其中。
佛有怒火,化为明王!
燃指供佛,光照九州!
明王怒火在燃烧,在涌动……
秦明一见,毛骨悚然,瞬间弃了此人,往另一边遁去。
可这前面,却是林冲拄着枪而立。
那豹头环眼的气势,简直就是个小张飞,瘆人至极。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用枪的,最是凶险。
扎腿立断根,扎腰血水流!
扎中命魂走,反扎鬼神愁!
秦明用狼牙棒,最不喜争斗的就是用枪的。
再看最后一个方位,则是一个手持凤翅镋的青年。
来不及细想,只能和持枪的斗上一斗。
林冲这人最是谨慎,也最是擅长缠斗。
而秦明性烈如火,不擅缠斗,而是擅长猛攻猛打。
二人一交手,秦明就觉得对面像是一团棉花,让他甚是无力。
几个回合之后,不等他喘息,鲁智深早早拦在了他后方。
大声笑道:“秦明,今日你在劫难逃。”
秦明大惊失色,扭头便向一侧去。
可不等他多有动作,武松拦住了去路:“秦明,你束手就擒吧!”
王禹也露出了身形,喝道:“秦明,你往哪里走?”
“你往哪里走?”
满山都是呐喊,已成包围之势。
举目四望,秦明满脸绝望,以狼牙棒横扫,配合着火炁,化作一团火。
“咔嚓!”
王禹手里的凤翅镋一指,雷炁一激,一道电光便射入了那团火焰中。
雷电不在于杀伤,而在于麻痹。
秦明被电麻了,火熄了。
紧接着,鲁智深一禅杖将狼牙棒砸落,众人一拥而上,剥了秦明浑身战袄衣甲,头盔军器,拿根牛皮绳绑了,解上清风山来。
清风山主寨,四下里都是木栅,当中一座草厅,厅上放着三把虎皮交椅,后面有百十间草房。
小弟们把秦明捆做粽子相似,绑在将军柱上。
裴宣高坐在主位上,笑道:“秦统制,请你上山来,可真不容易啊!”
秦明睚眦欲裂,全身用力挣扎,手臂青筋毕露,嘴里大喝道:
“裴宣,你也曾是朝廷官吏,叫你做个孔目,掌握文书、财账,食禄于国,落草为寇也就罢了,为何要赚我上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指望我也会落草!”
“秦统制勿忧,我等请你上山来,也是早听说霹雳火的大名,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员好汉。”
裴宣端起一碗酒,说道:“好汉且饮一碗酒,就送你下山去。”
“呸!”
秦明扭头打翻了酒,喝道:“我秦明岂会和贼寇饮酒!”
“也罢也罢!”
裴宣摆手道:“且送秦统制下山去吧!”
第165章 我秦家世代将门
秦明下了清风山,已经是黎明时分。
最近天气甚好,一轮红日从云海中跳将出来,大放光芒,将温暖和光明洒遍大千世界。
可秦明只觉这早晨的阳光好生刺目。
刺激得他的双眸都猩红一片。
“啊!!!”
一声怒吼,可依旧难以发泄心中的郁闷。
“娘的,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了吗?”
“我秦家世代将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就是饿死,死无葬身之地,从清风山跳下去,也不会与你们这群草寇同流合污!”
下了清风山,路过昨晚被俘之地,只见满地狼藉,还有浓郁的黑血依旧散发着血腥气。
“唉!”
“是我秦明无能啊!”
“迟早叫你们血债血偿!”
一路而去,到了清风寨,只见哀鸿遍野。
“秦统制回来了!秦统制回来了!”
随着有人一声大叫,愁云惨淡的清风寨终于有了些人气。
“师父!”
黄信大步迎来,哽咽道:“师父,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花荣呢!”
秦明咬牙道,他有种直觉,感觉昨晚被人给出卖了,不然那伙贼寇不会如此准确地找到自己,这才一点防备都没有,输的那么惨。
“昨晚多亏花都监,甲兵并未折损多少,就是丢了一半的甲,骑兵完完整整,都回来了。”
黄信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可是秦明的老底,昨晚要是折损在山里,那就真的输个底朝天,再无翻身的机会。
如今亲兵骑将尚在,甲兵虽然丢了甲,可人也尚在。
只要兵马还在,那就有翻身的机会。
“……”
秦明心中的火瞬间没处发泄了,他又感觉自己感觉出错了。
要是花荣伙同贼寇,又岂会让自己脱身,又岂会救下这些兵马。
‘是我多疑了么?!’
“秦统制!万幸,万幸!”
花荣昨晚也没睡好,见秦明回来,立刻来拜见。
再瞧他全须全尾,心中直犯嘀咕,不知王禹兄弟究竟是何用意。
但他这人有一样很好,成了兄弟,那就真心实意相待,恨不得掏心掏肺。
如今,王禹在花荣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宋江。
想那宋江,也不过是个笔友,有五六年没见。
现在,王禹用实际行动取代了他在花荣心中的地位。
两个年节,两个大麻烦,顺顺利利、痛痛快快地解决了。
这不是及时雨,那谁是及时雨?
“花都监,昨晚幸亏有你相助,这才保全了兵马。在下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回报。”
秦明也不是不讲理的莽夫,他能坐稳统制之位,可不只是有一身不凡的武力值。
“不敢不敢,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虽然不知道昨晚秦明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花荣确定,自己那位兄弟绝对拿捏住了此人。
绝不只是请他上山喝一碗酒那么简单。
几人各有心思,但有一件事那是一样的:昨晚一败,不能如实上报,得好好遮掩遮掩。
既然听到的是“猿臂寨好汉全伙在此”,那必然就是猿臂寨再度来犯。
“好啊!”
州府里,慕容彦达拍着大腿,抖着手里的捷报,大笑一阵,畅快道:“秦统制不愧是我麾下猛将,竟然又击退了那陈希真,该赏,该赏啊!”
混官场,就是要“欺上瞒下”,脸皮要厚,要能“颠倒黑白”,这官才能做得长久,才能进步。
花荣对秦明的操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示,大受震撼!
“花都监,你放心,我会向知府多多美言,这青州的门户可少不了都监来镇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