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水力锻造坊的大师傅朝着王禹叫了一声,便继续投身进水锤的锻打之中。
“哥哥……哥哥……”
好几道粗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想要打造一口神兵,一副铠甲,并不简单。
你需要建高炉,你需要焦炭,手工锻打太费工时,所以水力锻锤也要改良。
不远处的仓库里,李忠掀开油纸,下面陈列着一排排的钢刀,足有数百。
王禹随意挑了一口,微微一抖,便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鸣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良久。
“当!”
又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刀脊,满意道:“好刀,比朝廷、比辽国的制式刀枪强多了。”
“可惜铁矿跟不上,产量不多。”
“饭要一口一口吃,铁要一锤一锤打,不急的,慢慢来嘛!”
第196章 王重八梁山演讲
白日里巡视梁山,查看各个部门的运行状态,有责改进,无则加勉,补缺补差,以王禹的眼光来看,虽然各个体系内尚有许多缺点和不足。
精神文明建设也待加强。
但毕竟是集团草创,有些不足也很正常,你不能以后世的三项八大来要求一群草寇吧!
要符合当前时代的发展规律。
况且,也有很多地方已经超越这个时代了。
巡视完了科技部门,再去军营和底层兄弟们见个面,道个“兄弟们辛苦了”。
又去慰问了工人、农民、渔民。
上上下下,尽皆到位。
傍晚时分,便大摆宴席,喝酒吃肉称银子。
山上登基在册的正兵、辅兵,今晚不仅狂欢,每人还拿一份红包。
这一下挥霍出去,就是一万多两银子。
可这项支出是必须要的,不能带兄弟们发财的老大不是好老大。
王禹需要牢牢掌握梁山。
要让头领知道,自己能带他们进步,跟着自己有未来;要让底层士卒知道,跟着自己吃喝不愁,还有银子拿。
这两样弄好了,何愁大事不成。
至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口号,你听一听就好了。
真把这个当真,并且用一生去践行。
那你是圣人。
圣人是得不了天下的,只能被供奉在祭坛上。
改天换地只需要两样东西:银子和女人。
陈总舵主说得好:读过书明事理的人,大都在清廷里当官啦,所以如果我们要对付清廷,就要用一些蠢一点的人。对付那些蠢人,就决不能跟他们说真话,必须用宗教的形式催眠他们,使他们觉得所做的事情是对的,所以反清复明只不过是个口号,跟阿弥陀佛其实是一样的。清朝一直欺压我们汉人,抢走我们的银两跟女人,所以我们要反清。
总之,如果成功的话,就有无数的银两跟女人,你愿不愿意去啊?
本来就是贱命一条,自然个个无法无天。
聚义厅前的广场上,酒香扑鼻,肉香诱人。
银子也落入了口袋,上上下下个个喜笑颜开。
今晚的狂欢,调动了梁山所有人的心。
这样的场合,如果不说点什么,做个演讲,那这上万两银子的花销就白花了。
王禹与小胡子之间的差距,现在就是不会画画。
站在高台上,英姿飒爽的少年英雄,振臂一呼:
“你们有没有刚从外面回来的?你知道现在的田赋是多少斗吗?”
“要每亩三斗!”
“三斗啊!”
顿时,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抬目望向王禹。
表情从发楞到惊讶,然后就是愤怒。
“这些粮食是每一个家庭的口粮、救命粮,现在被官府收刮剥削了。”
“你们知道这个税赋是宋初的几倍吗?”
“三倍!”
“你们知道这个税赋是唐时的几倍吗?”
“六倍!”
“六倍啊!”
其实这是生产力大发展导致的结果,可不管是三倍还是六倍,朝廷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从农民的碗里拿走最后一粒粮。
可这个度很难把握。
一不小心,就酿成大祸。
而且上行下效,小吏们拿走的又岂只是粮,恨不得将底层人放在大碾下压榨压榨,夺走一身血肉。
王禹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夏秋两次田税就要了命,还以各种名目来增加赋税,如:经制钱、总制钱、月椿钱、酒茶盐醋专卖税、矿税……州县地方在正税之外也有相应的附加税,名目繁多:折帛钱、科配、门牌钱……”
“我曾听一位老农说:一亩官田七斗收,六斗先送皇州。剩下一斗完婚嫁,愁得白了头。”
“这还算好的了。”
“我的父母、兄长、小妹,短短一年时间死于苛政。”
“苛政猛于虎啊!”
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我的父母妻儿也是饿死的,多亏哥哥收留,才能活啊!”
“哥哥,造了大宋的反吧!”
“造反!”
民心可用。
王禹好不容易压下躁动,再度扬声道:
“兄弟们,我们这些人,哪个生来就是强盗?”
“无非是奸臣当道,残害忠良,我们才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反。”
“我等都是有志之士,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为了父老乡亲,为了子孙后代……谁敢来打我们,我们便要打回去。”
众人齐喝:“打回去!”
“我等又有哪个生来愿做草寇?脸上带着两行金印,一生被世人耻笑。”
顿时,林冲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疤。
眼神里的光隐约绽放出血色。
王禹的话就像有种魔力,不断侵入内心。
“我等兄弟在此共聚大义,并非只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贪图一时的快活。我等兄弟相聚在这梁山,为的就是除暴安良,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短短一炷香时间的演讲,进入了尾声。
王禹伸手朝着高高的旗杆一指,武松用力扯了一下绳索,旗帜“轰”的一声展开。
金色的四个大字迎着风招展,映入众人眼中。
山上九成的人都是不识字的,可见到这旗帜展开,就像在他们心中也立起了一面旗帜。
“替天行道!”
王禹手指苍穹,再度用力吐出这四个字来。
“替天行道!”
上千人齐声大叫,个个兴奋难抑。
“替天行道,九死不悔!我等听从哥哥的号令,万死不辞!”
吴用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霎时间,所有头领都轰然下跪,高高抱起拳头。
上千人紧紧相随。
“万死不辞!”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这日傍晚,隔壁郓城县,宋江迈着小碎步走在大街上,他突然停了下来,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他疑惑地左右望了望,又掏出公文袋查看了一下,皱眉暗道:‘我怎有些心神不宁?莫不是公务出了问题?还是家中出了事?’
沉吟片刻,并未找到原因,可这时候,阎婆惜的干娘王婆急冲冲迎面走来。
“押司,留步!押司……”
第197章 宋江误入玄女庙
郓城县,宋江的爱巢。
阎婆惜坐在雕花的大床上,拉着张文远的手,眉梢绽放着春情,眸光坚定地问道:“我且问你,若押司明日把我送给你,你肯不肯要我?”
想这张文远,在落难之际,得了宋江的帮助才活了下来,还弄了个文案的职务,活出了个人样。
可现在,他不仅帮宋江干抄写的活儿,还帮宋江干草笔的活儿。
白日有活,晚上也有活。
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待命。
郓城要是评劳模,他张文远肯定能入选。
可一听阎婆惜这话,此人的表情明显便是一僵,然后微微一叹。
顿时,阎婆惜站了起来,气道:“你到底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