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想讨几房老婆,生七八个儿子。嘿嘿!等老了,儿孙满堂,这辈子就值了。”
“你这好满足,等去了辽东,打几场仗,这军功就够你娶老婆,养儿子了。不要说七八个,以兄弟们的能耐,娶七八个,生三五十个都轻松。”
“老弟,我看你是有色心,要溜骨髓。七八个那真满足不了,三个都嫌多,两个正好。”
“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第255章 宗汝霖拜见龙王
到了登州,遥望北风凛冽的渤海,身后是萧瑟的山东大地,面前是一望无垠的汹涌波涛。
此去,就再无回头之路。
家国天下,忠义气节,生前事身后名,作为一个传统文人,又怎么可能一走了之、一笑泯之。
宗泽背着手,立在崖畔许久。
海风吹得他两颊通红。
“阿爹,海边刺骨的寒,小心着凉了。”
宗颜给他披了一件大氅,柔声劝道。
“囡囡,若是有朝一日,阿爹成了史书中的奸臣逆贼,祸乱天下的根源,你会恨阿爹今日的抉择吗?”
“阿爹,别人不知阿爹,女儿如何不知。只要问心无愧,那便千万人吾往矣,这才是我阿爹。”
“是啊!又何必在乎别人,在乎史书。我宗泽问心无愧,便足以!”
“渡海!”
这一声“渡海”,气势雄浑,慷慨激昂。
置生死于度外,这算不得什么,压下了身后名,才是真正的大气魄。
此刻,阮小五、阮小七亲自驾船来迎。
如今的辽东大海船,是清一色的三桅帆船,堂而皇之出现在登州近海海面上。
朝廷自然不管,不是不愿管,而是不敢管。
因为马植与高永昌的海上之盟已经敲定,商业贸易这是盟约的一部份。
地方官府、平海军,都要为此让路。
在马植身上的投资,开始有了巨大的回报。
以李俊为代表的揭阳派,登上船后,便左摸摸右看看,王禹早就许了他们海军职务。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阮氏三雄有武力、有勇力,可率领海上陆战队,但构建真正的海军,操控战船水战,还是有些难度。
这方面,唯有李俊可以胜任。
具体怎么安排,还是得到辽东,与宗泽从长计议。
大船很快便往北驶去。
一百来里的海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阮小七站在船头,充满磁性的男音吆喝了起来,而在一边,“铁叫子”乐和、“铁笛仙”马麟各持乐器伴奏。
他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特别是高兴的时候,总要吼几嗓子。
而且嗓子还不错。
这一次,按照王禹的传授,曲风虽不是他喜欢的,歌词也文绉绉的,可歌声响起了之后,就引起了宗泽的注意,竖起了耳朵来听。
那歌声压过了风声,穿透了历史的天空。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
“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
“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
“担当生前事……啊!何计身后评……”
“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
这迥异于当下的曲子,粗鲁的丘八们听不明白,可宗泽父子三人、吴用、黄文炳等人都听明白了。
群雄逐鹿的历史已离人们远去,但是那些千古风流人物“鲜活的面容”却仍在眼前飞扬。掩卷而思,故事中的兴亡盛衰、聚散离合,不由令人生出深长的感慨。
而那一种“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的英雄气概,却永远在历史的天空回荡。
宗泽抬头望天,隐约看到了商鞅、萧何、诸葛亮、房玄龄……
一曲听完,宗颜那双明眸也亮了起来,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她虽然没有九十分的容颜,但大家闺秀的气质,让她加分不少,八十五分绰绰有余,要是戴上金丝眼镜,那就是妥妥的九十分。
此刻,听完这一曲更是露出知性的神情。
人最怕的就是在最好的年华遇到最出色异姓。
而为了彻底收服宗泽,王禹真的是费劲了心机,也给足了宗泽情绪价值。
“龙王!”
宗泽第一次这么称呼,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手指指向故土方向:“你能作诗,也能写曲。那便以这天下百姓为题,写一首诗词来,如何?”
“这有何不可!”
顿时,众人都被王禹所吸引了,整条船的目光都落在了龙王身上。
王禹在甲板上踱了七步,雄浑嘹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山坡羊·潼关怀古,应宗泽而作。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七步成词,哪里是宗颜这个岁数的小姑娘能抵挡的。
内心深处对龙王王禹充满了崇拜!
同时,刘慧娘、潘金莲、萧塔不烟的眼中都泛起了小星星。
唐人爱诗,宋人爱词。
便是底层老百姓,也能唱几首词的。
喃喃念了几遍“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宗泽整理了一下衣冠,俯身一拜:“在下宗泽宗汝霖,拜见龙王。”
“先生,我受不住这一拜。”
王禹第一时间扶起,说道:“我的志向,先生已知。只愿真正的太平年,早日到来,我以及我这群兄弟,可为此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龙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谋主之位,我宗泽应下了。”
“……”
王禹紧紧握住宗泽的双手,心中激动万分。
吴用、黄文炳,那只是小聪明,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县之才。
宗泽可是经过历史考验的大才,六十九岁时镇守东京开封,全面负责东京的防务。
当时经过金军的洗劫,旧日繁荣的都城疮痍满目。城内盗贼横行,物价飞涨,而且金军在附近驻军,使得城内人心惶惶。
宗泽到任后,立刻着手整顿社会秩序,修筑城防设施,开封很快稳定下来。
并且榜文到沦陷州县,进行政治攻势,动摇了金人在各地的统治。
辽东不缺少冲锋陷阵的将领,就是缺少能整合资源、维持秩序的能臣。
普天之下,还有比宗泽更适合的吗?
一百来里的海路,花费三天时间穿越。
前路茫茫,后路中断。
到了辽东,那就只能一条道向前冲了。
但想通透了的宗泽,很是精力充沛,在船上便摸清楚了在场所有人的能耐、性格。
什么是谋主?
谋主事关政治、军事、战略、治民等诸方面,可以认为是综合掌权之重臣。
商朝的伊尹、周朝的姜子牙、汉朝的张良、隋朝的高颎、唐朝的房玄龄、宋朝的赵普,便是历朝历代的开国谋主。
王禹得到了宗泽。
这一刻,辽东才有了问鼎天下的可能。
第256章 宗泽牧守辽东郡
辽东如今的局势很是凝重。
别看渤海国高永昌气焰汹汹,连克契丹人的围剿,杀得辽国节节败退。
其实,已经处于危机的边缘。
金国女真人在春夏之交时攻占了上京道,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
经过这半年来的消化吸收,如今兵强马壮,自然要窥视辽阳府了。
只要夺取了辽东半岛,金国便能获得原本历史上该有的国土和人口。
进而彻底平推辽国。
所以说,辽阳以下,是女真人必须攻克的疆土。
不取辽阳府,那就是一把尖刀刺入了女真人最柔软的腹部。
中京道,通辽。
女真与契丹的战争依旧在持续,只是规模小了不少,只见烟尘之中,一群粗犷如暴熊般的汉子出现,或赤裸上身、或身披兽皮,乘马冲杀而去,箭矢嗤嗤射出,当者披靡。
契丹士卒,肝胆欲裂,在丢盔弃甲逃遁之中,不是被射死,便是被狼牙棒敲碎了脑壳。
想当年,契丹人在白山黑水间打女真,现在攻守易形,契丹人的脑袋挂在了女真半兽人的腰间。
甚至,那悍勇的首领腰间累累地竟挂了十余个首级……
宗泽也是首次见识到女真人的骁勇,不由想起了老秦人。
《战国策》记载:山东之卒,被甲冒胄以会战。秦人捐甲徒裎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
而如今的女真人,便格外的形似老秦人。
“不能让女真人继续南下!得把他们拦在沈州以北。”
宗泽盯着地图,沉声道:“我不太精通战阵杀伐,但我知道,女真人继续壮大下去,迟早要南下。等他们一统辽东,那就真没谁能治得了他们了。唇亡齿寒啊!对渤海国的资助还要加大。”
吴用颔首道:“先生说的和龙王一般无二,契丹人不可怕、渤海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女真人。我们一直以女真人为假想敌,一点不敢懈怠!”
“人口、物资、土地,我们都远远不如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