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柄浑铁点钢枪握在掌心,上下纷飞,点出朵朵花来。
嗡,嗡嗡!
钢枪在手,如一条毒龙从洞中钻出,枪身抖动之间,好似龙吟虎啸。
枪尖摇摆,或上或下,或左或右,让人无从判断,不知下一枪是奔着腰来,还是奔着腿去。
正所谓:
扎腿立断根,扎腰血水流!
扎中命魂走,反扎鬼神愁!
这就是大成级枪法的威力。
王禹那八级的杀人技,在这口大枪面前就是个弟弟。
你想象一下,一根三米多长,鹅蛋粗的大杆子,在最少十数点【精】的力量冲击下,扎中了人的血肉之躯,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纵然你炼体大成,练出了铜皮铁骨,在这种扎枪的力量下,都显得幼稚可笑。
也就只有身穿步人甲,才能抵挡兵器的攻击。
“哥哥好枪法!”
王禹虽然没深入练过枪法,但也时常和李忠交流。如果说李忠的枪是汉阳造,那李应的枪就是98K大狙。
一枪下去,根本不给你闪避、反抗的余地,瞬间取人性命。
一套枪法耍完,李应长叹一声:“我的枪法已经有十年未曾进步了,贤弟还年轻,就已经有此筋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我现在只练过叉,会一招刺击,还请哥哥指点一二。”
王禹自兵器架子上取了钢叉,一击出手,电光石火,动如雷霆。
“咦!”
“只一招?”
“只学了一招刺。大多数时间拿来站桩、炼精了,拳倒是练了一段时间。”
“炼精才是根本,这是正确的修炼途径。很多人年少时迷恋枪法的强大,苦练技巧,却是本末倒置了。以贤弟你的炼体程度来看,纵然是一力降十会,也能打遍大半个山东。了不得!了不得!”
李应将长枪往空气中一扎,崩出一声雷音,很显然,他在炼精一道上也有不俗的成就:
“我也曾走遍大半个大宋,也曾去过辽国做生意,遇见过无数位好汉,可从未见过有人在你这个年岁,就已经在炼精上走了如此之远。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后生可畏啊!”
“哥哥这顺手一扎就需要我琢磨半辈子了,哥哥这前浪还汹涌着呢!”
“老了……老了!唉!”
李应略有些愁绪,感慨道:“想当年,我也曾鲜衣怒马,游侠天下。看到兄弟你,我仿佛看到了少年的自己啊!”
“哥哥如今的枪法老辣弥坚,想来年轻时也是奢遮人物,可惜小弟晚生了十几载,否则必随哥哥满天下去闯荡。”
“少年人,确实需要闯荡闯荡,龟缩一地岂能见到天下豪杰。贤弟稍等……”
李应匆匆离去,很快便有侍女跟着他抱着一套锦衣回来。
“贤弟,穿上试一试,你我今日一见如故,喝了酒、练了武,接下来去狩猎如何?”李应的兴致极高。
“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套锦衣穿在身上,那几名侍女的眼睛都亮了。
男人爱美女,女人自然也爱俊俏的郎君。
“好个无双公子,走,挑匹烈马,我们进山猎虎豹。”
“哥哥稍等!”
王禹将换下来的粗布衣服叠好,说道:“这是一位兄长赠我,不敢丢弃。”
“合该如此。”
李应越看王禹越是满意。
毕竟身具三名地煞的命魂,与他意气相投。
而王禹所言所行,却也是豪爽忠义,甚合李应的胃口。
一身锦衣,胯下一匹烈马,手持一口凤翅镋,腰佩七口飞叉,端的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意气风发好时光。
本来王禹是选择虎叉的,可李应不满意,他家中不要说十八般兵器了,各类奇门兵刃都齐全。
于是选了这柄凤翅镋送给了王禹。
那柄花荣所赠的虎叉被祝家庄劫去,仅仅一天,凤翅镋握在了手。
却说这凤翅镋,属于长柄兵器,因两侧外展结构形似凤凰翅膀而得名。
镋头中央设有一尺长的直刃正锋,正锋两侧对称分布着月牙形侧刃,弯曲幅度向上形成内弧结构。两片侧刃末端带有半寸的钩状齿尖,在增强穿透力的同时形成闭合环形构造。
镋柄以硬木制作,长约七尺有余,与镋头结合后整体可达一丈。
手拿凤翅镋,王禹那LV10的叉类兵器精通依旧在起作用。
虽然它叫做镋,其实也是叉的一种分支,起源便来源于粪叉。
“兄弟,随我来!”
李应纵马狂奔,身后长袍烈烈作响,手臂上的猎鹰振翅欲飞。
另有十来条细犬,早早放了出去。
王禹“吁”了一声,夹紧马腹,紧跟而来,另有二十来庄客同样驱马紧随。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远方的山林中奔去。
第3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轼有首词,写的是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
这打猎真的很是爽,不同于猎匪,打猎不必那么高度紧张,精神放松至极。
为的就是一个字——玩儿!
霸气的凤翅镋在这种场合没什么大用,可飞叉却是让王禹出尽了风头。
“好叉法!”
一飞叉下去,三十米外的那头鹿瞬间栽倒在地。
李应收了飞刀,摇头笑道:“这叉还真是凶猛,我练了一辈子的飞刀,在叉面前根本不够看啊!”
“哥哥的飞刀用于近程防身之用,小弟这飞叉看似凶猛,其实只能拿来打猎,遇到高手,我手腕一动,他就能躲闪开。但哥哥的飞刀,隐秘、快捷,杀人于无形啊!”
对于投掷这门技能,王禹已经肝到了七级,岂能没有自己的理解。
这飞刀自己也能用,可没了叉类兵器的十级加持,威力自然要逊色不少。
叉握在掌心,就跟自己的血肉延伸一样,如臂使指。
鹿、麂子、山猪、猹,王禹叉了个痛痛快快。
眼见夕阳落下山岗,众人这才将猎物挂在马鞍两侧,一窝蜂往李家庄奔去。
回来时,已经入夜了。
王禹并不见疲惫,相反,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庄主!”
李应刚翻身下马,杜兴便迎了上来,他的表情略有些凝重,耳语几句,李应的脸也黑了下去。
“祝家那三个小子,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嘿嘿……”
李应冷笑一声,大好心情瞬间转变,眯眼道:“是翅膀硬了,还是欺我李应拿不动枪了?”
杜兴当即安抚道:“大哥,不要冲动啊!那三个小子哪见过大哥当年的风采,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要是年轻时候,我早拿枪捅他七八个窟窿了。”
李应咬了咬牙:“那三兄弟真不像是祝朝奉的种,倒更像祝万年、祝永清那种无法无天的叔父。王禹贤弟!”
“哥哥,今日玩得尽兴,我也是累了,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来叨扰哥哥。”
王禹五感敏锐,自听到了刚刚的话,但他并不准备让李应为难。
李应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张口,点头道:“明日我用这些野味弄场宴席,你和你那些兄弟一起过来喝酒。”
“必如期而至。”
目送王禹离去的背影,李应感慨道:“你看我这兄弟,多善解人意啊!”
杜兴无奈道:“要是早知道祝家夺了盐,我提前补上便是,可那祝虎竟然一点信息都不漏。”
“我听说祝朝奉准备给祝彪说亲吧!扈家答应了吗?”李应的语气越发冷漠。
杜兴摇头道:“暂时还未答应,但扈太公肯定撑不了多久,迟早会答应下来。”
“祝家是想一统独龙岗啊!”
李应刚要拂袖而去,却是又嘱咐了一句:“你找个借口,以市场价格买下那批咸鱼,至于被祝家弄去的盐,我来想办法找个理由补上。”
“是!”
钱不钱的,对财大气粗的李应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祝家在这件事上一点不给他扑天雕的面子,甚至还让他出了丑。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应岂是能咽下满肚子气的好汉。
独龙岗上三庄互保,因为这十车咸鱼,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来到院子里,里面的气氛依旧很凝重。
“哥哥回来了。”
“哥哥!”
众人七嘴八舌,王禹可算是弄清楚了状况。
十车咸鱼是还回来了,杜兴亲自去的,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可那车上不只是咸鱼啊!
多出来的盐,比咸鱼还要贵重。
而这些盐被祝家刮了个干净。
王禹伸出手掌往下按了按,让众人安静下来,这才道:“你看,至少咸鱼回来了。至于那价值三四百贯的盐,是我们的,它就跑不了。”
“我们听哥哥的。”
“哥哥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那现在,弄些热水来,我要好好泡一泡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