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没还?”祝朝奉用力将暖炉放在了桌面上。
“盐,大概三百来贯的盐。”
“啪!”
祝朝奉挥手便是一巴掌,压着嗓子喝道:“三百贯?!李应亲自安排杜兴来,我又是怎么交代的,你还是扣下了三百贯的货物?难道李应的面子连三百贯都不值?”
“李应那老匹夫……”
“啪!”
这一巴掌来了个左右对称,祝朝奉也被气的剧烈咳嗽,良久,这才抬起脑袋,双目猩红道:
“愚蠢至极……那贼人往梁山泊方向去了,很有可能是梁山贼。希望你哥哥不要闯出更大的祸来!”
祝虎的长兄,便是祝龙。
与三弟祝彪,一起称为“祝氏三杰”。
他们在原著中都拜“铁棒”栾廷玉为师,习得一身好武艺,称霸方圆数十里。
那祝龙,与“豹子头”林冲,阵前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两边鸣锣,各回了马。
此外,与“霹雳火”秦明过招,连斗十余合,书中说“祝龙如何敌得秦明过”,想来是略逊秦明。
而祝虎,书中阵前搏杀纪录并不多,曾与梁山中八虎骑兼先锋使的“没遮拦”穆弘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祝彪,则在独龙岗前,与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打了十七八个回合,祝彪“战敌李应不过”,拨马便走,李应骤马追赶,被其翻身一箭,李应应弦落马。
这三位,称其为“三杰”,倒也不算夸大。
有天罡战力。
但这是数载之后,现在嘛!
可没那般实力。
王禹、武松抬着数千两银子,只捡偏僻的山林去钻,在往东南行了几里路之后,便往北而去。
此刻,天色已黑,从下冷雨,变成了下雪。
刀子般的寒风刮骨削肉般从东北向南席卷,骇得万物惶惶。
至于祝龙领着数十骑往梁山泊方向去,他早早便丢失了目标,只能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这一夜,二人疾走几十里,又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在风雪的掩盖下,终于抵达了曹正的小茅店。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夜深人静时,李忠听到暗号声,从炕上起来,仅披了一件薄衣就出了门。
他这几天夜里也没怎么睡,现在可算将心落回了肚子里。
“看看这些,不枉我和武松兄弟这些天的辛劳。”王禹拍了拍车上盖着的毛毡。
“嘶!”
李忠掀起一角,倒吸一口凉气:“这有四五千两吧!”
要知道,劫刘高的那次,加上粮草也没这个数。
“运气好,遇到了祝家的商队。这祝家为富不仁,看似是联防互保的庄子,其实是打家劫舍的贼窝,劫了他的银子,我们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理这批银子?”
“取五百两,抹去上面的印记,就说是李庄主所赠,送去清风寨给我花荣哥哥。其余的,悄悄运去清风山,接济那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帮助他们在山中重建家园。”
武松一听,缓缓点头。
就见王禹拿出一锭官银,用力一捏,如同捏面团一般,将其揉成了球。
连揉十个银锭,这才继续道:“二郎,我暂时就不给你银子了,这赃款不太好用,需要好好洗一洗。等开春时,我再送你一场富贵。”
“我要银子也没啥用,有酒喝就中。”
“酒肉管够。走,随我去见曹正兄弟。李忠兄弟,你找个包袱将五百两银子收好。至于剩下的,我稍后来安排。”
银子虽然劫来了,但运去清风山还需要好好算计算计。
而这两日辛劳,更需要好生休息休息。
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天寒地冻的季节里这般折腾啊!
“王禹兄弟?哎呀!可是冻坏了吧!来来来,这里有火,你好好烤一烤,婆娘,快准备酒肉给俺兄弟。”
“确实饿坏了,麻烦嫂子多准备一些酒肉,我这武松兄弟能吃能喝。”
酒足饭饱,一路上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王禹也感到阵阵疲倦袭来。
武松喝了酒更是早早睡了过去,呼噜声震天响。
第34章 回青州留银曹正
用力揉了揉眉心,王禹给自己提了提神,抬起略有些血丝的眼睛,望向曹正。
曹正在用小刀切着薄薄的羊肉,在铁板上炙烤一下,便送到王禹面前的陶碗中。
可惜没有辣椒,但配着蒜和葱,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要不是太累太困了,武松其实还能胡吃海喝一阵。
他立刻感受到了王禹的别样目光,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朝着婆娘道:“芳儿,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去睡,明日便是小年,我留兄弟在家过年,你和大舅哥早起去打些酒水,集市上或有牛肉,那便多买些来。”
曹正的这个妻子,别看体态上五大三粗的,其实是个有心且勤快的。
这样的女人,才适合过日子。
“自不必你来说,叔叔不如多留几日,后日村里唱大戏呢!”
“嫂嫂,我也想多留,可寨子里的弟兄还等着我拿钱回去过年!等明年开春,我再来叨扰,那时嫂嫂可别嫌弃我们肚大吃得多。”
“怎会嫌弃,吃得多气力才大嘛!男人啊!就是要多吃才好。那不打扰你们兄弟谈天,我回房去了。”
等婆娘离去,关上了门,曹正表情一正,问道:“兄弟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不瞒兄弟,我晚来这几天,却是去做了一件大事。”
王禹丝毫不见外,一开口,就让陪坐一边的李忠心惊胆战、坐如针毡。
这事也是能往外说的吗?
“哦!何事?”曹正坐正了身体。
“兄弟知道独龙岗的祝家庄吧!”
“自然知晓,郓州鼎鼎大名,黑白两道通吃的豪强家族。”
“我劫了他家的银子……”
王禹将恩怨一一道来,曹正拍着手道:“劫的好,俺在此开茅店,也曾听客人说过这祝家庄,当真霸道又豪横,许多行商的都在独龙岗上吃了亏。这次他们可算是踢到了铁板,折在兄弟手里。”
“你却不知我劫了他多少银子,跟我来。”
出了门,打开毛毡一看,曹正同样倒吸一口凉气:“这只怕有四五千两银子吧!”
“四千五百两,我暂时运不走,希望藏在兄弟这里。”
曹正很是一愣,然后抱拳一拜:“兄弟信俺,那便放在俺家地窟中埋着,绝不会走漏半分消息。”
王禹叹道:“就怕有朝一日事发,连累了兄弟。”
曹正却是丝毫不惧,拍着胸脯道:“大不了和兄弟上山落草,这世道,官逼民反,苛捐杂税沉重,俺这茅店也实在难开下去了。”
“唉!这世道,富者愈加富有,贫者愈发贫穷。兄弟,但我相信我们的未来肯定一片光明。”
抹去银锭上官府的印记,三人在地窖里挖了个坑,一股脑儿都埋了进去。
王禹自然是信得过曹正的,而曹正在为人处世上,也着实没的说。
热情、豪爽,有做人的底线,更重要的是,他脑子还挺灵活的,不是个一般的莽夫。
你看他做赘婿、开茅店、还为乡邻们劁猪,技术在手,到哪都能吃口饱饭。
书中描述,杨志在黄泥岗丢了生辰纲后,腰包比脸还干净,点菜却一点儿也不怯火,酒啦肉啦统统都要。
吃完饭嘴一抹,大摇大摆就往门外走。
一说起埋单,他就拿“待俺回来还你,权赊咱一赊”来搪塞,于是曹掌柜亲自带小二去和他干架。
曹正毕竟是林冲的徒弟,打架还说得过去,能和杨制使交手二三十回合,不算辱没林教头的大名。
江湖好汉通常是不打不相识。
这一战,两人交了朋友。再一聊天,发现还有彼此熟人林教头。
杨志此时失了生辰纲走投无路,去吃梁山泊的回头草又不肯,亡命天涯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这种通缉犯身份,最好的情况就是落草。
曹正曾经在青州做过生意,告诉他青州有个邓老板,独占黄金土匪地带二龙山和宝珠寺房产。
既然要落草,就要选个好地段,这道理跟买房差不多。
杨志表示赞同。
前往二龙山的路上,杨志遇见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鲁智深。此时,鲁大师在二龙山撞个头破血流。
这才有了曹正智取二龙山的故事。
曹正告诉他俩,二龙山只要把大门一关,外面纵有千军万马也是进不去,因为上山就一条路。
所以要打入敌人内部才行。
于是他让杨志打扮成庄客,和众人假意擒拿了吃白食的鲁智深,要献给邓老板。
这一下用计,二龙山立马换了主人。
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在偶然机会下,策划了《水浒传》中两个重要人物的落草工作,结束了鲁智深、杨志二人亡命天涯的日子。
可谓有勇有谋也有义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野心小了点,只在梁山上干屠宰牲口的活,没什么大志气。
一夜无话,王禹也一觉呼呼大睡到中午时分。
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说不出的痛快。
武松昨日睡得虽早,此刻却也并未醒来,等王禹爬下炕,他这才搓揉了一下眼睛,坐了起来。
“哥哥醒啦!”
这就能看出二人【精】的数值大小了,王禹胜上一筹。
“恢复的怎么样?要不等吃饱了,再睡?”
“有酒么?”武松问道。
“过小年,岂能没有酒。”
听到屋里的动静,曹正风风火火推开门,笑道:“酒肉已经备好了,大锅菜,必然不如酒店精致,但胜在量大管饱。两位兄弟,就等你们开席了。”
“马上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