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候还未说完,高俅就一屁股坐倒在了太师椅上,嘴里嘀咕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太尉?是否整军搜寻逃入无忧洞中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
高俅打了个激灵,再度站起身,凝重道:“先查看艮岳那些花石有无损伤,速速去查,然后向我汇报。”
“……”
那虞候迟疑了一下,还是抱拳拜道:“诺,卑职这便去查。”
这个夜,好生热闹。
高俅得了确切消息,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叩开宫门,去见赵佶。
待他从大内出来,东方一丝光芒将黑暗驱散,形成了鱼肚白,朝霞初升,一轮破晓红日轰然从地平线上跃出,一缕熹微的晨光洒遍万里河山。
可高俅却只觉这晨光格外的刺目。
“太尉,太尉。”
作为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直接统辖东京禁军,他手下包括殿前司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等高级军官。
此刻,这群武将一拥而来,拜道:“昨晚那陈希真遁入无忧洞,我等如何行事?还请太尉示下。”
高俅面无表情望着这群武官,冷声道:“你们谁有能力剿了无忧洞?若有这个胆识和能耐,本太尉亲自为尔等请功。”
禁军究竟是什么货色,高俅比所有人都清楚。
在他还未担任太尉之前,禁军就已经烂了,只是在他手里,这个烂的速度加快了三分而已。
但这是他高俅的错吗?
自从有了前唐的藩镇之乱后,大宋就开始遵从一个重要的军事原则,那就是强干弱枝。
军队布置上的强干弱枝,一直被朝廷奉作祖宗之法,这确实加强了中央集权。
但是,由于对京师人防力量的过分看重,致使京师禁军数量逐年增加,冗兵之弊日益严重。
反正高俅不认为是自己的错,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况且,禁军之烂,在于制度,非人力可以挽回,荆国公也未成功啊!
我高俅何德何能,能革除冗兵之弊。
众将不敢再言。
高俅则再次到了艮岳,昨晚这里死伤无数,可天刚刚亮,那些工地就热闹了起来。
假山要继续布置,宫殿要继续修建,龙池要继续挖掘。
而这些工人,则依旧是禁军。
突然,工地上响起一阵喧闹。
很快,这死了人的案子报到了高俅面前。
“童太傅的己女?还死了一个副排军?”
事关童贯,高俅不敢大意,立刻去查案。
可这一查,就深深皱起了眉头。
越查越是觉得昨晚并不只有陈希真,而是有另一方人存在。
至于藏在无忧洞中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点了一盏油灯,各自拿着一本雷经正在修炼。
一个是清虚雷府先天雨师内相真君降生,一个是琼灵雷府统辖八方雷车飞罡斩祟九天雷门使者阿香神女元君降生。
入门雷法的速度并不比王禹慢。
只是一个选择了北方水雷,一个选择了西方金雷。
一时间,洞中雷声起此彼伏。
可要真论修炼的速度,【天道酬勤,一证永证】又哪是那雷将的【雷经电脉】能够比拟。
第98章 高俅通缉鲁智深
王禹一行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赶到了陈桥,也不必通过那座收税的桥,直接游过了大河。
接了林娘子、张教头以及侍女锦儿,买了一辆马车,与那些泼皮一同,往山东而去。
路上,王禹心情甚好。
虽然只是走马观花看了一遍东京城,连李师师都没来得及去寻,就这般匆匆离开。
可收获却是如此巨大。
三个计划都完美成功了,还得了《雷司总摄——木雷篇》,养出了炁。
虽然只是五篇中的一篇,另外四篇获取的难度也巨大。
但换个方向来想,那陈希真想要集全这五雷法,成功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有此一个,便足够了。
至于那东京汴梁,落在王禹的眼中,确实是一座伟大之城,同时也是一座堕落之城。
这座城能培养出多才多艺的书画家帝王,也能造就惊才绝艳的柳三变,更能制造出光耀千古的璀璨文化。
唯一不能制造的就是勇武的猛士!
这样的一座城,如果没有能够驱虎吞狼的猛士,没有强弓劲弩、火炮神兵,它注定会被历史湮没在浩荡的长河里。
王禹屈指细数,已经只剩下十二年了,白山黑水的半兽人就将南下。
‘要练兵,要聚将,要搞科研,要积累粮草兵器,还要收集各类武学秘籍……’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炼精还能用虎鹤双形来凑合。
这养炁可就真的是一人一个样儿。
现在三门养炁法,鲁智深的金刚忿咤法,武松的燃指经,加上自己的雷司总摄——木雷篇。
旁人没有相应的天赋还真不能入门。
所以说,底蕴要积累啊!
把玩着那神霄派道人弄出来的雷丸,王禹自觉弄出黑火药完美配方并不难。
到时候,自己手里也便有了雷部诸将。
沉思完接下来的计划,王禹放空了满腹的心思,走进了鲁智深这群泼皮徒弟之中。
有志不在年高,英雄不论出身。
泼皮也有英雄气。
这些东京城最底层的小人物,确实很有些英雄气。
若无自己出手,他们自发便赚了高衙内,割了他的雀儿。
王禹一半笼络人心,一半也是真心,笑道:“这次东京之行,圆满完成任务。都是各位师侄出了大力,才能成功啊!”
“兄弟自谦了!”鲁智深伸出蒲团大的手掌抓了抓光头,说道:“没有兄弟你来谋划,又怎能救得了弟妹……等我那林冲兄弟与弟妹破镜重圆,洒家高低要让他给哥哥磕一个。”
马车上,林娘子竖起耳朵听着,身边的侍女锦儿,忍不住好奇,偷偷打开车窗的帘布往外瞧。
王禹大步而行,扬声道:“我们虽然都有些功劳,但首功还是各位师侄。没有师侄们探知消息,我们岂能顺利功成身退?我上次不是说要教你们练武嘛!长路漫漫,就从今日开始,从现在开始……”
“师叔,我张三佩服的人不多,师父是一个,师叔也是一个。”过街鼠张三竖起大拇指。
草青蛇李四接着道:“俺也一样!”
“唉!若非我遇到了那女魔头,早赚了高坎那厮,真是可惜,让他逃了一劫。”
大个子神色很是内疚。
“大可不必内疚,日后再赚他一次便是。”
“哈哈,师叔说得在理。”
“来来来,随我先练桩功,这鹤形桩与赶路结合,事半功倍。”
…………
等王禹赶了一天的路,走出了几十里,远离了东京。
太尉府中,高俅看着神色枯槁的便宜儿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问道:“那林冲的娘子,你现在是否还在纠缠?”
听到“林娘子”这三个字,高衙内满脸绝望,带着哭腔道:“爹,我都残缺了。”
“你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我现在只想睡觉,憋得我好难受,我想尿。”
高俅无奈,只能安排人来帮他排尿。
先拔了稻草,然后嘻嘻嘘嘘,再然后清理、敷药,最后再度插上一根新的稻草。
高衙内生无可恋再度躺在了床上,精力不济很快睡了过去。
说来也巧,那董超薛霸近日从沧州返回,先回了衙门续职,二人想着没完成任务,便去寻陆谦。
这陆谦陆虞候一听,知道坏了事。
可现在高衙内重伤躺尸,高俅也忙于公务。
他一个小小的虞候,又非亲信,只能递上拜帖给管家,等待召唤。
这般等了三天,陆谦三度上门,这才入了太尉府,见到了高俅。
“林冲还未死?”高俅死死皱起眉头。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那王进的父亲曾教训未发迹的高俅,王进便遭到报复,被迫携母逃离东京。若是逃得晚了,必然也是一个刺配边州,中途暴毙的下场。
如林冲这种猛人,多活上一天,高俅就难眠一日。
陆谦哪敢抬头,拜倒在地道:“是小人办事不利,没考虑到有人护着那林冲去沧州。那差役董超薛霸一路上也没寻到杀林冲的机会。”
“唉!”
高俅只觉最近每一件事都不如意,心中郁闷至极,问道:“那人是谁?实力如何?”
“是大相国寺的职事僧,管理酸枣门外的菜园子,唤作鲁智深。”
“你带人去拿下他,随便安排个罪名。”
“太尉,小的来之前已经去调查过,那鲁智深三日前不知所踪了。”
“三日前?”
高俅抓住了关键信息,猛地站了起来,又问道:“那林冲的娘子现在何处?”
陆谦回道:“应该在家中。”
“应该?”
高俅立刻安排人去打探,果然,回来的人说“三日前离了家,便没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