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篙扫了一眼何乐康的马车,立马上前。
“来人,取纸笔来,本官要弹劾何大人。
身为朝廷官员,当以身作则,何大人马车如此华贵,内饰精美绝伦。
更是配以茶具,点心。试问,何大人是去青州体察民情,还是享乐?”
一边说着,朱御史从何乐康马车上拿了一个茶盏出来
“何大人,这茶盏本官要是没看错,该是出自大家之手....以何大人的俸禄..”
何乐康一把夺过那茶盏,砰的一声摔了个稀碎。
尽管心中在滴血,却还只能陪着笑脸。
“朱大人说笑了,仿品,仿品罢了!
都是家中夫人不懂事,这才布置成如此,来人,把马车里面的东西,撤了!”
朱篙在一旁奋笔疾书:
“不修私德,内帏混乱。”
人还没出京城,何乐康已被弹劾了两次...
第 150章 很多封密信
钦差前脚出京,后脚皇上就秘宣开国卫首领卫雄觐见。
“两千开国卫全部赶赴青州,只遵忠义侯之命。”
青州的事既已瞒不住,那便需快刀斩乱麻。
如今,比的便是谁更快,谁更狠。
赵正元顾不得宋渊是否知道自己身份,一道道密旨接连发出。
进忠和卫雄互相看了一眼,卫雄忍不住出声道:
“陛下,开国卫全部离开,只怕不妥,京中风云变幻,当以陛下安危为主。”
安王远在边关,太子前往黄河沿岸赈灾!青州王又远在青州。
六皇子年纪又尚幼。
此时,开国卫离京.....
赵正元扫了他们二人一眼。
“局势已变,如今的博弈不在京都,而在青州,在冀,兖二州。
朕在京都可以稳住四方,大孙和之行在青州,根基越深,亦可稳住京都。”
如今的青州,有粮,有银,民心皆向一处。
若是冀,兖二州可勠力同心,大渊安矣。
第一道密旨,接旨人,钱同书:
“辅佐青州王,忠义候赶在钦差到达青州前,肃清整个青州,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第二道密旨,接旨人,兖州知府萧志:
“ 清查州府士绅地主田产,只查不动!只监不杀!”
第三道密旨,接旨人,冀州知府史大力:
“大力吾侄,安守冀州!兖州若有变,杀。”
颁下三道密旨,赵正元忍不住喃喃自语:
“大孙是有大福运之人,大力在冀州,我不担心。
萧家势弱,也不构成威胁,如此倒是方便了大孙...”
若不是身后没什么背景,又怎会被分配到了这两个州做知府?
武德帝继续感叹:
“不像咱,一路靠着兄弟们的骨肉劈出的路。”
如今这江山,都是踩着兄弟们的骨头
开国后,兄弟们被迫分散,或偏安一隅,或死或伤,又或是替他守着边关。
一群泥腿子,杀人的时候不怕死。
可却敌不过书生手中的笔和他们一张嘴。
武德帝继续下旨,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给赵之行下旨。
以往,那不叫圣旨,那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苛责。
想了想,武德帝把那圣旨换成了信...
如今,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竟成了他的依仗....
而他悉心养在身边的太子却让他一次次失望!
“之行吾儿:
见信安,为父兵起于微末,受命于天,虽承天意临皇位,终是日日惶恐。
......
宋渊,乃是老忠义侯唯一骨血。
是你大哥亲子,亦该是你第一个侄子。
之行吾儿身流赵家之血,该知血不凉该知恩义,护忠良。
......
稳住青,兖,冀三州,以三州之力稳国之震荡。
且盼你叔侄安。”
武德帝成功把自己写哭了!他都可以想象,赵之行收到这封信,得哭成什么小王八样!!
第五道密旨,接旨人,宋渊:
“特命忠义候辅佐青州王,两月内,肃清青州,冀州兖州土地事宜不得有误。
特赐开国卫,以供调遣,展信安。”
武德帝沉默半晌,喊来进忠,俩老头叨叨咕咕研究了半晌。
武德帝又在给宋渊的信上加了两句话:
“固若成汤,三军可挡。”
所有密旨都发了出去!
武德帝瘫在椅子上!
“进忠啊,咱终究是成了孤家寡人,身边也就剩下你这条狗了。”
进忠:“汪!”
武德帝:....
“你,你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义子一大堆,你不要脸面了。”
进忠嘿嘿一笑:“陛下,孩子们都不在,这没别人....”
武德帝叹了口气:“我知你是逗开心,咱也不曾真拿你当狗,你说是吧?”
进忠点头乐了:“这世道,只要能活得安生,狗也不是不能当!”
主仆二人难得笑了起来,趁着周围空无一人...
钱同书看到密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啊?他们之前是先奏后斩的吗??
兖州知府萧志看着那密旨,半晌没反应过来。
“陛下这是要动世家了....这....”
萧家也算名门望族了....
此事若是不告诉族里,只怕将来出事,他萧志一脉恐被除族....
可若是告诉了族里,皇上又岂能放过他??
左有史大力,右有青州王,他特娘的就是个夹心的干粮啊。
萧志看着那密旨,苦思半宿 ,终想出了一两全之法:
清晨,萧志拿了宣纸,研墨提笔:
“家主,在否?”
随后,把信纸仔细折平整,塞入信纸,取来信鸽,biu的一声把信鸽扔出去,完美!
半晌后,冀州知府后院,刚飞了一会的鸽子正被放置锅前。
是生是死,全凭它腿上那信里的内容。
史大力展开那信,看了半晌:
“家主,在否?”
这个萧志,用这么大一只信鸽,跑那么远的道,就写了四个字??
他不信。
于是,史大力费劲心思,甚至用火撩那纸。
最后证明,萧志确实只传了四个字。
一个时辰后,毛都吓掉了的信鸽再次起航。
此时的青州,所有世家心中皆是不安。
这种不安,源自于青州最近死了太多的人。
哪怕他们已经清查自家,把有可能被揪的小辫子都剪掉了,依然不安。
宋渊和青州王这两个魔头,肃清了那些县城后,下一个肯定轮到他们了...
可是,他们的田产来源皆干净,宋渊到底要怎么对付他们呢?
每一个世家,下面都有无数的拥趸。
脏事,有人做也有人扛。
可他们不信宋渊能就此罢手,青州城已封了将近两月。
无论他们如何施压,钱同书要么装病,要么装聋做哑。
消息传不出去,刀悬在上头又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