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张谦甩袖而去,
只剩下那妇人浑身颤抖好似被抽走了魂!
她分得清真和假,刚刚那个宋渊是真的想杀她...
夜里,宫中突然有小太监入了青州王府,把宋渊请到了宫中.
静谧的书房内,端坐两人,
首位坐着的自是当今皇上,武德帝.
武德帝左侧首位,一人佝偻着腰,满脸憔悴,不是太子又是哪个?
宋渊皱着眉上前,给武德帝行了跪拜大礼,而后起身站在了右侧。
那架势,从头到尾压根没看太子一眼,
武德帝想开口,太子却摇了摇头.
既未尽为人父之责,怎敢享为父之尊?
武德帝幽幽叹了口气,指了指宋渊:
“行了,坐下说!!”
三人静坐半晌,宋渊尴尬的开了口:
“是在玩谁说话谁是小狗的游戏吗?”
武德帝:???
太子:???
武德帝直接一鞋底子抽了过去,
这个小犊子,特娘的,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气氛一松,武德帝这才开了口。
“宋渊,事到如今,你的身份也是时候公开了,
今日来,是叫你心里有个准备.”
宋渊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而后淡淡的道:
“不入东宫!”
太子嘴角有一抹苦涩,却又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在他和皇帝的考虑之内.
武德帝早便知是这样的后果,继续道:
“除此之外,今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
又停了许久,武德帝才开了口。
“我赵氏,起源于越州,”
宋渊:....
“您要不然长话短说呢??”
啪!!终究是另外一个鞋底子也抽了上来...
宋渊无语,他可能这辈子与大鞋底子有不解之缘...
武德帝继续道:
“吾赵氏宗族世代务农,憨厚勤恳,
然,至你太祖父一代,遇百年大旱,生计难继,
为一家人之口粮,你太祖父不惜借地主之钱粮.”
武德帝声音沉了沉:
“然,那些地主行的便是鱼吞虾米之事?
似那吸血的黑蛭,硬生生吸断了我赵家的脊梁..”
太子在一旁咳嗽了数声,他模糊的记得...
那时,一口水都是要求来的...
甚至他还见祖父偷偷咽过尿...
幼时的他很是好奇,有一日也咽了,苦涩....令人作呕...
那尿的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阴影,是一辈子忘不掉的...
尊贵如太子又如何呢....
第306 章 我要做下棋之人
武德帝的声音还在继续:
“待后头,村里孩子们开始咽土,那肚子胀的...”
武德帝声音哽咽了一下...
“妇人们开始为了一口水一口吃的,沦为地主们的玩物...
待后头...人活成了狗...便只剩下反抗这一条路了...”
武德帝说了许久,说他凭一根扁担打死了地主,大伙分了粮.
在后来,联合几个村子打死了和地主沆瀣一气的里正..
如此,便收不了手了...
乱世里的人命不值钱...甚至不如一袋粮食。
武德帝又叹了口气: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停不下来了...
既做了反贼,要么反到底,要么便只有一死..”
这皇位,不是他非要坐,
可他不做,便是反贼,终会被其他反贼剿灭,屠戮.
为君者,亦身不由己,
宋渊听的极认真,故事很平淡,历朝历代都在不断上演.
唯有亲历者,唯有那活活饿死的百姓,才知其过程之惨痛..
真正成功的却是凤毛麟角,
武德帝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孩子!没有人不贪恋权利势,我如此....你父..太子亦是如此...
将来,一旦你尝到了权势的滋味,你也会一样...”
所以,不要怪他总是疑心病重,偶尔试探宋渊...
宋渊:啊??他没尝到吗,他可太尝到了..
武德帝说完这句话,眼神更加坚定:
“可我赵氏子孙该有的血性,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江山既姓了赵,那便只能姓赵,
朕与太子已定下清除世家之大计.”
原本太子是不同意的,可见了宋渊游街后,他突然便同意了,
人,总会莫名的自信,譬如他便觉得他也可以做好这个皇帝。
其实他比自己那几个弟弟是不差的。
可当一个人如高山一样之时,你便知道。
这山,终究是攀不过了,而宋渊,就是这样的人.
权利于男人,于家族从来都是最让人着迷的东西,甚至于血肉也不顾.
可赵正元不但是一个皇帝,还是赵氏家族的大家长,
他们赵家,要穷三代之力,稳固赵氏江山.
宋渊终于坐直了身子,
武德帝在面前棋盘放下一枚将棋:
“朕为此棋盘之执棋者,坐镇京都,今年夏起会在整个大渊推行土改之策.”
太子起身,在楚河汉界另外一端放下一枚卒棋:
“孤为卒,待宋渊认祖归宗后...
会彻底沦为世家手里的傀儡,疯狂对付宋渊,甚至...皇室..”
以此取得世家信任,为内应,
毕竟,哪个太子受到宋渊这样的威胁,多么疯狂的反扑都在情理之中...
十万佃农十万兵,想对付世家,必然要有牺牲,必然要真枪实刀.
宋渊随意的打量了太子一眼,没出声.
最后,武德帝拿出一枚“車”棋子,与对面成对立之势,
而后,武德帝极其郑重的看向宋渊:
“宋渊,这一枚可攻可守的棋子是你,
这一盘棋,你活,满盘皆活,
你若死,满盘皆输.”
宋渊走向那棋局,歪头打量片刻.
宋渊明白了武德帝的意思。
他必是也恨透了世家的掣肘...
若没有世家之乱,恐怕赵家人会为了那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
可如今,面对世家,亦或是武德帝对宋渊的欣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又或是宋渊在三州的根基让他看到了盛世的希望,
武德帝才选择以父亲的威严,压着太子只能走这样一条路.
甚至,武德帝只给了太子这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