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秦九原郡中军大帐。
扶苏换了一身战国袍,右手按着长剑。
扶苏、蒙恬,连同二十七位都尉,正在帐内做军事指挥。
为了让自己长久地拥有军事指挥权,并且保证自己未来能够亲临战场,得到将士们的拥护。
扶苏并没有急躁冒进,在第一次作战时大声嚷嚷着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强大的实力,也没有和一众经验老道的将军们抖机灵、耍嘴皮子功夫去争夺做先锋的机会。
扶苏先给自己做好了定位。他是因为家父秦始皇的缘故,才能够被这么多的人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实际上现在的他公子扶苏,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战斗经验和获得胜利的军事指挥记录。
在这种情况下,稳妥一些,用最少的成本打赢这场战役,重创匈奴,让非常多的秦人从战争中拿到好处,这才是要紧。
“我军在九原一带一共有军队三十万人。三十万人齐齐出战,当然有胜算的可能。”
“只是这次我们选择的是突袭匈奴,匈奴势必没有准备。眼下已经是三月,北方冰雪融水,那些牧民们势必要出来开始放牧牛羊。”
“匈奴人会把精力都放在畜牧上。”
“而这个时间点发起突击,对我秦人来说也十分友好。北方天气和暖,将士们不至于握着冰冷的武器去作战,施展的开。”
“那些匈奴人都有着厚厚的皮衣,可是我们秦人长期地居住在大河之南,大江之北,生活在温暖的环境之中久了,到了严寒的地方自然不适应。”
“所以我决定,在四月的时候,就发起进攻,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次的发兵数量,大概在十万人。我们此次突袭,见到匈奴男丁,格杀勿论即可。对待这些人,没有留情的必要。”
扶苏之所以对匈奴人这般果断无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看了西汉初年那段对匈奴人卑躬屈膝,和亲求和,乃至于年年给匈奴人送贡赋的历史。
扶苏不想重蹈覆辙,对于这种事情坚决地要阻止,从源头上消灭。
“我大秦帝国,对战如今残破弱小的匈奴,胜算很大。而且此前蒙恬大将军收复河套地区,夺回我们华夏祖先此前在大河流域一带的地盘,让胡人不敢南下,已然立下威严。”
“如今乘胜追击,匈奴人见到是我秦人来灭亡他们,势必心中忧惧。人一旦忧心惧怕,就会判断出错;一旦判断出错,就会做事失去分寸。”
“现在,正是我们秦国人灭亡他们的好时机。”
“第一轮十万士兵突然进攻正在放牧期的匈奴人,势必打的他们那叫一个搓手不及。”
“之后匈奴人吃到厉害,势必殊死抵抗。而且他们在我军内留有线人。一旦第一次进军暴露,之后他们势必会想方设法列阵抗击我秦人。”
“为了减少伤亡,在短期内快速地击破匈奴,并且让我秦人得到更多的人头升官加爵。”
“我制定了第二轮的进攻计划。在第一轮突袭进攻之后,我军从军中挑选精锐的部队,打长途奔袭战、突击战,由多股小军队出兵,声东击西。”
“用一部分兵力偷袭小部落,吸引军队前去,之后再让另一支部队占领他们的本营。让那些匈奴人来回奔袭,搞不清我们的作战意图。”
“而要做成这个计划,最重要的就是用二十多万大军牵掣,吸引匈奴大军主力。”
“只有让匈奴人疲惫不堪,让他们的情报系统奔溃殆尽,这样他们才会自乱阵脚,到时候他们恐惧更甚,就会自然溃散。”
“这时候,我军三十万人发起全面的第三轮进攻围剿。”
“这样,就能够在三个月内拿下匈奴。”
“诸位以为如何?”
扶苏望着坐在面前的二十七位都尉。
第32章 “报——”(求打赏求月票求追读!)
诸位都尉听了扶苏的作战计划,没有一个不侧目看他的。
“公子真的是第一次指挥军事作战吗?”
“吾闻赵国有将军括,纸上谈兵,对阵我秦国将军白起,葬送了四十万赵国精锐。初闻公子将要带兵作战,颇有疑虑。不过如今听了公子全面详细的作战计划,我就知道,公子和赵括还是有区别的。”
说话的人,是扶苏一直以来都很想要结交的人。
此人就是将军冯敬,在秦朝的历史上,他只是个普通的尉官。但是在楚汉战争时期,冯敬担任魏军骑将。韩信率军平定魏地,冯敬归降汉军。之后在西汉,他做到了御史大夫的位置。
汉初的三公。
地位显赫。
他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佼佼者,擅长诗书礼乐射御只是最基础的罢了,在德行、军事方面,冯氏一族也是下过大力气的。
只是冯敬在如今如日中天的冯家,作为将军冯毋敬的儿子,他其实并不出名。
真正出名的是当今丞相冯去疾,还有冯去疾的儿子冯劫。
在老秦人的传统里,父辈、子辈起名字也是有规矩的。比如父辈起名,要起就都是二个字的。到了子辈,要起就都是一个字的。
冯去疾、冯毋择,这是一个宗族内同辈的兄弟。
但是冯劫、冯敬,这就是下一个辈分的。
当然也有世家大族,完全就是单字传名。比如陇西李氏,李信的爷爷叫李瑶、父亲叫李崇。这个就比较整齐。
世家大族规矩很多,何况是礼崩乐坏的战国末期,这种起名字都是很有章法的,不会像是寻常人家那么随意。就算是寻常人家,那也是按照仲伯叔季的排行来起名。
冯敬和冯劫,两个人是同一辈儿的。
冯敬作战时非常勇猛,平日里也比较独来独往,不太和人亲近。扶苏过去和他闲聊过几句,他对匈奴非常厌恶,恨不得食匈奴人的肉,喝匈奴人的血。
而在扶苏的了解,这个冯敬历史上是死于民族大义。这种人可以重用的。在汉景帝后二,匈奴进攻入雁门郡,身为太守的冯敬力战而死,成为汉匈战争期间汉朝阵亡的最高级别官员。
为这个,扶苏也愿意多看他一眼。
另外,冯敬这个人,和汉初另一个人来往密切。他就是张苍。张苍这个人,学识很高,性格很傲,但是从他在古今文之争的表现来看,足见他是一个真正能够挑得起国家大梁的人。
靠着这两层关系,扶苏对冯敬有着相当的好感。
如今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内心自然感到喜悦。即便不高,但是能够被他认可,也是一种荣幸。为了自己的民族,力战而死,这是冯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一个男人的生命价值的最高方式。
其他都尉官,也望着扶苏说。
“公子这些日子以来,进步实在是不小,我等都看在眼里。等我们这次打赢了匈奴,到时候一定联合起来,为公子写一封奏疏上去,请皇帝陛下嘉赏公子。”
都尉赵无咎一脸严肃的説着。
都尉杨熊笑道,“公子这一回若是能得胜而还,到时候必定心想事成。”
扶苏望着杨熊,他知道杨熊这番话别有深意。其实每个人都知道扶苏的身份特殊,这次来到秦国攻打匈奴为的是什么。
大家嘴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能够用这样含蓄的方式表达对自己的支持,扶苏是很感激。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天空中只能拥有一个太阳。
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王。
要么他是皇帝,要么秦始皇是皇帝。
不可能两个人同时都是皇帝。
扶苏要做到,让这些都尉官中,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心向自己,到时候由他们亲自推举自己登上皇帝的大位。
扶苏望着这班武将,越是知道每个人的未来,了解每个人的实力,他就越发的谨慎、镇定。
这种尊重臣子的态度和胸襟,反而让扶苏得到这些都尉的信任。
一众都尉没有人对扶苏的军事战略表示反对,蒙恬便道,“既然公子的战略得到众都尉的认可,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公子说的对,长久地盘踞在这大河边上,白白的让那匈奴从战败衰落、弱小疲惫的状态之中恢复,这是不明智的。”
“这次的计划,主要是为了将匈奴彻底的清除。是以作战之时,诸位都尉下去传令的时候,要准确地转达意思,对于匈奴不要手软留情。”
一众都尉齐声道,“唯!”
这些都尉官们声震如雷动,扶苏原先一个人在宫里每天对着如花似玉的美女,时间久了,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整日纠结父亲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如今和这些沙场上征战、出生入死过的男人们齐聚一堂,不过个把月的时间,扶苏就不再计较那些事。扶苏现在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再管嬴政的心里有没有自己,只在乎自己的心里装着什么,是大秦的江山,还是美女。
扶苏不管嬴政想不想让自己做太子,他只确认了自己的内心,他是的的确确想要做太子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间传来一阵骏马蹄疾声。
“报——”
“都给我闪开,我有急报,要见大将军!”
春日里,营帐外的榆树正在抽出新绿的叶片来。
伴随着三名高壮的斥候,手持旌节,拿着令牌进入大仗,一堆黄土从外面被卷入,盖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骑着骏马,突入军营,所有人见到他们,都很识相的避让开来,最终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三人入室,并不认识堂上上座的年轻人是谁,先齐齐看了看大将军蒙恬。蒙恬用眼神示意他们先拜见年轻人,“还不快拜见长公子。”
三人这才齐齐望向扶苏。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受过专业的严格的训练。
扶苏望着这一幕,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自然不痛快。
这就是军队,士兵们都只认识蒙恬,没有人认识他,更不要说秦始皇了。
不过扶苏懒得管这些了,以前是不是认识自己,他管不了。可是现在他们能不能认识自己,怎么看待自己,乃至于未来怎么看待自己,这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最起码,他们认识不了秦始皇,但是扶苏能让他们认识自己啊。
皇帝位置的继承者带兵打仗,有利有弊。最大的利处就是,军中上下都认识继承者,以后出了事,也知道自己该向着谁。
不会出现,将军死了,大家伙就不知道该去投奔谁的情况。
扶苏望着这三个士兵,脸上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反而一脸殷切、满心期盼地问:
“可有前线匈奴的情报!?”
为首之人高声道,“启禀公子,匈奴太子冒顿逃回来了!”
第33章 鸣镝弑父!我的榜样?(求打赏月票追读!)
(大家新年快乐!求追读!求月票!求好的书评!)
三人只听过公子扶苏的名字,从没见过。如今望着座上之人,终于把公子扶苏的名字和脸对上号了。
据说整个战国时代,第一美男就是邹忌。可是邹忌死了那么久,谁也不知道邹忌长什么样子。但是如今看看扶苏,顿时就知道当时的邹忌长什么样了。
为首之人先是盯了扶苏一会儿,随即快速汇报说,“公子,半个月前,匈奴人的太子冒顿跑回来了!”
“冒顿?!”扶苏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变得更加冷静了。冒顿,那可是将弱小的匈奴变成匈奴帝国,欺负大汉帝国的人啊。
而且他不仅仅勇猛善于谋略,还活得久。
作为一个匈奴的王,他见证了秦始皇、秦二世、楚汉之争、汉高祖、汉惠帝、汉文帝……可以说他对中原王朝和其行政结构相当了解。
三人听到扶苏的话,以为扶苏对敌国的太子情况不了解,于是又补充説着。
“回公子——冒顿原为其父头曼单于的太子,后来头曼单于所爱的阏氏生了个小儿子,头曼单于就想杀冒顿而立小儿子为太子,于是便派冒顿到月氏去当人质。”
扶苏听到这个,竟然莫名其妙共情起这冒顿来了。
至少在过去,他就和这冒顿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