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国和匈奴,已然结下了大仇恨。事情已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可是我们去视而不见,以之为平常,这是愚蠢的。”
“相当于,敌人已经对我们恨之入骨,可是我们却不以为然。”
“此时,匈奴虽然弱小,可是结下的这大仇恨,却不会因为匈奴的弱小就应该忽视。”
“如果搁置匈奴不去处置,就好像是驱赶毒蛇,和毒蛇结下死仇。毒蛇一定会报复,可是我秦人却因为长久没有看到毒蛇,就以为危机已经过去了,和平的时代已经到来。”
“而这恰是匈奴人刻意展露出来,麻痹我秦人的。”
“我在想,此时必然是匈奴、胡人,最为疲惫、困苦、弱小之时了。”
“若是此时不去处置这些敌人,难道要等到他们有朝一日壮大起来,和我们作对吗?”
“我大秦帝国建立,也才不满十年而已。”
“皇帝陛下奉先帝之业,平六国之乱,创不世之国,乃天下之幸。”
“然帝国江山如画,久有窥探之辈,欲图染指。”
“难保有一天,我秦国有疲弱之时,匈奴这条毒蛇不会忽然间从某个洞穴里冒出来,狠狠地咬我们大秦一口。”
“我想要,趁着匈奴此时弱小,彻底消灭匈奴。”
“二三子,以为如何?”
第7章 公子高见(新书求收藏求追读!))
面对扶苏空前的改变,大秦帝国的高级军官们起先微微诧异。
很快,在安静如冰窖的大殿内,伴随着一众高级军官黑的如碳一般铁青的面孔犹如破冰一般齐齐绽露出笑容,犹如潮水一般的热烈地赞颂爆发了。
“公子高见啊!”
“公子果然远见!”
“应当如此,应当如此啊!”
“确实睿智通达。我秦早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灭了匈奴蛮夷。这等贼人,一天不死,贼心尚存,趁我秦军不备,必然反扑。”
扶苏的理智和清醒,让这些秦国的高级军官们转变了对他的消极态度。
这些肤色黝黑,但是却面色泛着红光的都尉们,一个个扬声大笑。
固然诧异扶苏的转变,但是在扶苏说了一些这个位置应该考虑、应该说的话之后,蒙恬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下来了。
这个傻帽终于是开窍了。
要不是公子扶苏总是在后面拉后腿、放什么屁话,自己估计早就把匈奴大单于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蒙恬是真的如释重负啊。
他先是长叹一口气,随后十分慷慨地道,“听说真正关心民众,心系国家安危存亡之人,都会切身体察士卒、乡民之愿。”
“公子今日能够说出这番话来,足见是真的下了功夫。”
“若非明了了士卒之所想,乡民之所求,决然给不出这样的决策来。”
“这实在是我秦人之福啊。”
听到这些赞赏的话,扶苏确定这些人和自己都是志同道合的,不然不会清一色这种反馈。当然,扶苏并没有因此得意,神色仍旧如常。
现在他只是在筹谋打仗而已,提前商议是为了确保胜利,要先明白将军们的心思,之后再好发动底层的士卒啊。
打仗,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能占上哪一样,就占哪一样。
面对诸位将军们的祝酒,扶苏欣然接受,很快举爵回敬。
之后,扶苏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这就对身边人道,“你们都退下,我与诸位将军有要事商谈。”
扶苏的保卫军队虎贲卫自然一个个迈步离开。
公子扶苏如今变得这么霸道、英气、睿智、有主见,这自然让一些帝国高级将官对他感到非常喜欢、欣赏。
“既然大家都有意讨伐匈奴,乘胜追击,永去北方匈奴之患,我倒是提议,不如早早起事,趁着他们不备,毫无察觉,我们先打他们一个搓手不及。”
“你们看如何啊?”
扶苏这么快就提战略部署的事情,虽然看着有些急功近利,甚至有些想一出是一出,但是确实就像是扶苏自己说的,他能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些将官们互相低头商量探讨了一下,有一半赞成,有一半有些迟疑。
“这种大事,我看得先禀报皇帝陛下吧?”
一都尉望向蒙恬。
说实话,现在的扶苏还不是很靠谱。一没作战经验、二来忽然间从怀柔停战派变成主战派,多少让人怀疑他的信誉。
蒙恬皱着眉,陷入沉思。
他望向扶苏,认真地问,“公子可是决意要灭掉匈奴?”
扶苏直言,“我秦军三十万精锐,尽数屯兵在此。修建城池,制造堡垒,戍边的意义何在,不就是为了防卫匈奴吗?”
“只是我们秦军,难道要一直这么防卫下去。在我看来灭掉匈奴,是必然之事。如果我们能够速战速决,也免于在这长期和匈奴消耗下去,于我秦国有利。”
“但是如果长期拖延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素来听说,我们这秦军之中,有匈奴的奸细,还有胡人的细作。”
“如果大军在这河套一带待得越久,却迟迟未曾有动作,我恐怕会给小人可乘之机。”
“小小匈奴,速战速决,灭了就是。何必等那么久呢?等到敌人喘息过来,等到敌人积攒了力量,等到敌人恢复元气,等到敌人从弱小伤病的状态里变得强大,那个时候再让他们攻击我们吗?”
“我听说放纵敌人变得强大,那是愚蠢的行为。在敌人弱小的时候,不及时歼灭,这是对自己不良善的行为啊。”
“二三子,以为如何?”
众将齐齐望着扶苏。
从扶苏的话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一心一意筹谋着要攻打匈奴。而且他筹谋这件事不是突然的想法,很明显是酝酿了很久。决定好了,才和他们谈论。
看得出,这些天他们在外面辛苦的巡回,公子扶苏安居在这温暖华丽的殿宇里,就是在思考这件事。
蒙恬见到扶苏是决意这么做,事情的性质一下就改变了。
这已经不是大人们的闲谈范畴了,直接上升到大秦帝国高级军事战略部署上。
扶苏也知道,这些人一贯孩视自己。
要想成事,得先让这些人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言语上的话,该说都得说。行动上的,则看之后了。
“既然如此,我这就写奏疏,上表皇帝陛下。”
“不。此事是我提议,自然由我亲自执笔,向皇帝陛下陈述我的主张。”
众将官都惊诧地望着扶苏。
照扶苏的意思,他是要指挥这次攻打匈奴的战役了。
一众将官不由得对公子扶苏肃然起敬。
因为,这才是他们想要效力并且追随的君王。
之前的扶苏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扶苏却在后方指责他们过于凶虐。
扶苏执意,蒙恬自然答应了。
扶苏望着众将,想来他们对自己还是不够重视,又一次下命令道。
“二三子,今日之会议,切不可对外多加透露任何字眼。若是走漏了消息,到时候必然严加处置。”
将官们听到乳虎的威胁,虽然心里感到好笑,但是有扶苏明言禁止,他们自然私底下不好造次。
原本还想回去之后和自己的属下心腹感叹一二。
这会儿看来是不能了。
蒙恬看到扶苏如今这般有雄心壮志、并且真的切实的付诸行动,不由自己松了口气。
终于,扶苏不再是他的包袱,专门扯后腿了。
众人出了帐子。
一都尉出来说话,“公子变化真大啊。”
其他将官也跟着附议,“早该这样了。”
“终于醒悟了。”
蒙恬并没有明着夸赞扶苏,只是说了句,“公子做得对,谁提议的,就该由谁人去上奏。而且,这件事我若是提议,陛下未必会答允,但是公子去上书,反而有成功的可能。”
众将听得稀里糊涂,刚想要问。
虎贲卫们入殿,从众将身边经过,蒙恬便立刻闭口不谈。
之后,蒙恬也再三告诫众将,“今日之事,勿要对外提半个字。”
第8章 小冰河时期(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和诸位将官商议过后,扶苏自然亲自起笔向秦始皇书写奏疏。
扶苏手中握着的笔,还是蒙恬在西北戎马疆场时发明的狼毫毛笔。
奏章,也是写在竹简上。
虽然住在木制的宫殿里,殿内有着烟墙保暖,可是扶苏还是感受到了古代的落后。
夜半时分,总能听到轻微的虫子咬木头的声音,天亮之后,会看到地面上、案上,落下一堆堆绵密细碎如沙的黄色的小粒,就和粟米一般,只是更细更小。
而即便是关上门窗,照样会有沙土被吹进来。
整个屋子里,经常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扶苏有时候看到,除了自己,几乎所有生活在河套一带的人,鼻孔处总是微微发黑的,尤其是劳累了一天之后。
在北方,所有人都期待的是夏天,因为夏天到了,河水温度升高,可以痛痛快快洗个澡。
生活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反而人人都很踏实,都很接地气。
大家很少在意什么男女情爱之事,关注都是饭食、金钱、布帛。
当生命面对着生存这一最原始的挑战时,人群往往会变得非常的朴实。
在这里,是看不到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切都是以实用为主。
虽然扶苏此时地处河套平原,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鸟语花香,水汽氤氲。
但是很可惜,占据了好的地理,却没有占据好的天时。
秦朝晚期,恰恰处于战国末年的小冰河时期。等到汉朝建立了,这个小冰河时期才慢慢的结束。
整个中原一带的气候偏于干燥寒冷。
到了历史上的汉朝、唐朝时期,在这河套地区,冬日应该是阴雨连绵,气温较高。
但是偏偏,在当下这个秦朝时期,河套地区一带,冬日总是阵阵风雪。西北塞外的黄沙,也不断地侵袭而来。
北方气候加剧干燥寒冷,这也导致了中原和蛮夷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因为残酷的地理现实环境,把两个可能原先生存方式不一的种族都逼上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