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大唐曾经试过水师不和陆上的骑兵配合,单独进军,最后全军覆灭。
朱泚最后抬头,说道:“也要小心,说不定皇帝哪天心情不好,就直接杀过来了。”
对面的黑衣人起身,说道:“明年,王女生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新罗都会送大批贺礼去,其中会有大量的选女,敬送皇帝陛下。”
在讨好上位者这方面,新罗人有足够的自信。
朱泚看着黑衣人,摇摇头道:“你说你们在图什么,一开始进贡称臣便好。”
“新罗可以对大唐称臣,但对大乾不行。”黑衣人起身,对着朱泚躬身,然后转身走出院中。
朱泚看着晃动的帘子,心底平静的摇头。
新罗人也是别扭,大乾明明完全继承了大唐的一切,而且皇帝的战力不逊色太宗皇帝……
朱泚有些明白了,新罗人在渴望重现高句丽当年阻挡太宗皇帝进攻之事。
当年太宗皇帝是要直接灭高句丽的,但最后因为天时地利实在不与,最后主动退兵,但高句丽却当成了大胜,新罗人也当成可以效仿的例子。
朱泚点点头,还有个杨广。
这就说得通了。
……
十月,天气森冷。
息城城主府。
朱泚看着手里的密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新罗内部爆发了内乱。
几十家贵族,同时出手反抗王室,王室节节败退。
这算什么。
大乾还没有灭你们呢,你们怎么就内乱了。
你们这么一乱,不就是等着皇帝明年灭你们吗?
不对。
朱泚突然明白了,新罗人是在赌,他们在赌皇帝明年没有时间动兵,皇帝就算要杀过来也要两年。
问题不在于调兵,而在于大乾消化灭国吐蕃所得的治理,这是很难调整的。
朱泚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去找朝廷传来的邸报。
身体一顿,朱泚愣住了。
他突然记起了,自从他被降职以来,朝中送到息城的军报就很少了。
相关的大事根本没有多少。
朱泚一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受控制的,他的脑海中就冒出了一个问题,如果皇帝明年就要灭新罗,他会做什么?
封锁消息,让新罗人以为皇帝不会南征,同时皇帝要整顿内部,清理隐患……
清理隐患?
谁是辽东最大的隐患?
朱滔,被扣上谋逆帽子的朱滔。
不,不是朱滔。
是他朱泚!
朱泚的脸色彻底变了。
朱泚猛然间看向门外。
整个城主府,都是他自己的亲信。
可是整个息城上下,自从朱滔之事后,来了不少生面孔,老人调走了不少。
同时,很多人对朱泚的态度变了。
朱泚原本以为是他被降职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皇帝在用他做棋子。
想到这里,朱泚猛然起身,但紧跟着,他又缓缓的坐下。
他不能这么急,他要联系新罗那边,让那边应变,这样,他作为棋子的价值,才能继续存在。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
又过了半个月。
夜深人静。
朱泚观察了整个城池半个月,同时小心的进行了一些隐晦的调动。
终于,他给自己找到了机会。
后院,一身黑衣,披着黑色帽兜的朱泚推开后门,然后朝着对面的院门而去。
就在他刚走几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在长街上响起。
朱泚猛然抬头,然后就看到一身黑衣金甲的李晟手持长槊,缓慢而来。
月光之下,左金吾卫将军,辽东水师总管李晟,持槊而来。
冰冷的脸上,是漠然的杀意。
马蹄微停,但下一刻,战马纵横,已经朝着朱泚冲杀了过来。
长槊瞬间便贯通朱泚的胸膛,然后将他狠狠的钉在了墙壁上。
朱泚对李晟。
朱泚死!
……
乾元五年底。
长安,两仪殿。
韦谅看着桌案上的奏本。
朱泚已死,新罗密使“失踪”在了大同江以北。
韦谅望向平静的殿外。
殿外阳光正盛。
韦谅侧身,对内侍监高敬安道:“传话下去,全面准备,新罗人已经彻底自相残杀起来,他们杀的人已经足够多了,他们已经收不了手了。”
高敬安肃穆躬身,然后转身离开。
韦谅起身,走下丹陛,走到了大殿之前,看着头顶的晴朗天空。
仿佛他已经能够看到大同江南岸的长城中,大量步骑被抽调南回。
整条大同江南岸防线已经空虚。
……
转眼,乾元六年。
韦谅二月东巡,四月他已至幽州。
但是在三月间,大量已经聚集在河北的兵员,已经赶往了辽东。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左金吾卫将军李晟,率军悍然杀过了大同江。
张巡随后紧跟杀入。
在他们后面,封常清,仆固怀恩,来瑱,高适,还有大量的契丹,奚族,渤海国的仆从军跟着杀入了新罗。
在海上,李光弼和李庭望,率两万水师,在同一时间杀向了新罗。
新罗在内乱厮杀之中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高句丽故地很快沦陷,重新落回大乾手中。
新罗人好不容易在百济故地积攒起了一点兵力,但紧跟着水师的杀入,就彻底打溃了他们。
他们朝着新罗故地节节败退,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新罗王宫,被大恭大廉家族直接击破,新罗满月夫人和惠恭王被杀。
新罗彻底溃败。
八月,在金隐居等人的配合下,新罗王都被攻破。
新罗国灭。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幽州。
韦谅终于彻底放心下来,下诏回师长安。
……
长安,太极殿。
韦谅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头戴白玉十二冕旒,端坐在御榻上。
皇后和政,一身深青色皇后翟衣,头戴十二花树冠,神色凝重的坐在韦谅身侧。
尚书左仆射张镐,中书令李彭年,侍中崔光远,率百官,对韦谅齐齐拱手:“新罗以灭,东岛归于大乾,吐蕃被灭,地为蕃州,契丹,奚,渤海国,黑水靺鞨,绥族,铁勒,整个西域,南疆,全部归附于陛下麾下,臣等请陛下封禅。”
殿内殿外,整个长安城所有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道:“臣等请陛下封禅。”
韦谅的功业,如果从天宝元年开始说起,整个大唐大乾无人可以比拟。
早年还有个王忠嗣,但后来也被甩的远远的。
郭子仪有点出色的迹象,但是他困于蕃州的治理,军功也暂时的停了下来,而且他的年纪也很大了。
整个三十年内,天下无人可敌。
韦谅目光扫过群臣,平静的说道:“诸卿之请,朕不拒绝,但约法三章。”
殿中回荡着韦谅的声音:“其一,封禅之年,必须风调雨顺,以求上等,其二,往泰山的行程要设计妥当,竭力可能不影响民生,同时整个花费也必须降下来,朕可不想一年封禅,用未来十年偿还;其三,新罗虽灭,但倭国也试图参战,让李光弼去趟倭国,将倭王给朕带回来请罪。”
皇帝封禅,四方诸夷国王酋长齐至。
自然不能少了倭王。
到时候,正好可以借机将倭国有大量黄金储藏的消息传出去,剩下的,灭国倭国,就是头皮的事情了。
群臣齐齐拱手,肃穆道:“臣等领旨,陛下万寿无疆!”
轰然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内外响起。
在整个大乾的最高权力中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