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8节

  远远的,热闹的欢庆声已经传了过来。

  宰相遇刺,皇帝怎么可能不急。

  李林甫遇刺,李隆基怎么可能不急。

  他也需要最快的弄清楚一切。

  虽然说因为太上玄元帝君的事情,李隆基让李林甫低调,但是,这些事情带出了危机感,却需要在最短的时间解决。

  而如今看花萼楼方向的声音,似乎皇帝已经稳下心态,那么刺杀李林甫幕后真凶的大体身份,皇帝已经有了猜测。

  废太子一党。

  韦谅猜的是对的。

  只是究竟是某个人,还是所有人?

  安庆宗站在一旁,目光好奇的看着在临时搭建的木棚下,接受四面传回消息的万年县尉崔器。

  万年县令郑岩已经不见了踪影。

  猜也猜得到,他是找关系去询问情况了。

  当街刺杀宰相,如果不是李林甫用疯汉作为借口遮掩下来,恐怕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轰动整个天下了。

  可即便是如此,即便是最后找到了真凶,也依旧需要有人来担责。

  如今的长安城,还有谁比他这个万年县令更好背锅的,所以最好现在就去想办法。

  至于查案,万年县尉崔器明显是行家。

  甚至不用等仵作,他就已经将尸体查验了一遍,让人画好了画像,同时将手下捕快和差役直接散了出去。

  如今这个时候,已经不停的有消息传了回来。

  韦谅的目光落在安庆宗身上。

  这也是个倒霉家伙。

  他来的晚了一步,李林甫已经进宫去了,李岫并没有招待他的心思,稍微敷衍几句,便自去办事了。

  但安庆宗却是留了下来。

  “韦贤弟!”似乎察觉到了韦谅的目光,安庆宗转身,看向韦谅,压低声音问:“贤弟觉得今日这事,会是什么人做的?”

  韦谅淡淡的抬眼,看了安庆宗一眼,眼底带着的一丝探究意味,让安庆宗莫名的感到不安:“怎么了?”

  “没什么!”韦谅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不会那么无头无脑的结束的,只是希望不要引起天大的风波就好。”

  李林甫不是那种甘愿吃亏的人,或许因为大局,他会吞一时怨气,但时间一过,这背后不管藏着谁,他都会尽一切可能的抓出来,彻底摧毁。

  因为这件事情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今日这个人能够刺杀李林甫,那么明日就能有第二个人刺杀李林甫。

  这是李林甫不愿意看到的。

  他必须杀鸡儆猴。

  哪怕被他杀了那只鸡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是吗?”安庆宗莫名的有些难受,上一次两人见面的时候,他就有一丝这样的感觉,现在有些更明显。

  他现在见韦谅,莫名的有种见李林甫的感觉。

  “安兄不回去吗?”韦谅抬头,看向繁灯之上的明月,平静的说道:“眼下时间不早了,今日还是上元佳节?”

  “愚兄还是等一等右相,右相毕竟受惊,愚兄总要代表家父问安。”安庆宗谨慎起来,提及安禄山的名字,他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好吧。”韦谅点点头、

  安禄山啊!

  现在的安禄山,恐怕还在摸透长安局面的阶段。

  韦谅的目光看向崔器,崔器在尽可能的调用人手,只是有些奇怪,之前说要全力配合的赵冷,这个时候却冷漠的站在了一侧,似乎他和崔器之间有些什么。

  看崔器几乎无视赵冷的模样,韦谅肯定了,两人相识,并且相互之间还有一些恩怨。

  有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捕快快速的从远处而来,在崔器耳边说了几句,崔器眉头一挑,迅速的站了起来。

  一侧的金吾校尉周由脸色有些苍白的上前,拱手道:“崔县尉,可是有什么线索吗?”

  “嗯!”崔器淡淡的点头,看向周由道:“周校尉,带着你的人手一起来吧。”

  “是!”周由立刻拱手,然后招呼手下人紧跟而去。

  安庆宗站在韦谅一侧,目光紧紧的落在周由身上,似乎有种要将他一把拉过来的冲突。

  “不用想了,右相不会责怪他的,起码现在不会。”韦谅看了安庆宗一眼,然后迈步朝着前方而去。

  柳舜和高任紧紧的跟着。

  安庆宗的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

第三十四章 李暐,家国天下,旧日荣光(求推荐票月票支持)

  “砰”的一声,棺材铺的铺门被直接撞开,紧跟着,金吾校尉周由带着一整队的金吾卫直接杀了进去。

  很快,周由就脸色沉了握着长槊走了出来,对着棺材铺外的崔器摇摇头,道:“里面已经没人了!”

  “无妨,总会有痕迹留下的。”崔器冷笑一声,摆摆手,手下的万年县积年捕快,立刻冲进棺材铺。

  ……

  听着棺材铺中传来的搜查声,韦谅停下脚步,反而是安庆宗,忍不住的带着手下人靠上前去。

  平卢节度使安禄山的儿子。

  崔器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直接赶人走。

  韦谅转身,看向柳舜和高任道:“你们两个从这里到右相府再走一遍,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

  “喏!”柳舜和高任神色凝重,然后拱手而去。

  转过身,韦谅挑眉看向前方的棺材铺,眼底闪过一丝冷嘲,这里面能找出有用的东西才怪。

  刺杀宰相,离得这么近,留下一点痕迹,那些人就会被追查上去,最后诛灭三族。

  他们怎么可能留下线索。

  韦谅的目光落在了一侧的赵冷身上。

  赵冷从相府一直跟了过来,只是到了棺材铺前,他又如同之前一样,带着手下人冷眼旁观。

  韦谅一时间有些好奇,崔器和赵冷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能让他们在现在这个时候,依旧保持隔阂……

  “崔器在开元二十二年参加募兵,入安西都护府,后来参加了平定突骑施一战,那个时候,他恰好在赵冷的麾下。”一个声音平静的在侧畔响起。

  韦谅立刻转身,看清楚来人,他赶紧拱手道:“见过李郎中。”

  一身青色鹿纹长袍的李暐,好奇的问道:“你认识我?”

  “是!”韦谅拱手,说道:“末将值守兴庆殿,见过几次郎中面圣。”

  韦谅值守兴庆殿前,最大的收获就是将朝中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御史台的头头脑脑认了个遍。

  当然有李暐,这种深受皇帝信任的兵部职方司郎中。

  “嗯!”李暐点点头,上下仔细打量着韦谅,最后看向不远处赵冷说道:“当年突骑施谋叛,安西都护府其实已提前察觉,并且还是做了准备,但为避免被突骑施提前察觉,所以他们就将前线一部分人留在了原地,然后,他们就被突骑施突袭了。”

  “诱饵!”韦谅身体感到一阵冰冷,随即他看向赵冷,说道:“肯定中间发生了什么,两人反目成仇。”

  “军前的事情,还能是什么。”李暐有些悲哀地叹息一声,说道:“无非就是不该死的人死了,而该死的人却还活着,剩下的就是仇恨了。”

  韦谅听得出来,李暐话里有话,他小心的拱手道:“郎中是如何知道此中诸事的?”

  “因为那个时候,我刚刚升为职方司员外郎,奉命前往安西。”李暐的目光落在赵冷和崔器身上,感慨的说道:“他们的军功,实际上是经过我手的……他们那一团最后活下来的,也就十个人,如今这十人都在长安。”

  “啊!”韦谅惊愕的看着李暐。

  李暐一时间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韦谅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快,他就拱手道:“郎中,今日为何在这里?”

  “今日上元节,本来某是约上友人,来平康坊赏灯的,但左相命令下来,便只能过来看看!”李暐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嘴里的左相,就是侍中兼兵部尚书,牛仙客。

  牛仙客向来唯李林甫马首是瞻的。

  李林甫遇刺,牛仙客怎么可能不紧张,不管怎样,他都是要派人来看看,看看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可是那人的身份,还有那件盔甲的来历查出来了?”韦谅有些惊诧的看着李暐。

  “哪有那么快!”李暐一时间感到有些好笑,说道:“今日是上元节,兵部,工部,还有将作监根本没人,查,怎么查?”

  韦谅一愣,苦笑着点头。

  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日连假,根本不用上值。

  尤其今日是上元节,官员们不是呼朋引伴,就是陪同家人出游,谁还管什么右相遇刺啊!

  咦!

  韦谅迅速的收敛神色,看着李暐,不确定的拱手:“之前,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和御史中丞,都已经来了又离开,郎中何必亲自等着?”

  “自然是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稍微停顿,李暐看向韦谅,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看不起职方司?”

  “不敢。”韦谅赶紧拱手,说道:“不过据末将所知,职方司向来用心在边疆和他国之事上,如今……”

  “那是你弄错了。”李暐直接摇头,说道:“边军军情监控不过是职方司职司之一,职方司掌天下山川地理图册的绘制和修订,整个天下最全的《十道图》《方舆图》,全部都在兵部。”

  韦谅眉头一挑,随即明白了过来。

  是了,在和平年月,职方司的职责自然主要对外,但在战争年月,职方司同时调头向内,天下诸州县山川地理图,各州郡地形,关隘,要塞诸方信息,也全部由职方司掌控。

  “另外,天下州县的城隍,镇戍,烽火台诸方修建加固之事,也全都由兵部负责,其中还包括长城。”稍微停顿,李暐轻声说道:“还有天下驿站,水温,气候,物产,也全部由职方司负责。”

  韦谅缓缓的点头,他小心的看了李暐一眼。

  “有什么话,直接说?”李暐察觉韦谅目光的异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韦谅小心的拱手道:“郎中,兵部职方司诸事,恐怕皆需依赖地方折冲府完成,如今地方折冲府解散……”

  “胡说!”李暐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地方折冲府虽是十六卫下属,但其中的人事物资诸事,全部都掌握在兵部的手里,但可惜,这么多年下来,府兵制都崩溃了,地方折冲府又能剩下多少。

  甚至就是整个关中,府兵存在的也极为的有限,甚至还在逐渐衰弱下去。

  “地方兵曹还在,各地方州兵还在。”李暐有些咬牙的看着韦谅。

  韦谅轻轻拱手,任由李暐坚持。

  “不,你错了。”李暐深吸一口气,看着韦谅道:“如今天下,府兵制虽然不再成为主流,但那是在北方州县,但在南方之地,尤其是江南之地,折冲府的编制还保留大半,便是北方,募兵也需兵曹参与。”

  韦谅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李暐突然轻叹一声,说道:“若是天下折冲府还是旧时的模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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