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县的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有画像上那两人出现过的地方,谁知道,这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万年县的老手在院中各个地方开始寻找,希望能找到什么地方有隐藏的暗门,但从兴奋之中冷静下来的众人,心里却清楚,机会不大。
韦谅落在最后,他们的官衔或许没有郑岩高,甚至韦谅的父亲韦坚也不过是和郑岩平级的长安县令,但韦谅是奉薛畅之令来这里盯着点,甚至更直接的说,是高力士。
他们的话,可以直接传到圣人耳中。
这一点才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忌惮的。
韦谅带着柳舜和高任两人,朝着院中走去,就在进门的一瞬间,韦谅猛然看向街口方向。
就见无数看热闹的百姓身后,一道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脚步得意的朝着北边而去。
那一道身影,似乎在平康坊出现过一次。
那股得意劲,韦谅记得很清楚。
韦谅眼底闪过一丝冷笑,然后平静的走进了小院中。
……‘
“明府,这里有座暗门。”一个惊人的声音突然从后院传来,郑岩神色一振,然后脚步匆匆的朝着后院走去。
万年县尉崔器,金吾校尉周由,还有右骁卫参军赵冷,已经提前一步站在暗门前。
只是所有人都神色犹豫。
“怎么了?”郑岩面色冷峻的走上前,
“明府!”崔器转身,面色凝重对着郑岩拱手道:“明府,后面那家人家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不简单,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什么身份简单不简单吗?”郑岩冷喝一声,目光抬起,看向这座小院后方那座真正豪华的庄园,那里几乎有这里六个大。
郑岩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有些东西,正需要有分量的人去背。
“周校尉,你如何说,你若是退缩了,就让开,让万年县的人来。”郑岩眼神冰冷的看向周由。
“不,末将来。”周由立刻拱手,这些天,金吾卫上下,相府上下,对他几乎都不闻不问,如果不做出些什么,他这个失职之罪是绝对跑不了的。
“好!”郑岩转身看向崔器,冷声道:“崔县尉,做好准备。”
“喏!”崔器神色肃穆起来。
“开始吧。”赵冷在墙上的机关用力的按了一下,“吱呀”一声,暗门瞬间打开。
周由手持刀盾,率先朝着另一间大院冲了进去,紧跟着一整队的金吾卫跟着冲了进去。
院落当中,顿时传出了无数女子的尖叫声。
郑岩稍微松了口气,在万年县差役,金吾卫,和右骁卫的人全部都冲进去之后,他才缓慢的走上前,眼神冷笑。
万年县廨,右相护卫,还有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千牛卫的人相随,查察右相遇刺案,谁敢阻拦。
谁想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气急的女声从院中深处传来:“什么人,你们疯了吗,敢擅闯宁王别院!”
郑岩脚步一顿,面色苍白。
谁?
宁王?
皇帝的亲兄长,让皇帝,宁王李宪?
这里是宁王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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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天节奏有点不对,从昨天开始已经从头重新梳理,今晚上就能梳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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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达奚盈盈,构陷宁王
庭院深重,长廊蜿蜒。
红墙绿瓦之下,数十名穿着白麻丧服的年轻娇丽女子,从各间房中走出,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但这个时候,闯进别院中所有人,对着这些俏丽女子,没有谁敢动任何丝毫妄念。
这些人,竟全都是宁王李宪的遗孀。
当然,应该是无子的王府孺人和滕妾。
这其中甚至有的就是卢家,崔家,高家,柳家,甚至是韦家的女子。
宁王李宪。
文明元年,中宗李显被废,睿宗李旦被立,李宪被封为太子,后来武后登基,李宪为皇孙,景云元年,李旦再度为帝,李宪辞让太子,被过继到孝敬皇帝李弘之下的李隆基重归李旦名下,以大功封太子,乃至登基。
开元四年,李宪改封宁王。
和皇帝李隆基兄弟相知近三十年。
恩宠至极。
如今,宁王病逝了两个月,人已经安葬,他府中有子嗣的侧妃,孺人和滕妾自然有人照顾,没有子嗣的,便被送到了这座庭院之中安置,但谁都没有想到,今日,万年县令郑岩竟然带人直接闯了进来。
一名身穿白麻丧服,面色冷峻带煞的年轻女使从庭廊之间转了出来。

她的目光冷冷的看向了明显在众人中央的郑岩,不屑的轻轻福身,淡漠的问道:“敢问,宁王何罪,阁下如此闯入,是持有圣旨吗?”
郑岩嘴唇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宁王别院。
若是知道这里是宁王别院,别说是他,就是李林甫亲自来了,也不敢擅闯。
但凡涉及到冲撞宁王冥福这种事,皇帝会扒了他的皮的。
一时间,郑岩有些进退两难。
进,得罪宁王,得罪皇帝。
退,右相那里不好交代。
郑岩抬头,看着满目的素白,咬牙说道:“奉右相令,捉拿刺客,来,搜!”
“我看谁敢!”丧服女使冷声怒喝,盯着郑岩道:“这里是宁王别院,安置宁王遗孀之地,冲撞了宁王声誉,不怕圣人怪罪吗?”
“这就不劳女使操心了。”郑岩侧身看向身后看看从暗门进入的韦谅等人,说道:“这里有万年县,有金吾卫,有刑部,有御史台,有大理寺,还有千牛卫的人,甚至消息会随时传到圣人耳中,女使还是想想,你们牵涉刺杀右相事,圣人怪罪下来,究竟是你们承担,还是嗣宁王承担。”
郑岩一句话,丧服女使的神色顿时一变。
李宪终究死了。
现在的宁王,是李宪的三子嗣宁王李琳。
李琳虽然是嗣宁王,但实际上皇帝更喜欢李宪的嫡长子汝阳郡王李琎,不过是因为李琎在李宪生前,便已经被封为汝阳郡王,另开一脉,所以才没有继承宁王爵位。
虽然在李琎几兄弟看来,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更好。
毕竟李宪虽然是亲王,但他的儿子,按照唐朝宗法继承,一子继承为嗣王,一子降封郡王,一子降封国公,其他皆为郡公。
而李琎提前被封为汝阳郡王,这就导致李宪的诸子,在三子嗣宁王,二子五子早亡,四子过继申王的情况下,六子李瑀被封为汉中郡王,剩下的诸子,七子李玢为国公,其他诸子,皆为郡公。
但不管怎样,虽然遇事,其他诸子都能帮忙,但名义上需要出来应对的,是嗣宁王李琳。
尤其是这种涉及刺杀宰相的事情。
“胡说,宁王府又怎会刺杀右相。”女使忍不住的有些发急,双眼怒睁。
“若是没有涉及,那么我等是怎么进入府中的。”郑岩稍微侧身,他身后的暗门彻底的显露了出来。
女使看着莫名出现在后院墙壁上的暗门,整个人愣住了:“这怎么回事?”
郑岩不再理会她,一挥手:“搜,搜的仔细些。”
“喏!”府中所有士卒轰然应命。
……
韦谅站在侧畔的阴影下,他没有去看别人在搜什么,目光落在整个院落之中。
因为郑岩开始安排人在府中搜索,所以府中的女眷被那女使招呼到了前院。
与此同时,府中已经安排人前往宁王府去报信。
郑岩这个时候没有阻拦,但是却派了两名金吾卫紧紧跟随。
有的时候,金吾卫出面,比万年县捕快出面要更加方便。
只是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那名女使便亲自坐在后院,盯着在万年县的人在府中搜查。
虽然说大理寺,刑部,御史台都派了人跟着,但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女使在盯着其他人,而韦谅却在盯着女使,眼神思索。
李林甫遇刺案到如今,一切越来越有意思了。
连宁王都被牵连了进来。
谁知道还会有谁被牵连进来。
宁王李宪过世,他的那些遗孀,所有人都面色悲切,悲切当中还有着迷茫。
如今她们虽然在府中安置,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离开,然后被迫入寺庙出家。
几乎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好看,除了一人。
女使。
韦谅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下这一局,算计的绝对不会宁王府。
因为便是李林甫自己也不会相信宁王一系的人会派人去刺杀他这个当中宰相。
更别说对于宁王府的人来讲,现在还在宁王丧期,他们心中的悲伤未过,哪里有心关注李林甫。
所以,背后有人若是算计,算计的恐怕就是这个女使,就连她会牵连出谁了。
那人,真是好手段啊!
……
“找到了!”一个兴奋的声音突然从侧前方的小院中传来,女使这个时候也诧异的站了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万年县尉崔器扛着一把并不是很新的狼牙棒朝着后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