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减少,朝中赋税减少,官员俸禄,军中将士的薪饷大量不足,边境战力减少,战败累发,天下立刻风雨飘摇。”
“嗯!”李兖点点头,元载的话他是能听进去的。
“而土地兼并,河北的问题最严重,所以安史之乱后,趁着大唐军力强盛,原本在河东和剑南有过经验的驸马,开始着手解决河北的土地问题,经过数年,终于清理了大量的隐田,朝中赋税增加国力向上。”
元载稍微松了口气,然后继续道:“河北之后是河南东道,然而河南东道情形又有所不同,那里毕竟是圣人之乡。
所以土地兼并有,但远没有河东,剑南,河北那么严重,但正常的赋税也没有交到朝廷来,而是被河南东道大量用作办学之用。”
“这是正道啊!”李兖有些诧异。
“是啊,但朝廷的确没有多收赋税,而名声呢,朝廷也没有得到,可惜多年地方习惯,也难以阻止,加上儒家压制,还有百姓也没有多少怨气,所以朝中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元载有些苦涩的摇头,道:“然而驸马还是想到了办法,他将司农寺卿调到了河南东道。”
李兖神色惊讶。
“他一方面调集大量人力物力,更加深入的去查刑案,查土地,打击顽固豪强,分土地给百姓,同时在交税的土地上,进行种植之法的更新,大量的增加作物产出,让分的土地的百姓,年收增加……”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李兖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的,那些在世家安抚之下,安静的百姓,看到其他人年入增加,而他们却依旧是旧时模样,心中开始不平,很多原本被按下去的事情,也开始泛起。”元载躬身,道:“陛下,河南东道的不平事,实际上也不少,不过是多年来,遮掩的好而已。”
“所以……”
“驸马已经在河南东道站稳了脚步,剩下的就是在几年之内,清查清楚河南东道的土地。”元载拱手,神色无奈。
韦谅的手段天马行空,河南东道还真的被他打开了局面。
李兖低头,然后转口问:“剑南的事情如何了?”
“高不危没有答应,但王维态度松动了。”元载叹息一声,说道:“问题不在剑南,而是在长安,有人在阻止臣在剑南动手脚。”
“谁?”李兖眼底露出一丝杀意。
“李泌!”元载眼神冷峻起来,说道:“陛下,这个人阻碍太多了,臣试图将他排挤,但他是宰相,背后又有梁国公。”
李兖抬起头,说道:“也就是说,有他在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是,但他是宰相。”元载摇头,说道:“除非将来太皇太后有病,陛下能暂时掌控朝政,不然……”
“嗯!”李兖缓缓点头,将元载的话记下。
“不过也有成的,在汉中,洛阳,兰州,歧州,汉中,臣安插了户部的不少人手进去,关键时刻,很是可用。”稍微停顿,元载继续道:“另外,宗室,王氏,韦氏,窦氏,崔卢郑三家都有大量子弟愿意效忠陛下……”
李兖听完,轻轻笑了:“做的不错。”
“谢陛下!”元载躬身,说道:“臣在想,是不是可以在将来找个时机,将永王和陈王调出去,他们两个似乎很支持太皇太后。”
“嗯!”李兖眼神冷了下来。
“营州刺史崔乾佑,有意调入京中,臣看能不能给他在陛下身边找个位置。”元载低声,说道:“他是曾经经历过安史之乱的崔家子弟,杀伐无数,这些年被压制的很厉害……”
“还是得等太皇太后给朕留出机会是吧。”李兖有些无奈,似乎有太皇太后在,他什么大事也做不了。
“陛下,臣……”
元载的话说到一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随即鱼朝恩面色急切的迈步而入,拱手道:“陛下,太皇太后病了。”
李兖身体一顿,然后有些缓慢的转身看向元载。
元载一瞬间有些慌乱。
他刚才不过是在说而已,但是现在突然机会临头……
李兖盯着元载,平静的说道:“元卿,我们刚才说的那件事情,现在,可以开始动手了!”
元载面色沉重的拱手:“喏!”
第五百八十九章 皇帝在谋反(1/4,求月票)
两仪殿中,元载面色凝重的持笏站立。
整个朝中所有四品以上官员。
今日全部都在殿中。
一阵平静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东上阁传来,群臣立刻俯首。
就在脚步声跨上丹陛,然后走到御榻之上坐下的时候,群臣齐齐躬身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众卿平身。”丹陛之上,皇帝稚嫩、压制兴奋,努力装作沉稳的声音传来,元载身体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单独是自己,还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皇帝的情绪,但他知道,这不是好现象。
“诸卿。”皇帝的声音还是平静了下来,他说道:“皇祖母前几日感染了风寒,朕建议皇祖母好好休息,彻底养好再说,毕竟皇祖父,还有父皇,全都是风寒反复,最终不幸离世,所以,皇祖母过几日彻底养好,才会回来临朝。”
元载站在群臣之中,目光轻轻地扫过前面的诸位宰相,尚书。
他在查看每个人的反应。
皇帝突然临朝,虽然名义上依旧是太皇太后在垂帘听政,但今日,皇帝独自坐在丹陛之上,变相的也可以说,他已经亲政了。
元载必须要看清楚每个人的反应。
谁坚决支持,谁坚决反对。
将来需要处置谁,都是必须要看清楚。
然而,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韦坚,而是李岘。
中书令李岘。
李岘持笏拱手,低声问道:“敢问陛下,太皇太后病情,究竟如何?”
“已经有御医共同诊查过了,皇祖母只是风寒感染,不过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御医说,至少得休养半个月左右。”李兖低头,说道:“朕原本说,这朝议就暂停了吧,但皇祖母说不行,天下运转不能停歇,所以让朕暂时来听朝。”
李岘躬身,继续问道:“那么皇太后呢?”
李兖微微一愣,随即神色温和的说道:“母后在皇祖母身边照顾,皇祖母原本是想要让母后暂时临朝,但母后说没有这个规矩,而且,她也不懂朝事,加上就半个月左右,诸事诸卿商定无误,给朕一个结果就是了。”
“陛下!”侍中李彭年站了出来,拱手道:“若有紧急之事,臣等是否可以直接觐见太皇太后,请太皇太后决断。”
“可以。”李兖点点头,说道:“原本就是这样商定的。”
殿中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元载眉头瞬间皱起,他知道,皇帝说错话了。
因为这句话,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皇帝一开始就该说的。
甚至是太皇太后一开始就交代的。
今日,不仅皇帝放在了最后,甚至如果不是李彭年追问,皇帝根本不打算说。
朝中这些大臣,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已经到了皇帝的爷爷辈,他们都是跟着肃宗皇帝,一路从安史之乱杀出的。
皇帝三言两语之间,他的心思已经被群臣看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彭年和李岘全部躬身,然后平静的退回了班列。
元载神色惊愕,随即,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些朝中重臣,他们没得选。
太皇太后病了,总不能坚持让太皇太后带病临朝吧,皇太后又没法来,只能皇帝自己来。
不然怎样,怎样?
除了取消朝议以外,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但偏偏,太皇太后不愿意荒废国家大事。
所以,一切就这么继续吧。
依照惯例,从九寺五监开始,然后到六部三省,一样样的事务总结,然后奏禀皇帝。
不过今日,少了很多争吵,所有人都默契的快速结束了朝议。
该退的退,能拖的拖。
元载可以预见,日后皇帝再单独临朝,那么他将面临的朝政之事,将会少很多。
不过这不是好事嘛!
反正皇帝也不喜欢具体的朝政。
……
万春殿中,内侍宫女站立两侧。
李兖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嘴角翘起,然后满脸得意的步入殿中,
元载,王缙,元伯和,跟着步入殿中。
殿中,一名淡黄色麒麟纹,颇有几分神采的少年人,刚好放下手里的书本,站了起来,对着李兖认真拱手道:“陛下!”
李忻,丰王李珙长孙,齐安郡王李佻长子,如今在陪皇帝读书。
“今日是王弟啊!”皇帝笑着点头,然后走到了丹陛之上坐下,然后长松了一口气,说道:“今日真是不易啊!”
“陛下!”殿中众人齐齐拱手。
李兖笑笑,然后说道:“王弟,你和伯和先去用膳吧,朕缓缓,一会儿过去。”
“喏!”李忻和元伯和同时拱手,然后转身走出殿中。
而殿中的宫人和侍女,则是在无声无息间已经消失。
这个时候,李兖终于忍不住的站了起来,然后用力挥袖,然后猛然抬头,说道:“原来,天下俯首,是这个样子。”
“恭喜陛下!”元载和王缙同时拱手,但相互对视之间,互相微微摇头。
等到皇帝冷静了下来,元载这才站出道:“陛下,不管如何,今日这第一步是迈出去了,但是,接下来的,还有很多的难题,陛下要做好准备。”
李兖深吸一口气,然后坐回到了御榻之上。
元载拱手,说道:“这一次,太皇太后突感风寒,虽然有利于陛下提升威信,但实际上,陛下,我们并没有做好准备。”
李兖点点头:“是啊,真的机会到了头顶,才知道,我们的准备是如何的不足。”
“是的。”元载抬头,苦笑道:“这几年,虽然方方面面也积攒了不少的力量,但真要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力量太分散,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集合起来,共同发力,而如今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是一旦失败,那么陛下可能就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李兖面色沉冷的点点头。
李兖想要亲政,那么最起码,他要彻底掌握宫廷的力量,然而,各方面虽然有不少人支持他,甚至支持他提前亲政,但有多少人,是在他一声令下,就愿意拔刀而上的,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多的。
皇宫仅仅是一方面,还有皇宫之外呢。
皇帝突然动手,不是说你掌握了皇宫立刻就能控制一切的。
你要掌控整个长安的十六卫。
压制住所有一切的反对力量。
别你现在刚刚掌握了皇宫,回头别人就率十六卫,直接杀入宫中废了你。
然后立你弟弟,立你的叔叔为皇帝。
这样,就是彻底的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