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对于李岘越来越不利了。
……
幽州,黜置使府。
中堂。
韦谅将手上的密报递给严庄,同时说道:“诸王还是有些脑子的,他们自己受损却不发声,反而是玉真公主和宁王府受损,他们反而大肆宣扬起来,好手段。”
玉真公主耕耘文坛多年,不知道多少人通过她的文会出人头地。
宁王更是如此,在李隆基时期,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宁王李宪的劝解活下来。
不知道多少人受过宁王李宪的恩惠!
李宪虽然已经过世,但嗣宁王李琳还守着这份人脉。
“他们还谋划着让吏部尚书突然为科举主考,将他变相地囚禁在贡院。”韦谅摇头,说道:“李泌在江南,兄长被变相的囚禁在贡院,一旦左相被动摇,那大朝之上,右相会有大麻烦,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真的被罢相了。”
诸王当中有聪明人,他在切割李岘在朝堂上的力量。
一旦诸王发起弹劾,朝堂上又没有足够的支持,李岘只有黯然下台一种选择。
他一下台,那么他麾下的那么多人,全部都要受到连累。
严庄摇摇头,看向韦谅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右相多年宰相,内外布置之下也没有那么好惹,关键是最后,输了他黯然下台,可一旦赢了,他在皇太后面前又如何自处?”
皇太后才是在诸王背后支持他们的人。
皇太后才是真正要动李岘的人。
李岘最后需要处置的是皇太后。
怎么办?
软禁,废黜,还是其他……
稍不注意,就成谋反了!
这件事情很不好解决,所以李岘就算是当朝右相,也是束手束脚的。
“嗯!”韦谅点点头,说道:“长安的局势就是这样了,不出意外的话,二月初八,那几日,他们就会试图推动罢免右相,还有里外一干人等,那一日,大变就会来临。”
“是!”严庄点头,说道:“现在距离二月初八也没有几日了。”
“是啊!”韦谅轻轻叹息一声。
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能够及时的从长安发消息过来,他们也难以及时处置。
“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长安的事情,看他们自己会弄成什么样子吧,我们还是关注河北诸事!”
韦谅神色重新认真起来,说道:“今年开始了,大地化冻,各地要迅速的利用山间流水和地下的井水,灌溉农田,耕种土地。”
稍微停顿,韦谅说道:“若是长安的事情,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发展,那到时候,治理天下,就是我们的责任了。”
“属下明白!”严庄沉沉躬身,道:“一旦那时,这天下大灾,就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去准备吧!”韦谅抬头,说道:“明日开始,我们要跑遍整个河北的每一个地方,督促春种,祭祀内外神灵,祈望今年有雨。”
稍微停顿,韦谅补充道:“同时,草原上的牛羊肉,新宰杀的,要介绍送到各地……准备两万骑兵,专门负责此事!”
严庄眼神一挑,沉沉拱手,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韦谅叫住他,说道:“对外,就说是一万。”
“下官明白。”严庄躬身,这才转身离开,脚步异常轻快兴奋的离开了。
韦谅坐在主榻上,看向大唐之外。
内外的一些人等,都在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真正知道天下大变即将发生的少之又少。
韦谅的脑海中这个时候闪出了李泌的身影。
现在的李泌,应该还在江南平叛,今年的江南平叛事,应该能够有所结果。
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而且,还有长安的事情,他是不是也在关注?
李岘在做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还有密卫当中属于李泌的人手,他在长安的人手留给了李暐,那么在河北河东和河南等地的呢?
这些人,现在是不是在依旧紧盯着天下各个地方。
或者说他这里。
韦谅平静下来,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第六百六十七章 他们的全部手段也就这些了(3/4,求月票)
夜色黄昏,大量的公文从黜置使官廨公堂之下,快速发送到各个地方。
对内的一切,严庄已经在着手处理,但对外,韦谅也必须处理妥当。
草原上,突厥人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契丹在吞并突厥后,虽然逐渐的在壮大,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人手散了开来。
消化十几万的突厥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也意味着,一旦大唐出事,契丹人的兵力根本调集不过来。
但是,调集不过来归调集不过来,但不意味着他们一点机会也没有。
绥远都督府幅员辽阔,还有大量的归绥族人,一旦让契丹将他们掠夺而去,损失的,最终依旧是韦谅的底蕴。
所以,他需要做好准备。
内外一切的兵力都需要安置妥当。
另外,这一次南下,也需要对方方面面的人事生产做个最后的调整。
若是这一次南下成功,他将来恐怕很难有机会再回来河北了……
做完一切,夜已经有些深沉。
韦谅这才起身朝着后院而去。
……
正房之中,韦谅刚刚步入,元嫣便已经听到声音起身,从内室走出,走到韦谅身前,福身柔声道:“夫君!”

元氏,还有内外侍女,全部同时福身:“郎君!”
“不用多礼!”韦谅微微摆手,一只手拉起元嫣,这才走入到内室窗下侧榻之上。
元嫣转头看向姑姑元氏。
元氏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内室,很快,她就端了一碗红枣人参粥回来。
粥被放在侧榻桌几上,元氏就要推开。
“等等!”韦谅抬头,看向元氏道:“有些事情要问问你!”
元氏一愣,福身道:“是!”
韦谅看着元氏和元嫣,问道:“你们和族中还有没有什么联系?”
元嫣看了姑姑元氏一眼,然后才看向韦谅道:“姑姑和族中多年前就断了联系,但妾身还有联系的,年前写了封问安信给阿耶阿娘,是按夫君说的,先送到洛阳,然后从洛阳发回族中。”
元嫣和元氏的事情,大半年都没有什么人追问她们的消息。
韦谅就知道,李辅国的事情,是完全没人在意了。
所以,元嫣和父母联系,是经过他准许的。
韦谅看了元嫣一眼,然后看向元氏。
元氏略微沉默,然后抬头道:“其实,虽然这大半年没有和族中联系,但是在此之前,妾身和族中还是有一些往来的,不过多是一些小辈和庶出的子弟。”
元嫣有些惊讶的看着元氏。
韦谅点头,说道:“联系一下吧,告诉他们,洛阳未来有些机会,看看什么人愿意到洛阳去。”
稍微停顿,韦谅严肃起来,看着元氏说道:“记住,不该说的不要说。”
“是!”元氏率先反应了过来,神色有些激动的点头,但紧跟着,她就低下头。
元嫣和元氏是正经的元氏嫡系出身,后面是整个元氏一族。
元氏一族便是北魏拓跋氏的后人。
平常时候,家族没落,也没什么人关心。
偶尔有家族出色子弟在朝中占据高位,其女子立刻就会被皇室和宗室诸王纳为王妃。
北魏拓跋氏的血脉,大唐是很认可的。
最出名的一位,便是宁王的王妃元氏。
因其夫李宪被追封为让皇帝,所以元氏也就被追封为恭皇后。
元氏和元嫣姑侄俩。
虽然和恭皇后血脉较远,但确实是的的确确的北魏拓跋氏嫡系血脉。
至于元载,他不过是在其母嫁入元氏之后,跟着改姓的。
而且,他那个元,实际上是北魏鲜卑族大将改姓的元氏,和拓跋氏没有血缘往来。
可即便是如此,王忠嗣依旧因此高看他一眼。
韦谅看着低头的元氏,知道她明白自己的用意。
韦谅微微抬头。
天下人心争斗,很多事情,这一丝一毫的增加,不知道能省多少事情。
元帅的皇族血脉,是很有用的。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韦谅需要尽可能的为自己准备底牌。
韦谅将一碗红枣人参粥喝完,然后才起身,看向元嫣道:“走吧,侍奉为夫沐浴去吧。”
“是!”元嫣的脸上顿时不由得一红,目光瞥向自己的姑姑。
元氏恰好似笑非笑的看向元嫣。
元嫣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阵恶心感从内心深处直接涌了出来。
元嫣忍不住的捂住嘴一阵干呕:“呕呕呕……”
片刻之后,她才拍拍胸口,起身看向韦谅道:“夫君,妾身身体不适,无法……怎么了?”
看着韦谅一脸惊讶的模样,元嫣满脸诧异。
韦谅突然笑了,然后走过来搂住元嫣,捏住她的鼻尖道:“傻姑娘,你这是有孕了啊,这是好事,明日为夫就传信全城。”
“啊!”元嫣愣住了,随即又惊又喜,但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姑姑元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