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之梦 第172节

  常德胜笑着对双喜、福满说:“衣服裤子一共800身套,所有的弟兄一人两套;帽子400顶,一人一顶;靴子400双,一人一双。”

  双喜、福满都惊讶了,问:“这是给咱们的?”

  常德胜一挥手,说:“都换上吧。香岩,给兄弟们发衣服、帽子、靴子。”

  段芝贵立正敬礼,应道:“得令。”

  双喜道:“这怎么好意思?”

  福满也附和道:“怎么好意思让常大人破费?”

  常德胜笑道:“这算什么,还有呢?”

  群众演员们要扮演八旗天兵的,戏服可不能少了。

  这时候,段芝贵悄悄凑过来报告了置装费用:“振邦,这次置办帽子、靴子、裤子拢共花了一千一百五十八块......”

  还有零有整的。

  常德胜在心里翻了翻账本,置装费不到一千二,摊一下,一个人也就不到三块银圆,三块银圆装扮起一个八旗天兵......物超所值啊!

  他这时候看见底下的人还没动静,可能是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儿吧?

  常德胜赶紧挥挥手:“换!旧的脱下来都交给平壤分校保管。”

  底下还有人嘀咕:“旧的还能穿......”

  常德胜哈哈一笑:“穿旧的出去,朝鲜人笑话你们是八旗叫花子,得穿得体面一些,才能像天兵啊。”

  双喜,就是那黑龙江马队的管带,看着自己的叫花兵喜气洋洋地领新衣服,一脸不好意思:“常大人,这可真让您破费了,如何使得?”

  常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双大人,咱们这次要演个大戏,戏服一定得讲究。”

  演戏?

  戏服?

  双喜和福满互相看看,不大明白。

  不过那四百个换好了新衣服的八旗兵在空地上一站,还真有点精壮的意思了,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就是站得还有点东倒西歪,看来还得练练。

  常德胜又端详了一会儿。

  这些“群演”身上带着的兵器看着就落后,一点都不精锐。他又对段芝贵道:“快把家伙拿上来给兄弟们换了。”

  家伙早就准备好了。

  段芝贵一挥手,马上就有南浦新军的士兵抬着好几十个新的木箱子上来了。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半新的洋枪——温彻斯特M1873步枪。

  常德胜拿起一支,拉开杠杆,”咔嗒”一声:“十三连发,打完一发还有十二发,最好的骑兵用洋枪。”他扫了大家伙一圈,“不过这枪不是送你们的,是借你们用的,南下回来要还的。谁丢了得赔,谁弄坏了也得赔,谁要拿它换酒钱了......”他忽地放沉了声音,“那可得军法从事!”

  其实这些枪就是“道具”,只有枪,没有子弹的......

  接着,常德胜又下令收了“群演”们的破烂武器:那些五花八门的火枪,不少还是前装的;各式各样的马刀,一半是生锈的;还有弓箭、长枪、大刀片子什么的,一律都被收进仓库封存。

  这些武器会在“群演”们离开朝鲜的时候归还他们。

  但是在朝鲜的日子,可不能再碰了。

  有些老兵舍不得自己祖传的弓箭、马刀,这些老掉牙的弟兄,全被曹锟带人收走了。

  他在收缴一个黑龙江老兵的祖传弓箭时,那老兵眼眶都有点红了,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曹锟则拍拍这老哥的肩膀:“老哥儿,你现在是八旗劲旅了,这年头劲旅都得用洋枪,不能再用弓箭了。拿来吧!”

  常德胜看到洋枪发的差不多了,他又对双喜、福满道:“等兄弟们领完洋枪,还有四百把制式马刀,也借给兄弟们当道具。咱们这次南下要演八旗劲旅的,都得用好的,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怎么是“演”呢?

  双喜和福满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他们可是黑龙江马队、吉林马队!

  如假包换的八旗劲旅......光绪年份的八旗劲旅。

  ......

  “群演”们换完了衣服,领完了“道具“,自然该拿出“片酬”和吃“盒饭“了。

  “片酬”是一个人五块银圆,一次性都给齐了。

  白花花的银圆发下去,那些吉林、黑龙江来的穷八旗眼睛都直了。

  其实这八旗内部,如今也是干活的拿钱少,躺平的拿钱多。

  黑龙江、吉林的八旗兵很多都是布特哈八旗。布特哈的意思是从事狩猎,布特哈八旗又被称为“打牲丁”,大名鼎鼎的索伦部就是布特哈八旗中的一支。

  这些“打牲丁“日常的俸饷远不及京旗、驻防八旗,索伦、达斡尔兵丁拿的是半饷......理论上一个月拿一两,实际上到手才几钱,还是不足色的。

  常德胜给他们的五块银圆的出场费,都顶得上他们大半年的饷银了。

  而“盒饭”则是大米饭拌肉汤......肉汤里真有肉,还很多!

  吃的一帮“半饷八旗“满嘴流油,都高兴坏了。一个个都说“常大人”是那什么常大善人啊!

  而常德胜则是趁热打铁,马上宣布了接下去半个月的排练,不,是训练计划。

  “接下去半个月,大家就在牡丹峰这里,干三件事......”他掰着手指头道,“一是养人,天兵不能面黄肌瘦啊;二是养马,马瘦毛长也不行;三是练队列,洋枪不会打不要紧.......但是队列一定要漂亮。“

  最后,常德胜还大声宣布:“好好养、好好练,练好了……半个月后,咱们去汉城、去釜山,让朝鲜人、日本人,看看咱八旗劲旅的威风。等这趟回来,再给大家一人五块!”

  还有啊!

  在一片欢呼声中,寿山和安维峻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个常德胜,他这是要干什么?用银子砸晕八旗劲旅吗?想得美......八旗子弟,可不是他能收买的!

  而双喜、福满这俩布特哈八旗出身的管带看常德胜就跟看财神爷一样。

  两人互相看看……似乎在说:要不,投了吧?

  ......

  第二天起,牡丹峰山脚下的操场上,曹锟的嗓门大到能传出二里地:

  “都挺直了!你,那叫背驼!你,帽子歪了!你......扛枪不是扛锄头,枪托别夹胳肢窝!”

  等到了饭点儿,米饭拌肉汤又上来了,一人一“脸盆”拿着就在操场边上使劲儿造!

  造完了休息一会儿,继续跟着练。

  下午练足了一个时辰,再领一份白面馒头当点心,吃完了再去喂马、遛马、洗马......

  而双喜和福满这二位可不是“群演”,他们的“片酬”是单独给的,一人五百两,南洋银行银票。

  虽然他们拿钱比“群演”多一百倍,但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他们带来的400个“群演“一天天精神起来......人和马都精神了,队列也一天比一天整齐。

  寿山、永山和安维峻也在牡丹峰上住了下来,常德胜也没瞒着他们,就让他们天天看着自己的人怎么训练“群演”扮八旗。

  这哥俩每天都来,看得极为认真,有点像“监制”的意思。

  安维峻则在操练场边转悠,回了自己的住处后,每晚屋子里的油灯都亮到深夜,也不知道是在挑灯夜读,还是在写李鸿章居心叵测的“剧本”?

  ......

  十五天的“排练”,转眼就过去了。

  牡丹峰下的操练场上。

  常德胜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真他娘的像那么回事了,人还是那些人,但都喂胖了、枪换成新的了、军服统一了、马也精神了,队伍更是整齐了不少。

  远远一看,确实有“精锐“的样子。

  “弟兄们,“常德胜开口了,“你们已经练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吃得好、穿得好、拿的是洋枪。现在该出场了。“

  “咱们明天南下,先去汉城,再去釜山。让朝鲜人看看......咱大清的八旗劲旅,是什么样子!“

  四百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嗻!“

  双喜兜里揣五百两的片酬,表演得十分卖力,单膝跪地,扯开嗓子就嚷嚷:“常大人,您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常德胜连忙扶起他:“双大人,不必如此......本官只是请各位兄弟演一出戏!“

  “演戏?“双喜“念着台词”。

  “对,演戏。”常德胜重重点头,“南下汉城、釜山,就是要让倭人看看,让朝鲜人看看......八旗天兵的威风!“

  常德胜转身对段芝贵:“香岩,你带一个排,先行去汉城。去找袁大人,告诉他......八旗马队十日后到汉城。“

  下完命令,常德胜又扫了一圈这400个演“八旗劲旅“的群演,别看他们就是一伙“群演”,就是不折不扣的纸老虎。

  但是“戏”演好了,一样是战斗力!

  纸老虎用对了地方,一样能咬死不少日本人。

  常德胜笑了笑,拍了拍军服兜里的账本。

  这次的“南下巡演”花了置装费不到1200银圆,片酬一共给了3000银圆,半个月伙食加马料花了3000银圆......还许了2000银圆的奖金

  总投入就是9200银圆。

  这就是一支“八旗劲旅”去汉城、釜山巡演一回的全部开支了。

  明天,这400个群众演员,就要出发去汉城釜山走穴了。

  大摇大摆,威风凛凛的走上一路。

  而十日后,汉城倭人公使馆的武士们,将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八旗劲旅!

? 不好意思,家人住院,今晚无法更新

  如题,罗罗现在在医院陪家人,今晚没法更新了,明天早上六点的更新也有可能会推迟,谢谢大家的支持。大罗罗拜上

? 第176章 他们是中国近代化的火种!(求月票)

  西历1892年10月15日。汉城,敦义门外。

  常德胜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汉城的西大门。这座大门名叫敦义门,汉城的老百姓都叫它西大门。它是朝鲜李朝迎接明清两朝天使的礼仪之门,门外就是慕华馆和迎恩门。

  几百年来,天朝的钦差都是从这儿被郊迎入城的。

  想当初黄台吉的八旗兵,大约也是从这座敦义门,杀气腾腾开进汉城的。而今天,八旗兵——朝鲜君臣最严厉的“父亲“们,他们又回来了......被常德胜领回来了!

  四百马队的士兵列成了四列纵队,身上穿着石青色的行褂,脑袋上扣着没有顶子和红缨的暖帽,背上斜挎着温彻斯特1873式洋枪。胯下的战马更是油光水亮,那一个个的八旗兵,不是满脸横肉,就是一脸大胡子,眼睛里露着凶光。

  这会儿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黄台吉时代的铁骑又回来了!

  敦义门外已经黑压压的跪了一片汉城的老百姓。这年头的朝鲜人还记得“八旗“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丁卯胡乱、丙子胡乱,八旗铁骑两次踏破朝鲜,不仅掳走了不少王室大臣,还抓走了50多万老百姓,最后可没几个活着回来。还逼着朝鲜国王在南汉山城下向皇太极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认了新的君父。这一认......是200多年。

  但是对于生活在几乎静止的时代中的朝鲜百姓来说,那几乎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人群前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身边的小孙子扯了扯他的袖子:“爷爷,天兵是来杀我们的吗?“

  老者一把捂住孙子的嘴,声音都在发抖:“天兵是来杀倭人的,但你要是通倭,天兵连你一起杀!“

  常德胜瞧着这些哆哆嗦嗦的朝鲜人,心里说不出的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恐惧是最好的政治工具,比银子还好使。

  城门内一队人马迎了出来。为首的那人圆滚滚、胖墩墩,穿着大清二品文官的服制,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正是袁世凯。

  常德胜翻身下马,拱手道:“慰廷兄,劳您远迎了。“

首节 上一节 172/32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