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号上,瞭望哨声嘶力竭地大呼起来:“距离20000码……航向……东北!”
陈京莹脸色一紧:“管带,那一定是‘白山’号了!”
萨镇冰接过话头:“根据情报,白山号是英国‘百夫长’级的二号舰,拥有四门254毫米……”
“我知道参数!”邓世昌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儿晚饭吃啥,“也知道‘白山’号的纸面数据比‘常远’号强一点,毕竟多了2000吨标排嘛。”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依旧坚信‘常远’号可以在同‘白山’号交火前,迅速解决‘秋津洲’号。”他加重了语气,“机会难得!”
萨镇冰皱了皱眉:“击沉秋津洲后,咱们的‘常远’号恐怕也要和‘白山’号一战了……”
“那就战吧!”邓世昌冷冷一笑,“根据情报,百夫长级的主炮口径虽然比咱们大了14毫米,但却是普通的架退炮,射速不到咱们的一半,而且主炮没有封闭式炮塔。它的副炮比我们少2门,口径小了30毫米,还是无防护的。我就不信,真打炮战,咱们的‘常远’号就输它‘白山’号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传声筒:“传令,我是邓世昌......我舰全速前进!目标:日舰‘秋津洲’号。我要冲到3000码距离上,10分钟内,打沉‘秋津洲’号......就当着‘白山’号的面!”
他抬眼瞥了瞥西南方向的烟柱,心里补了一句:日本联合舰队的司令官,现在应该就在“白山“号上吧?
那好......就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转瞬之后,8500吨的“常远“号,就以最高18.5节的航速,笔直地冲向了“秋津洲“号。
同一时间,在“秋津洲“的司令塔内,上村彦之丞少佐已经压不住自己心头的慌乱了。
他一会儿往“白山”号来的方向看,一会儿又看看不断逼近的“常远“号,心中充满了绝望。
“快……快放求救的火箭!”
“白山“号舰桥上,舰长新井有贯大佐放下望远镜,对身旁那位佩中将军衔的伊东祐亨低声道:“司令长官……信号火箭!看颜色是'秋津洲'号……它在求救!“
伊东祐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常远’号……终于把它钓出来了。传令,‘白山’号全速北进——目标,‘常远’号!”
“司令官……”新井有贯道,“敌情不明,万一北洋舰队主力也……”
“无妨。”伊东笑道,“北洋舰队除‘常远’号,其余船只速度太慢,而我舰航速有18.5节,第一游击队所属三舰也都是快速巡洋舰……真要是遇上了北洋舰队主力,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还是司令官阁下考虑周到。”
伊东又道:“我们也打火箭吧……让第一游击队全体向我舰靠拢!吉野、浪速、秋津洲,加上白山号......四条船,打常远一条,优势在我!””
“哈伊!”
“白山”号、“常远”号,很快就出现在了对方的视线当中,两舰都在以全速向对方靠近。
而“秋津洲”号则在两舰当中,以十二三节的速度拼命逃遁,但是却被“常远”号越拉越近。
新井有贯盯着远处的“常远”和“秋津洲”号:“司令官……清国的常远舰依旧咬着‘秋津洲’号……‘秋津洲’号受损减速了!”
伊东祐亨冷哼一声:“上村这个蠢货……全速,冲向常远号!”
“轰轰……”
他的话音刚落,海面就传来了大炮轰鸣的声音。
原来是“常远”号的4门240毫米半速射炮开始试射了!
伊东祐亨赶紧举起望远镜凝神观望。“常远”号的第一轮试射偏得没边了,但它很快就打出了第二轮试射——快得都不像是架退炮了。
伊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边上是新井的声音:“常远号主炮的射速……好快啊!不会是速射炮吧?我听说德国人已经有了240毫米的速射炮……”
伊东祐亨咬了咬牙,打断道:“全速前进……7000码距离上,主炮开始试射!”
“哈伊!”
“秋津洲”号上,上村彦之丞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开炮,开炮……”
因为他看见了......看见“常远”号的炮弹落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忽然,两发240毫米炮弹同时落在了“秋津洲”号的左右......
形成跨射了!
“常远”号舰内一阵欢呼。
萨镇冰沉声道:“正卿兄……不到4000码了……”
“继续前进,冲到3000码内!”邓世昌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给我放近了打!”
“常远”号轰鸣着继续向前冲去。
“秋津洲”号的主炮副炮一起开火,疯狂地向“常远”号投射弹药。“常远”号一侧的副炮也随即开火,6门150毫米速射炮喷吐出火舌。
双方的副炮都是速射炮,打的都是苦味酸弹。打了没一会儿,双方就都有中弹,火球在“常远”号和“秋津洲”号上不断腾起。
远处的“白山”号上也发出欢呼——船上的日本人都以为“秋津洲”号的反击奏效了。
但下一幕,就让新井有贯的脸色瞬间煞白。
一发240毫米穿甲弹毫不费劲地击穿了“秋津洲”号水线附近的船舷,撕开一个脚盆大小的破口。海水瞬间涌入。这年头的穿甲弹虽不会爆炸,都是实心弹,但这种口径的破口要是出现在水线附近或以下,进水速度快得吓人。
另外,之前让四发近失的苦味酸炮弹打出来的船壳破损只是草草堵了,现在让一发240毫米的穿甲弹“猛凿”一下,好不容易才堵好的船壳破口,有好几处再次漏水。
与此同时,150毫米的苦味酸开花弹已经在“秋津洲”号上炸开了七八枚,把“秋津洲”号上炸成了一片火海。
而“秋津洲”号反击的苦味酸炮弹,却没有给“常远”号造成太大的损失。这是因为“常远”号的封闭、半封闭炮塔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炮弹炸在炮塔外壁上,多半被弹开。另外,“秋津洲”号的副炮火力,也没办法和“常远”号比啊。
忽然,“秋津洲”号上发生一阵剧烈的爆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殉爆了,可能是弹药,也可能是鱼雷,反正全舰很快就被大火笼罩。
就在此时,“常远”号的左近,也落下了“白山”号打来的一发254毫米穿甲弹,距离在300码开外。
邓世昌理也不理那枚炮弹,只是大喊:“靠近秋津洲……集火,打沉它!”
又是一波又一波240毫米和150毫米的炮弹朝“秋津洲”号砸去。
“秋津洲”号终于难以承受,舰体倾倒,慢慢下沉。船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跳水求生的舰员。“本舰弃舰”的信号旗已经升起。
就在“秋津洲”号缓缓沉入大海的时候,“常远”号司令塔内的瞭望哨忽然大喊:
“跨射……是‘白山’号打出跨射了!”
邓世昌转过身,望向西南方向那道越来越近的巨大舰影。
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骂了句:“丢你老母......真正的大鱼来了。”
然后他抬起头,冲着传声筒喊了一嗓子:“传令,苦味酸弹......放开了用,别省了。告诉兄弟们,刚才那是开胃菜,现在上正餐了。”
? 第211章 “常远”号,太恐怖了!(求月票)
下午两点十分。
“轰隆隆”一声巨响。
“常远”号的舰体突然剧烈一震。
被打中了!
司令塔内,邓世昌、萨镇冰、陈京莹同时一个踉跄。
邓世昌反应最快,一把抓住车钟把手,总算稳住了,没摔一跟头。
萨镇冰脚一滑撞在罗经柜身上,倒也没什么大碍。
陈京莹的后背则磕在了传声筒的支架上,疼得一阵阵抽凉气。
传声筒忽然嗡嗡作响,损失的消息传来了:“左舷中部中弹,命中主装甲带上缘接合部,装甲板崩裂,船壳裂缝......进水!”
萨镇冰和陈京莹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倒不是担心“常远”号怎么样,而是这事儿太不吉利了!
“白山”号的主炮是架退的,又慢又不准,这才几轮?居然蒙中了一发!
这“常远”号可是老佛爷六十寿诞的贺寿舰,现在老佛爷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这贺寿舰就让日本人蒙中一发,还打漏了水......搁谁心里不咯噔一下?
邓世昌却不管这些,立即下令道:“损管一队,堵漏排水,保持航速!”
“炮术长,距离!”
“五千码!”
“四千五百码距离上,150副炮开始试射!”
陈京莹在传声筒前复述命令。萨镇冰又通过传声筒联系了一下损管,然后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正卿兄,损管一队报告,破口约一米,舰体左倾两度,还在继续倾斜!”
“不必担心。”邓世昌冷冷道,“让右舷水柜注水,保持平衡。这点进水算个屁,八千五百吨的船喝两口海水死不了。”
......
“白山”号司令塔。
伊东祐亨扶着栏杆,看着“常远”号左舷腾起的水柱,脸上的得意表情都快压不住了。
“打中了.......”
“武运.......”
司令塔内一片欢呼。新井有贯舰长兴奋地报告:“司令长官,我们在四千三百米的距离上打中了‘常远’的左舷,似乎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真是太幸运了!”
伊东祐亨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四千三百米距离上,254毫米架退炮的命中率,还不到百分之一。这次纯粹是运气好,这是天照大神保佑啊!
“全速前进!”他大声下令,“尽快进入三千米最佳交火距离!”
三千米最佳交火距离是日本海军的规定。照理说,“白山”号得和“常远”号接近到三千米内,才能开火射击。不过之前为了拉“秋津洲”号一把,伊东也顾不得什么最佳不最佳了,在四五千米的距离上就开炮了。
就在这时,瞭望哨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敌舰开火!”
伊东祐亨下意识地握紧了舰桥的扶手,嘴唇微动,默念了一声:
“神明护国,皇国武运......”
八个字刚刚念完。
“常远”号的炮弹落在了“白山”号左舷外三十多米处,激起一道水柱。
没中。
伊东祐亨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紧迫感丝毫未减,他在心里默念:“快快快……再快一点!”
他想让自己的主炮再快一点,可那254毫米架退炮,实在快不起来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常远”号方向又是一阵火光闪烁。
150毫米副炮,六门齐射!
伊东祐亨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150炮的有效射程比120炮远得多——150弹比120弹重一倍还多一点呢!现在的距离不到四千三百米,150炮已经可以效力射了,而“白山”号的120炮还得再等等。
“无妨,”他低声说,“一定打不中的.......”
话音未落,六发150毫米苦味酸弹在“白山”号右舷四五十米外的水面上炸开。
轰轰轰轰轰轰!
水柱冲天而起。苦味酸的黄色火焰在水面上化成了巨大的火团。
伊东祐亨的眉头跳了一下......苦味酸!
而且,很快就能打出近失了。虽然近失弹通常比不了直接命中,但是苦味酸炸出的水下冲击波,还是能狠狠撞击“白山”号的舰体.......如果距离太近,炮弹的弹片还有可能对甲板人员造成伤亡!
他刚想说点什么,对面又是四个火光!
240毫米半速射炮,四门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