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33节

  长乐也比平日多吃了两条炸鱼,末了取出绢帕轻轻地拭去嘴角的油渍,眉眼间带着难得的餍足闲适。

  “漂亮哥哥。”兕子咽下最后一口鱼肉,仰起油亮亮的小脸,满眼崇拜,掰着小手认真地数道,“你做的西红柿炒蛋天下第一、红烧肉天下第一、抓鱼鱼天下第一、炸鱼鱼也是天下第一!哥哥做什么都是天下第一!”

  “那兕子你呢?”王知还忍不住笑着反问。

  “兕子是吃鱼天下第一!吃什么都是天下第一。”小丫头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方才我一个人就吃了几条呢!”

  “这点,倒是没人敢和你争,你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王知还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望着桌上堆叠的鱼骨,含笑点头。

  饭后,王知还去往酒坊地窖,取出一坛新封的头道原浆。

  这是今早刚蒸出的第一锅佳酿,度数凛冽醇厚,最适合李太尉这般向来爱喝烈酒之人。

  酒坛都是精心挑选的,胎薄釉亮,封口用山黄泥拌稻草密封严实,锁尽了酒香。

  又取一坛二道低度温酒,入口微甜回甘,即便不善饮酒的人也可以浅酌,恰好适合李夫人日常调理小饮。

  两坛美酒用麻绳扎牢坛口,随后又拿起一个油纸包,一并备好。

  “这坛头道烈酒,赠予今尊。先前听闻今尊偏爱烈性美酒,这坛原浆度数醇厚凛冽,可请他细细品鉴。”

  王知还将酒坛递到长乐手中,又示意另一坛酒与油纸包,“这坛二道温酒赠予令堂,度数温和不伤脾胃,睡前温上一盏,可暖胃驱寒、温润养身,比寻常的药茶更为清润滋补。

  油纸包内是红枣与桂圆,搭配上次送你的沙参、麦冬一同煮水饮用,可益气养血、调和气色,正适合你。”

  长乐伸手接过两坛美酒与油纸包,轻轻地抱在怀中。

  酒坛沉甸甸的,隔着坛壁,隐约有醇厚的酒香丝丝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她微微低头,轻声道谢,心底却默默地记在心头。

  此人待人处事细致入微,送礼也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烈酒赠其父,温酒赠其母,养生的药材贴心赠予自己,每一份心意都妥帖合宜,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暮色渐浓,驴车缓缓驶离农庄,消失在远方的官道尽头,融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王知还静静地站在院门口,望着驴车远去的方向伫立片刻,心中思绪万千,既有佳人离去的淡淡不舍,也有对往后前路的沉稳谋划。

  随即转身回院,将石桌上的碗碟收进灶房清洗。

  阿黄乖乖趴在他脚边,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脚踝,温顺亲昵。

  此刻,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功德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宿主以溪边论道启发贵女心智,以精湛酿艺搭配良方,为贵人定制调理之法,功德值+600。

  王知还淡淡地扫过提示,便收回心神,舀起井水,哗啦哗啦地清洗碗碟,神色淡然无波。

  贞观九年的这一日,从破晓蒸酒,到溪边论道;从竹笼捕鱼,到灶前炸鱼,平淡烟火,却又充实温暖。

  他还不知道,今天送出的这几坛美酒,再加上此前程家兄弟的渊源,不久之后,便会在繁华的长安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而这场风波的引线,早已在卢国公府的那场酒宴之上,己悄然埋下,只等时机引爆。

第54章 程咬金暴露了

  驴车驶入皇城时,天色已全然沉了下来,暮色将宫墙勾勒出厚重的轮廓。

  立政殿内烛火通明,鎏金灯盏燃着暖光,将殿内照得暖意融融。

  晚膳的餐具刚被宫人撤下,长孙皇后正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新城公主。

  小丫头睡得脸蛋粉扑扑的,乌溜溜的眼眸懵懂地望着殿顶的藻井,安安静静,乖巧得惹人怜爱。

  李世民坐在旁侧的圈椅上,指尖捏着一盏温茶,眉眼舒缓,正与皇后闲话近日朝堂上的细碎琐事。

  身居帝王之位,日日面对的都是朝臣的恭顺逢迎、场面客套,也只有在立政殿,在妻儿面前,他才能卸下几分九五之尊的冰冷架子,寻得一丝人间温情。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兕子清脆的嗓门便炸开了:“阿耶!阿娘!兕子回来啦!今日抓了好多好多小鱼鱼!”

  小丫头一头撞进殿门,鹅黄小襦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草屑与泥点。

  小脸上还留着一道干涸的水渍,手里攥着一根柳条,柳叶早被甩得只剩零星几片,蔫巴巴地垂着。

  她跑得气喘吁吁,发梢都沾着薄汗,却满眼都是雀跃。

  李世民搁下茶盏,当即张开双臂,将她一把捞到膝上。

  兕子立刻窝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汇报起今日的见闻,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一刻不停。

  漂亮锅锅盖了新酒坊,比灶房还要宽敞,里头摆着亮晶晶的大铜锅。

  锅锅带她去后山溪边抓鱼,用的是竹篾编的精巧小笼子,里头塞了香喷喷的酒糟。

  她还给每条鱼都起了名字,有叫阿花的,有叫石头的,还有一条游得极快,便取名小快。

  “锅锅炸的小鱼可好吃了!外皮咬着咔嚓咔嚓响,里面的肉白白嫩嫩的,兕子一个人吃了好几条!”

  说到兴头上,兕子忽然想起正事,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袖子,掏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早已被油脂浸得半透明,里面包着两条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被她一路揣在怀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锅锅特意让兕子给阿娘带的!他说阿娘身子弱,不能吃油腻的,这两条是小火慢炸的,油都沥干净了,一点都不腻!”

  长孙皇后接过油纸包,看着里头色泽诱人的小鱼,又瞧着女儿脸上的水渍、裙摆的草屑,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她伸手拿过锦帕,轻轻擦去兕子鼻尖的汗珠,柔声问道:“兕子今日玩得可尽兴?”

  “当然尽兴!兕子可开心了!”兕子使劲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又连忙补充,“漂亮锅锅还让兕子给阿耶阿娘带了两坛酒!

  说是一坛给阿耶的,锅锅说酒性烈,让阿耶小口喝;另外一坛给阿娘,酒软软的,喝了暖肚肚,比药茶还要管用!”

  话音刚落,长乐缓步走入殿内。

  她怀里抱着两坛酒,坛子小巧精致,胎薄釉亮,坛口用山黄泥拌着稻草封得严严实实,即便隔着坛壁,也能嗅到一缕清冽醇厚的酒香。

  她身上还带着郊外稻田的清甜气息与溪边水汽的湿润,长发被晚风拂得微微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褪去了平日公主的端庄拘谨,透着几分难得的惬意与松弛。

  “阿耶,阿娘。”长乐走到近前,将两坛酒轻轻放在雕花几案上,微微欠身,仪态温婉,“王郎君特意托女儿带给二老。

  这坛头道原浆,是为阿耶准备的,他说上回听闻阿耶偏爱烈酒,此酒度数醇厚,特请阿耶品鉴。

  这坛二道酒,是为阿娘酿制,度数温和,口感绵柔,睡前温上一盏,可暖胃驱寒,调养身子。”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两坛酒上,眼神骤然一凝。

  这酒坛的形制、泥封的手法,乃至隔着坛壁飘出的凛冽酒香,竟与那日在卢国公府,从程咬金手里“没收”的那坛酒,一模一样!

  那坛酒他带回宫中后,当晚便与长孙皇后共品了半坛。

  酒液清冽见底,入口凛冽如刀,入喉后却回甘绵长,层次丰富,滋味绝妙。

  他饮了半辈子酒,从未尝过这般醇厚上乘的佳酿。

  当时程咬金那老货一口咬定是从游商胡商手里淘来的,他压根就不信。

  哪有寻常游商,能酿出这等极品烈酒?

  只是程咬金死活不肯吐露实情,他便也没有深究,只暗暗记在心里,断定这老狐狸藏着私门路,还跟自己耍小心眼。

  身在帝王位,身边人人皆有城府算计,也就程咬金这帮过命老兄弟,敢在他面前藏酒耍滑、袒露私心,不用时刻戴着君臣的假面。

  如今见到这两坛酒,所有疑团瞬间豁然开朗。

  这酒的来路,根本不是什么游商胡商,而是城外农庄里,那个安心躬耕、低调内敛的年轻人——王知还。

  李世民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椅扶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又了然的笑,像看穿了老友藏私小秘密一般,带着几分成年人独有的孩子气。

  怪不得那老货当初把那坛酒护得跟命根子一样,半点不肯松口。

  如今总算明白了,哪里是护酒,分明是偷偷藏着酿酒的好门路,生怕旁人知道了都去讨要,断了他自己独一份的口福。

  只是他心中又生疑惑,程咬金是如何得知王知还的?又为何会派儿子前往农庄?

  李世民眯起眼眸,指尖在膝头轻敲两下,转瞬便想通了关节。

  定然是程家之人在东市撞见了陈老三赶的驴车,认出是千牛卫的车马,猜出车上是宫中贵人,回去后与程咬金一合计,便派人暗中盯梢了。

  严格说来,跟踪公主车驾,往轻了说是好奇心过重,往重了论,乃是触犯皇权的杀头大罪。

  但李世民心里门儿清,程咬金这老兄弟,一辈子看着粗莽滑头,对自己的忠心却是刻进骨头里的,半分歪心思都没有。

  派人跟着,哪是窥探,分明是老大哥般的操心,怕小姑娘出宫在外遇上不长眼的宵小,想悄悄在暗处护着。

  只是行事方式太过野路子,堂堂卢国公,偷偷派人盯公主车驾,传出去实在荒唐可笑。

第55章 两口子看穿长乐的心思

  李世民在心里暗暗计算着,这事不能不罚,这帮老兄弟个个都是人精,平日里就爱耍滑头占便宜,若是此次纵容,下次指不定敢明目张胆摸到太极殿门口看热闹。

  可也不能罚重了,说到底是一片护主真心,又是陪他从尸山血海闯出来的交情,太较真反倒生分。

  得拿捏个分寸,既要敲打一番让他长记性,又带着老友间的戏谑,不伤兄弟情分。

  李世民正暗自腹诽盘算,长孙皇后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这酒香,果真与寻常贡酒截然不同。

  上回二郎从程府带回的半坛,妾身只闻其味,便觉比宫中御酒坊酿的醇厚数倍。

  如今这两坛,隔着坛壁便香气袭人,想来品质更胜一筹。”

  她伸手拿起那坛二道酒,轻轻晃动,坛中酒液发出温润的声响,酒香愈发浓郁绵长。

  “闻着便觉舒心,可见酿酒之人用足了心思。”

  长孙皇后将酒坛放回几案,看向李世民,眼底满是赞许,“王郎君那孩子,心思实在细腻。知晓二郎爱烈酒,便赠头道原浆;

  知晓妾身受不得辛辣,便特意酿制低度温酒,还细心嘱咐饮用之法。这份用心,远比美酒本身更为难得。”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在两坛酒上流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友间吃醋般的孩子气,酸溜溜的:

  “怪不得程知节那老货,当初把那坛酒护得密不透风,跟护着私房宝贝似的。

  如今想来,哪里是护酒,分明是藏着私心,怕旁人分了他的佳酿,偏偏还跟朕装糊涂。”

  长孙皇后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满殿烛火都似被这笑意染得更暖。

  一旁的兕子早已困得眼皮打架,却依旧强撑着窝在长孙皇后怀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阿黄、小黑”,满是对农庄小动物的惦记。

  城阳公主坐在旁侧,两眼放光,伸手扯着长乐的衣袖使劲摇晃:“大姊下次一定要带我去!我也要去看小猫小狗,也要去溪边抓鱼!雉奴哥哥也一起去!”

  李治坐在角落里,被突然点名,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几分错愕,随即轻轻点头,清澈的眼底浮起一丝期待。

  长乐坐在母亲榻边,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说起今日在农庄的见闻,语气平和,没有华丽的夸赞,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专注。

  她讲王知还如何用竹笼捕鱼,如何娴熟地处理鲜鱼,如何在灶前炸得满院飘香,叙述平缓,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长孙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长乐每次从农庄归来,眼眸都格外明亮,语气也比平日轻快许多。

  今日更是如此,她在宫中长大,见惯了权贵子弟的趋炎附势,却从未对谁这般上心,提起那人时,眼底不自觉流露的柔软,根本藏不住。

  这孩子,作为父母的哪会不知,一看就知已然动了心思,或许只是她自己,尚且未曾全然察觉。

  长孙皇后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将兕子额前的乱发拂到耳后,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儿,眼底满是为人母亲的了然与温柔。

  夜色渐深,兕子被乳母小心翼翼抱回寝殿,城阳与李治也起身告辞。

  长乐走到殿门口,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几案上的两坛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光,随即垂下眼帘,缓步走出殿门。

  殿内重归安静,唯有烛火轻轻跳动,光影斑驳。

  长孙皇后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新城公主,缓缓抬眸,看向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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