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好几天以前,就架设好的火炮,在山岭上接连发射。
中伏之后接连不断的打击,让这些吐蕃羌兵士气大跌,已然出现小范围混乱。
就在此时,高遵裕亲率600驻泊禁军骑兵,连人带马皆全身披甲那种,从吐蕃军队的后方山谷杀出。所向披靡!
上万吐蕃军队,被堵在狭长的河边平地。前面的不知后面为何惊恐呼喊,后面的不知前面遇到什么埋伏,中间的只感觉两边都乱了。
当第二轮炮击完毕,高遵裕已撵着数倍于己的敌人砍杀。在这些溃兵的冲击下,更多敌人跟着溃逃,有的跳进河里,有的逃向侧方无人山岭。
王厚看着徐来身边的战马,小心翼翼问道:“郎君,我能去追杀溃敌吗?”
徐来好笑道:“溃敌有什么好杀的?你应该学的是怎么把强敌击溃。多看点兵书,多向诸位将领请教。”
“是!”
王厚恭敬作揖。
? 0200【拓地千里】
“赞普,赞普,温逋吕厮鸡首领败了!”
“怎么回事?”
“宋军早有埋伏。我们在下游还有两三千兵马没有过河,宋军突然打着火把杀出来。已经过河的全都败了,还没过河的连忙退回来。”
“快,快去给年兰毡传令,让他别再……”
说到这里,木征戛然而止。
此时天已蒙蒙亮,年兰毡要么偷渡完毕,要么偷渡了一大半兵马,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木征必须亲自在正面发起渡河行动,以吸引宋军的注意力、牵制宋军的兵力,才能尽量掩护上游的年兰毡撤退。
于是,木征同时作出两个决策,在宋军大营对岸造出声势,假装做出要强行渡河的样子。并且派人给年兰毡传信:别回来了,沿着对面河岸往北撤退,免得重新过河时遭到突袭。
传令者立即骑马前往上游,结果跑出三四里地之后,发现已经完成偷渡的友军,正在河对岸往南边行军。
“呜呜呜~~~”
传令者疯狂吹号要求撤退。
年兰毡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前方山岭与河谷有宋军埋伏。
传令者就这样站在河边,亲眼目睹年兰毡如何陷入绝境。
木征收到消息,整个人精神恍惚,下意识传令说:“不要再佯攻渡河了……立即撤军。”
他这次倾巢而出,勒令50岁以下、15岁以上男子,甚至就连单丁户都必须从军。附属部落肯定没这么做,但他的直辖部落却是这么干的。
现在偷渡送了两支大军,他手里还剩两万多兵,如果全都交代在这里,就算逃回去也没好下场。
必须立即带着残兵撤退!
就在木征撤退时,刘舜卿、向宝、俞龙珂等将领,留下少量兵力看押俘虏,直接从温逋吕厮鸡偷渡的地方过河。
宋军在此足足准备一个月,木排和羊皮筏子比敌人还多。
过河两三千骑之后,刘舜卿没有再等后续友军,直接顺着河岸朝上游冲去。他率军踏破空荡荡的敌军分营,接着派侦骑探查木征的大营。
探子回报:“刘钤辖,木征大军已经撤退,还把带不走的粮草给点燃了!”
刘舜卿大惊:“不要追敌,快随我去救火,能救下多少粮草是多少!”
木征撤军非常仓促,数万大军的粮草,不可能很快烧完。
刘舜卿率军全力救火,后续渡河的宋军,也被勒令不要集结,过河之后立即赶来帮忙。他们搞出一条条隔火带,累死累活总算抢救出一半粮草。
……
徐来望着满地尸体的河岸感慨:“一将功成万骨枯啊,希望今后都是把敌人变成枯骨。”
此战,吐蕃近两万兵马过河,死得只剩四五千人。大部分自相踩踏而死,还有许多跳进河里淹死。
一个浑身是血的羌将被押来:“徐安抚使,这是上游敌军主帅年兰毡。”
徐来问道:“你可愿降?”
年兰毡连忙说:“愿降,愿降!”
徐来说道:“你去告诉那些残兵,大宋的皇帝,也是羌人的皇帝,佛陀和天神都会保佑大宋皇帝。只要真心归附大宋,今后就有好日子过。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宋的皇帝,也是羌人的皇帝,有佛陀和天神保佑。”年兰毡快速重复道。
徐来又说:“你跟着巴毡角,前往武胜军城劝降。”
几千残兵已被集中起来,巴毡角和年兰毡出面安抚,让这些人不再害怕被杀俘。
而巴毡角和年兰毡,则前往武胜军城劝降。
伤势未愈的王君万,率兵过去接管城池。接下来,王君万负责驻守此城,顺便在城里休养身体。
年兰毡奔到城下,举着温逋吕厮鸡的头颅大喊:“木征败了,快快献城投降!”
巴毡抹、瞎药、曲撒四王阿珂等将领,纷纷闻讯来到城楼上,见到年兰毡皆震惊莫名。
瞎药问道:“怎么吃的败仗?”
年兰毡说道:“大宋天兵故意放木征渡河,然后突然杀出来,木征都大败了。这次木征数万兵马,只剩几千人逃回去。快快跟我一起降宋吧,木征已经完了。”
这货倒是会添油加醋,木征明明逃回去两万多兵,到了他口中就只剩几千人。
巴毡角也骑马过来:“六弟,降了吧。大宋俘虏的那些士卒,可以拨一些给你统领。尤其是你的残余旧部,都可以归还给你。”
几乎变成光杆司令的巴毡抹,听到这句话瞬间心动。
巴毡抹问道:“我的家人还在吗?”
巴毡角回答说:“你一个妻子、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还活着。另外找到你一个妻子、一个儿子的尸体。其余都失踪了,可能是逃进了山里。”
巴毡抹听说家人还活着一些,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他看向其他守将,小心试探道:“要不……降了?”
瞎药点头。
曲撒四王阿珂说道:“降吧。”
城内六千多守军、一万多运粮民夫、还有大量粮草,全部被徐来给拿下。
全军休整三日,顺便整编降兵和俘虏。
徐来麾下的兵马,猛然增加到近四万人,超过四分之三都是羌兵。
接下来兵分两路。
徐来亲率主力,沿广河河谷进发。高遵裕率领偏师,从更上游的一条河谷进发。
沿途所过之处,也遇到一些寨堡,全都被巴毡角、巴毡抹成功劝降。
……
却说木征仓皇撤退。
半路休整的时候,结吴叱腊带着僧兵,大半夜悄悄摸黑逃走。
木征发现之后,气得破口大骂。
他担心士气继续下跌,只能对麾下将士说,上师是他派去征兵的,根本不敢承认结吴叱腊逃了。
各部首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信这种鬼话?
接下来两天,又有三四千士兵逃跑。都是地盘在广河流域的小部落,首领直接带着部众跑路。
他们知道,木征已经完蛋了,宋军肯定杀过来,赶紧回家等着归附大宋。
一方面是敬畏强者,另一方面也是对木征早有怨气。
这些年来,木征又是跟董毡打仗,又是跟西夏打仗,现在还跟大宋打仗,隔三差五向各部征兵。大大小小的部落,不但要抽丁出兵,还要自己筹备部分粮草!
出兵出粮且不说,还一直败多胜少,几乎每次打仗都赔本,根本就抢不到什么东西。
长此以往,各部首领心里会怎么想?
等木征回到阎精堡时,两万多残兵只剩一万六。他只能对剩下的将领许诺,此战结束赐予他们丰厚财货,又欺骗说西夏正在派来援兵。
阎精堡在临夏市区附近,即后来北宋的河州州城。
木征屯兵于此,继续下令各部抽丁扩军、运来粮草。这道命令,搞得周边部落天怒人怨,因为这已是今年第三次抽兵抽粮!
他派兵堵住东边和东北边的山谷通道,在那里紧急修筑临时寨堡。其中一支部队直接逃跑,主动前去归附宋军,并告知木征现在的窘境。
两路宋军,势如破竹,兵力竟然越来越多,因为行军途中不断有羌部归附。
惊闻两条河谷都被宋军打通,木征吓得赶紧舍弃阎精堡,否则他就要被包饺子了。
徐来夺取阎精堡并整编新附部队。
高遵裕的贪功性格初次暴露。他让步兵驻守沿途寨堡,保障自己的退路和粮道。然后亲率骑兵一路狂追,打算抢在主帅之前,一举拿下木征的老巢踏白城。
跟主帅抢功……
不断分兵之后,高遵裕麾下的兵力,已经不足木征大军的一半。
但木征的军队属于惊弓之鸟,将士们怨气十足,士气已经跌落到谷底。
高遵裕率领骑兵杀来,木征的军队一触即溃。
木征带着数千人仓皇逃跑,连自己的大本营踏白城都不敢回,直接逃往更远的湟水方向。
高遵裕也不去追了,率骑兵闪电突袭踏白城,把木征的三个妻子、一堆儿女全部俘获。
徐来得知消息,微笑不语。
而徐来这路的其他宋军将领,心里多少对高遵裕有些埋怨。妈的,这种大功居然被高遵裕独占,都不知道分一些给我们。
徐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安排汉羌两族将士,带着民夫前往北边各处修筑寨堡,以防备西夏、木征、董毡接下来的反扑。
同时,派兵骚扰湟水流域,把西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还迅速给通远军、秦州的将领传信,让他们只留少量兵力,带兵南下扫荡羌部。
张守约、刘昌祚、赵隆等大小将领,他们此前要么负责守家,要么负责看守粮道,根本捞不到什么功劳。
现在,徐来让他们出兵南下,攻打比较弱的羌部,算是给众将立功的机会。
张守约、刘昌祚、赵隆带领少量汉军,以及通远军境内的三千羌兵,南下逼降木征的四弟瞎无叱。
瞎无叱的投降过程无比丝滑,他听说自己的大哥败了,还没等宋军兵临城下,就主动派使者请求归附。
紧接着,他又为宋军做带路党,逼降木令征、钦令征、厮郭敦等羌部首领。把后世的岷县、卓尼、临潭、迭部……全部收复。
这一路收复的地盘,甚至跟徐来打下的地盘相当。但大部分都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历史上,由于治理成本实在太高,后来北宋甚至主动放弃一大半。
九月下旬,战事彻底停歇。
木征被打得只剩湟州和廓州地盘。
徐来拓地千里,河湟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