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098节

  东汉皇帝派遣伏波将军马援,也就是三国时期马超的祖宗,南征交趾。

  平定征侧、征贰姐妹的叛乱之后,马援立下两根铜柱,作为汉朝最南端的边界。

  铜柱上刻着六个字:“铜柱折,交趾灭。”

  这六个字像一把悬在安南人头顶上千年的利剑,令人胆寒。

  交趾,就是安南。

  也就是说,铜柱什么时候断了,大汉天兵将会再次抵达,安南也就要灭亡。

  安南百姓甚至主动加固,每日往铜柱周围堆砌石头,生怕铜柱毁掉。

  而此刻的陈仁虽然表面上保持着镇定,但脑子里却嗡嗡作响。

  马援铜柱,早就没了。

  这该怎么回答?

  李骁没有催促,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指不再敲扶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仁,像是在等着他如何瞎编。

  陈仁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铜柱肯定不在了。

  这一点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

  先不说铜柱能不能经得住一千多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铜是会锈的,是会腐蚀的,就算没人动它,一千多年过去也早就锈成一堆铜渣了。

  更何况,这一千多年来,华夏几经衰落,对安南的掌控时断时续。

  唐朝灭亡之后,安南更是事实上脱离了中原王朝的统治。

  到了北宋年间,安南甚至主动北侵,攻掠两广,屠杀汉民数万。

  在这期间,自认为已经强大崛起,要北伐中原的安南人,怎么可能会留着那根代表耻辱和臣服的铜柱?

  恐怕早就偷偷熔了,铸成铜钱花了。

  但这话不能说啊。

  “铜柱折,交趾灭”——如果他说铜柱已经不在了,那岂不是说安南该亡?

  所以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

  一个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刀光剑影的陷阱。

  陈仁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没有一丝颤意:“陛下容禀。”

  “马援铜柱年代久远,已有一千余年的历史。”

  “臣听闻,我安南先民世代感念伏波将军平定南疆、安境保民之功,对铜柱一直爱护有加。”

  “历经千年,铜柱虽有所锈蚀,但先民们为了保存这一古迹,用石头在铜柱周围堆砌保护,以免风雨侵蚀。”

  他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李骁的表情,却是发现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仁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千百年下来,石头越堆越多,铜柱被层层包裹,已然形成了一座小山,与周围的群山融为一体。”

  “如今——”

  他咽了口唾沫:“如今却是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座山里了。”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说辞是他现编的,但他自认为编得不错。

  铜柱还在,只是被石头包住了,包成了一座山,跟别的山混在一起找不着了。

  你没有证据说铜柱不在了,也不能逼我把一座座山挖开来看。

  完美。

  李骁听完,微微点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叮嘱道:“还是要尽早把铜柱找到才是。”

  他太清楚铜柱不可能还在了,但不打算追究这个,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到他准备对安南下刀的那一天,这就是最好的借口。

  铜柱折了,交趾该灭了。

  “是。”陈仁连忙回应。

  李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放下:“说吧。”

  “你们远道而来,在大都等了几个月,所求何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全然不知情,但陈仁心里清楚得很,这位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们这几个月在大都城里没闲着,该拜访的朝廷重臣都拜访了,该送的礼都送了,该说的话都说了。

  这些事,大明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问还是要问的,这是流程。

  陈仁朗声道:“陛下,臣此番奉我安南国主之命前来,是有一件大事,想与陛下商议。”

  “我安南,愿与大明结盟,共同讨伐宋国。”

  李骁神色不变,只微微挑了挑眉。

  陈仁见他没有拒绝,心中大定,继续说道:“陛下文韬武略,乃千古一遇之圣君。”

  “大明自北疆崛起,灭辽平夏,西征万里,所向披靡,如此伟业,前无古人。”

  “然臣斗胆进言——陛下虽已一统北方,囊括西域,却终究还有一件大事未了。”

  他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天下尚未一统,宋国仍盘踞江南,自称华夏正统,与大明南北对峙。”

  “这口气,陛下忍得,我安南都替陛下忍不得。”

  骁靠在椅背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陛下,我安南虽小,却愿为大明前驱。”

  “待到陛下的百万大军从北方渡江南下之时,我安南军队将从南方进攻两广,牵制宋国兵力,与大明南北夹击,共襄盛举。”

  他越说越激动:“届时,大明得宋国之土,我安南只取两广之地。其余宋地,尽归大明。”

  “如此,陛下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吞并江南,一统天下。”

  说完,他深深弯腰,姿态谦卑至极。

  陈峻也跟着弯腰,心跳如擂鼓。

  殿内安静了许久。

  李骁端坐在御案之后,目光扫过这两个安南人,忽然冷哼了一声,那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像是一声惊雷。

  “朕乃圣君。”

  “宋国乃我大明的兄弟之邦,朕岂会觊觎宋国的国土?简直混账。”

  陈仁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慌张。

  “兄……兄弟之邦?”

  陈仁结结巴巴地说:“陛下,这……臣……”

  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手足无措得像个小丑。

  一旁的陈峻也慌了,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仁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么慌张,他只是在演戏。

  如果大明皇帝真的对宋国没有想法,根本就不会见他们。

  派人传一句话的事:“安南来使所议之事,朕无意,让他们回去吧。”

  多简单。

  可李骁见了他们,这本身就说明了大明皇帝的态度。

  更何况,陈仁太了解李骁这种开国之君了。

  文韬武略,野心勃勃,恨不得把整个天下都纳入囊中。

  这种人,对唾手可得的土地会没有兴趣?

  开什么玩笑。

  尤其是宋国——那是华夏故土,是中原正统所在。

  大明若是不拿下宋国,算哪门子大一统?

  算哪门子华夏正统王朝?

  皇帝的名号都不够名正言顺。

  所以他认为李骁这番话,不过是吓唬人的。

  是想让他们安南人多出点血,多让点步。

  想到这里,陈仁心里有了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反而演得更像了——脸上的慌张更甚,声音也更加结巴:“圣……圣天子在上,臣失言了。”

  “陛下功德巍巍,仁慈宽厚,自然是不会觊觎兄弟之邦的领土……”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陛下,宋国实在是过分啊。”

  李骁挑了挑眉。

  陈仁跪在地上,一桩一桩地数落宋国的“罪状”——宋国如何欺负安南,如何阻挠安南朝贡,如何在边境上挑衅,如何欺压安南商贾……

  说到动情处,声音都哽咽了:“求圣天子为安南做主啊!”

  李骁看着他表演,心里觉得好笑。

  宋国欺负安南?

  大怂要是有这本事,李骁只会觉得欣慰。

  北宋年间安南北侵两广,屠杀数万汉民的事,李骁可一直记着呢。

  但表面上,他的脸色还是好转了一些:“安南是我大明的朋友,宋国也是我大明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他叹了口气,看着陈仁:“你们两家有了争执,朕也不好抉择。”

  陈仁跪在地上,耳朵却竖得笔直,却是听明白了。

  李骁的意思很明白:大明帮安南,可以。

  但凭什么?你和宋国都是我大明的“兄弟之邦”,我凭什么偏帮你?

  除非你跟我更亲近。

  更亲近是什么?

  称臣纳贡,成为臣属国。

  只有成为大明的臣属国,不是朋友,不是兄弟,而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大明才会名正言顺地帮你对付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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