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在半空中炸开,数百枚铁钉、铁片、碎铁屑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啊啊啊~”
“救命~”
岸边的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割过一样,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有人被铁钉钉穿了脑袋,有人被铁片削去了半边脸,有人整条手臂被碎铁屑打得像筛子一样,血肉模糊。
“快跑啊。”
“海魔王,海魔王来了。”
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汇成一片,响彻海岸。
“轰!轰!轰!轰!”
又是几轮炮击,每一声炮响都伴随着一片人倒下。
海岸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冼南天站在那艘破船的船头,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见过杀人,她自己就杀过人。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杀戮——不需要短兵相接,不需要刀枪相见,甚至不需要看到敌人。
只是远远地站在海上,轰几炮,岸上的人就像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
“这就是……大明水师的实力吗……”她喃喃自语。
身边的护卫们也是一脸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二姑娘。”
一个护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明……太恐怖了。”
她们以前只是听说过大明水师的恐怖,轻易剿灭了横行东莞的海盗巨寇罗三炮。
如今,终于亲眼见识到了。
大明,不可为敌。
大明,只能依附。
冼南天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冼家要想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就必须傍上最粗的那条大腿。”
第五百九十九章 大明南海,帝国的镇南关
海面上,大明旗舰上打出了旗语,破军战船陆续停止了对海岸的轰炸。
这是李骁为大明水师创造了一套海上交流方式,在这个时代属于大明独有的。
冼家的水手们根本看不懂,直到一艘小船的到来才传来了总兵胡图的命令。
“二姑娘,大明即将登陆,让咱们派人带路。”水手说道。
冼南天精神一振:“我亲自去。”
旗舰上,铁剑正在穿戴甲胄。
他的甲胄是专门定制的,蓝色的布面甲镶嵌着暗金色的纹路,肩甲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头盔上插着蓝色的缨穗。
他将长刀挂在腰间,又从侍卫手中接过一面圆盾,挂在左臂上。
李家从北疆草原起家,源于对雄鹰的崇拜,所以在大明,雄鹰是仅次于龙的图腾。
“老四,你真的要亲自去?”
“嗯。”
“不就是救几个人吗?派一队人去就行了,至于你这个皇子亲自上阵?”
铁剑系好最后一根皮带,转过身来,看着玄甲。
“我不是去救冼家的人,我是去打占城人。”
“占城土著胆敢攻击我大明的靖海义民,这就是对我大明的挑衅,若不严惩,以后谁还敢为我大明效力?”
玄甲翻个白眼,这不是一样嘛!
“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船上接应。”
玄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小心。”
铁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舷梯。
护军营的五百名精锐士兵已经在登船了。
他们穿着明军统一制式的布面甲,手持盾牌以及军械监研发的轻便手弩,腰间挂着箭囊和制式长刀,一艘接一艘地登上登陆艇。
铁剑走进第一艘登陆艇,站在船头。
冼南天也被安排在了这艘船上,她主动请缨,要给明军带路。
她站在铁剑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将军,民女还不知道将军怎么称呼。”
铁剑没有回头:“铁剑。”
“铁……”
冼南天愣了一下:“这是……姓?”
“不是姓,是名。”
铁剑淡淡地说:“我姓李。”
冼南天的手猛地一抖。
李,大明的国姓。
登陆艇靠岸了。
铁剑第一个跳下船,踩上了占城的土地。
沙地很软,靴子陷进去半寸深。
他环顾四周,海岸上到处都是占城土著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远处,密林深处,能听见那些逃走的土著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冼南天也跳下了船,快步走到铁剑身边,指着一个方向:“将军,我三叔他们被围在那个方向,大约三里地。”
铁剑点了点头,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前进。”
五百明军精锐排成散兵线,向密林中推进。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前排的士兵端着盾牌,后排的士兵握着长刀,左右两翼有弓弩手掩护。
每个人之间保持着三尺的距离,既不会互相妨碍,又能互相支援。
这是大明军队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丛林战阵型,简单而有效。
冼家被围的地方,是一处海滩后面的小山坡。
山坡上,张自强带着四十多个护卫,依托着几块大石头和倒下的树木,苦苦支撑。
占城土著的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虽然武器简陋,但架不住人多。
“三爷!”一个护卫嘶哑着嗓子喊道:“土著又上来了。”
张自强抬起头,看向山下。
密密麻麻的占城土著正从密林中涌出来,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他们拿着竹矛、木盾和自制的弓箭,嘴里发出呜呜哇哇的喊叫声,像一群受惊的猴子一样向山坡上冲来。
“他奶奶的,本想着来占城搞点钱花,没想到这次钱没搞到手,把命也得搭进去。”
“亏大了。”
张自强握紧了手中的刀,刀柄被血浸得滑腻腻的。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今天咱们可能回不去了,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护卫们没有人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
“轰轰轰轰!”
张自强猛地抬头,炮声是从海边传来的,而且不止一声,是一连串的轰鸣。
山下的占城土著们也听到了炮声,他们停下了冲锋的脚步,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是明军的火炮声音,三爷,明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肯定是二娘子她们逃出去后遇见了明军,带着明军水师来救我们了。”
“哈哈哈!”
张自强也是兴奋大吼:“兄弟们,援军马上就到了,给我坚持住。”
不久后,密林中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弩箭四射,以及土著惨叫的声音。
“咻咻咻~”
“啊啊啊啊~”
一轮齐射,几十个占城土著应声倒地。
那些土著回过头,看见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正从密林中杀出来。
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手中的弩箭不断的迸射,每一次都有人倒下。
“是大明,真的是大明的军队。”一个护卫兴奋地喊了起来。
张自强瞪大了眼睛,咧嘴大笑:“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我杀。”
冼家护卫们杀了出去,而明军士兵也已经冲到了土著中间。
前排的士兵单膝跪地装填弩箭,后排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越过,拔出长刀,冲进了土著人群中。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明军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可占城土著的竹矛捅在明军的甲胄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而明军的制式军刀砍在土著身上,一刀就是一条命。
不断的脑袋滚落掉地,这是一个强大帝国对土著部落的降维碾压。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山下的四五百个土著就被砍杀了一大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铁剑的甲胄上溅满了血,收起长刀,刀身上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