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25节

  于是,多年来明争暗斗、互相侵伐的罗斯诸公国,终于在亡国灭种的威胁面前,前所未有地迅速达成了一致。

  使者们骑着快马奔向四面八方,带着伊戈尔大公的急信,所到之处,再没有谁敢推诿拖延。

  所有公国都开始动员军队,粮草、战马、兵器,一切能用的东西都被征集起来,向约定好的边境集结点涌去。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明军主力正在沿着碎叶以西的大道稳步推进。

  马蹄踏碎了冬日的冻土,在身后留下一条绵延数十里的黑色长龙。

  河中的仆从军们缀在大军后面,虽然装备不及明军精良,但总人数已经陆续汇合到了三万之众。

  连同第十三镇和第十八镇的四万主力,这支大军已经达到了七万人。

  这七万人不是号称,不是虚数,是实打实的七万战斗人员,骑兵、斥候、甲士,人人有马,人人持刀。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已知的历史中都是罕见的。

  古代大军征战,号称几十万人的比比皆是,可那绝大部分都是随军的民夫和后勤杂役。

  汉武帝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西征大宛,主力不过五万人,却配了三十万的农夫在后头运粮。

  唐朝征高句丽,出动的战兵和后勤的比例也常常悬殊到一比五以上。

  真正能够跨越半个大陆、以纯粹的战斗力量远征的,只有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他们一人多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根本不需要像农耕民族那样建立庞大的补给线。

  而大明的骑兵,恰恰就是走的这条路子。

  在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一股浓烈的马奶酒与烤羊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第十三镇都统哲别,正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虎皮上。

  这位老将年近六旬,须发皆白,但身板依旧如铁塔般硬朗,满脸刀刻般的皱纹里嵌着风霜与战火。

  他原是漠北的部落人,半生追随李氏皇族,从漠北打到西域,如今又打到了世界尽头。

  他穿着一身褪色的赭红色棉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度极大的西域式战刀,若非他开口时那流利的带着北疆口音的汉语,谁也不会想到他曾是草原上的苍狼。

  他的身边围了一圈年轻的李氏子弟,李世文、李世英、李世武等人,一个个穿着厚实的布面甲,外披羊皮大氅,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战意。

  哲别用匕首割下一块肥美的羊尾油,扔进嘴里,一边嚼得满嘴油光,一边眯着眼,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大帐,看到了上次西征的光景。

  “你们这些小崽子,没见过当年那次西征,那时候老子还不是都统,带着三千前锋,一路撵着钦察人的屁股打。”

  “渡过了亦列河,翻过了兀剌山,眼前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罗斯草原,那草深得能没过马肚子。”

  他喝了一口马奶酒,抹了把胡子:“一直打到了第聂伯河,那河水宽啊,对岸就是那些罗斯人的木寨子。”

  “我们冲进去,那可真是血流成河,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连一身像样的甲胄都没有,拿的斧头倒是挺沉,但哪见过我们这种分进合击的战术?”

  “一个冲锋,阵型就散了。”

  李世武好奇地问:“老将军,那为何当时没直接平了他们?”

  哲别叹了口气,用刀尖拨弄着炭火:“那时候咱们人少,深入太过,后勤全靠抢,抢完一波就没了后劲。”

  “加上那时陛下的心思在南边,没顾得上这苦寒之地。”

  他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就是这样,我们也把康里草原、钦察草原杀了个对穿,屠了十几个罗斯人的小公国。”

  “他们那些个公爵,跪在地上献上毛皮和蜂蜜,老子都懒得看。”

  他咂咂嘴,带着几分回味:“那些罗斯人到现在提起大明的铁骑,还吓得腿肚子转筋。“

  李世武凑过来:“将军,照您这样说,那些罗斯人就是一群绵羊?”

  哲别嗤笑道:“没错,他们就是一群肥羊,咱们是恶狼,羊再多,那也是狼嘴里的肉。”

  “我跟你们说,这世上的道理再简单不过——你比人家强,人家就是你的奴隶;你比人家弱,你就是人家的奴隶。”

  “咱们大明骑兵就是最凶猛的恶狼,那些罗斯人嘛,连守夜的狗都算不上。“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年轻人们听着老将的讲述,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明天就冲到战场上砍几个脑袋。

  哲别又掰了一块麦饼,边嚼边道:“我跟你们说点有意思的,你们知道这些罗斯人是怎么来的么?“

  他环顾一圈,“当年咱们汉朝的时候,北边有股匈奴人打了败仗,被赶得没处去,一路往西逃,逃了几万里,后来到了这帮罗斯人的地界上。”

  “那些匈奴人虽然打了败仗,可欺负这些罗斯人还是跟玩儿似的,把他们追得躲进沼泽和森林里,靠着穷得叮当响才保住了一条命。”

  “匈奴人也懒得搭理这群穷鬼,就继续往西去了。“

  “后来呢?“李世文也提起了兴趣。

  “后来啊,罗斯人西北边来了一帮维京人,就是海上的强盗,那些维京人可凶,又抢又杀,把罗斯人当牲口一样抓了卖给西方各个国家,当了好几百年的奴隶。”

  “所以罗斯人在西方那些国家眼里,那就是奴隶的代名词,比狗还低贱。“

  哲别顿了一下,又道:“再后来,有个叫留里克的维京人,带着一帮罗斯奴隶成立了基辅公国,这才慢慢有了现在这十几个公国。”

  “说白了,这些公国的大公们,祖上都是维京人,跟这帮罗斯百姓根本不是一条心。“

  年轻人们听得入神,哲别越说越起劲:“而过了罗斯,再往西还有匈牙利王国,那是当年匈奴人的后裔,不过现在听说已经不行了。”

  “还有波兰王国,也是罗斯人的另一个分支建立起来的,再往西就是法兰西、英吉利、神圣罗马帝国那些了,比罗斯人要强一些,陛下说要把大明的旗帜插到西海之滨,那些国家就是最后的对手。”

  “这些,都是你们的战功,摆在面前等着你们去拿呢。“

  说着,他伸出手,在火光中握成拳头:“消灭他们,杀光他们的男人,抢了他们的金银和粮食,抢了他们的战马和女人。”

  “等你们把那些地方都打下来了,分封的封地随便挑,要哪块哪块。”

  “到时候你们自己当大王,子子孙孙传下去,那才叫英雄。“

  年轻人们相视一眼,眼中都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光。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前方苏将军的信到了。”

  “呈上来!”哲别神色一凛,方才的松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老将特有的专注。

  信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的皮筒里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火漆上压着第三镇的镇印,哲别接过信,用匕首挑开漆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哲别看后,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罗文忠:“你看看,咱们这位苏大都统,胃口比我还大。”

  罗文忠接过信,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笃定的从容:“第十三镇哲别将军、第十八镇罗文忠将军亲启。”

  “吾率第三镇及本部,已克基辅,旋师北上,复灭苏沃兹达尔。现正提兵扫荡奥卡河沿岸,欲毕其功于一役,彻底铲除罗斯诸国根基。”

  “闻二镇已至碎叶集结,甚慰,然若二镇南下与我汇合,则路途绕远,费时费力,且大军扎堆,粮草难继。”

  “今命你二镇不必南来,即刻从岭西行省驻地拔营,趁冬季冻土,大军直接翻越兀剌山(乌拉尔山),沿卡马河与维亚特卡河之间的林间通道,直插罗斯平原腹地,抄其后方。”

  “如此,则三镇大军形成东、南、西三面夹击之势,罗斯联军首尾不能相顾,必亡于今冬。”

  “此战若成,西方贺州门户洞开,望二位将军珍重。”

  罗文忠看完,与哲别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闪过精光。

  “好一个苏无疾,他要在南边当铁砧,让咱们当铁锤。”

  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帐外大吼:“传我将令,各万户速来中军帐听令。”

  “全军拔营。”

  “我们要抢在罗斯人那些笨重的步兵汇合之前,像匕首一样插进他们的后腰。”

? 第六百五十二章 王座下的抉择,莫斯科屠城

  匈牙利王国的王宫坐落在多瑙河畔的一座山丘上,厚重的石墙和尖顶的塔楼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国王贝拉四世坐在议事厅的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封从罗斯地区辗转送来的密信,羊皮纸上的拉丁文写得潦草而急促,字里行间透出写信人的恐慌。

  他将信纸放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贵族和主教们,声音低沉:“东方的大明军队再次向罗斯人发起了进攻。”

  “基辅公国已经灭亡,苏沃兹达尔公国也已经陷落,罗斯人正在组建联军,向我们求援。“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穿着深红色天鹅绒长袍的大贵族皱着眉头道:“又是那支东方的军队?我记得前些年他们不是已经打过一次了么?”

  “当时灭了罗斯南部几个公国之后就撤走了,怎么如今又来了?“

  另一个蓄着短须的骑士统领接口道:“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凶。”

  “据逃出来的商人说,他们出动了数万骑兵,灰白色的甲胄,金色的旗子,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基辅的城墙那么厚,连三天都没撑住。“

  “哗~”

  话音落下,众人一片惊呼:“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魔鬼吗?”

  “明军的战斗力这么强?罗斯人死定了。”

  贝拉四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缓缓道:“我们现在要决定的,是匈牙利是否出兵援助罗斯人。“

  一个年迈的主教摇头道:“陛下,罗斯人这些年与我国征战不断,我们的勇士和子民在他们手里流了多少血?”

  “如今他们遭了难,我们凭什么去救?况且那支东方军队并没有直接进攻我国,我们何必主动招惹这样的强敌?“

  话音刚落,坐在长桌左侧的一位年轻贵族猛地站了起来,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是贝拉四世的堂弟,安德烈子爵,他的女儿——也就是伊凡大公的妻子、匈牙利公主伊凡娜——此刻正落入明军手中。

  他咬着牙道:“我的女儿被那些野蛮人抢走了,她是匈牙利的公主,我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管么?“

  安德烈公爵的话激起了一阵骚动,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贝拉四世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弟弟坐下,沉声道:“安德烈,你的心情我理解,可出兵事关重大,不是凭一时义愤就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思索了片刻,做了决定:“我们暂不直接出兵。”

  “但边境各城堡进入警戒状态,军队做好准备,必须保证随时可以投入作战。”

  “先观望一阵,看看罗斯人能撑多久,看看那支明军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劫掠,打完了罗斯就会撤走,那我们不必冒险;但如果他们的目标不只是罗斯……“

  他的目光阴沉下来:“那我们也要有应对的准备。“

  贵族们纷纷点头,虽然有人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国王的谨慎并非没有道理。

  匈牙利王国虽不算弱,但要跨出国门去和一支陌生的东方劲旅在罗斯人的地盘上作战,那代价谁也算不清楚。

  最好的选择,就是先让自己的领土固若金汤,然后等着看这场风暴到底要刮到哪里去。

  波兰王国的反应与匈牙利如出一辙。

  克拉科夫的瓦维尔城堡里,波兰国王卡齐米日一世正与几位大公和主教围坐在一张橡木长桌前,桌上摊着罗斯地区的地图,角落处被人用炭笔画了一个粗重的箭头,从东方指向西方。

  卡齐米日一世是个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的中年人,他听完从弗拉基米尔公国赶来的信使的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呵呵笑道:“看来,这群森林蛮子遇见大麻烦了。”

  波兰人和罗斯人本是同源,都是斯拉夫人的后裔,只是罗斯人是东斯拉夫人,波兰人是西斯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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