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完全忽略了最基本的常识。
一支能在一个月之内杀光百万罗斯人的军队,怎么可能是一支爱好和平的军队?
而蒙哥得知消息之后只是嗤笑一声。
“特使?“
“他是不是傻?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做买卖的,那个什么亨利国王,还真以为我们大明会跟他们和平共处?“
“把这个什么伯爵押下去,好好审审,把那几个随从也分开审。”
“我要知道波兰现在有多少兵、守在哪里、国王在哪座城。”
“另外,他们之前说的什么援军,教廷的骑士团、波希米亚的军队?到底来没来、走到哪儿了、从哪个方向来,全都给我问清楚。“
很快,参军前来汇报审问得出的情报,蒙哥一脸的难以置信:“那傻国王,为了跟咱们做生意,把波希米亚的援军都拒之门外了?”
“你说这种人还能当国王?真是笑死人了。“
“王爷,也不能全信他们的话。“参军谨慎地说。
“万一是他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来迷惑咱们呢?“
蒙哥点了点头:“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然波兰人看着是一群蠢货,但打仗这种事马虎不得,进入波兰之后,多派探骑仔细摸一遍,特别注意波希米亚方向和西南方向有没有异动。”
“如果真有援军偷偷摸过来,咱们不能吃了暗亏。“
“遵命!“
“还有那个伯爵……审完了就处理了吧!没用了,留着还得浪费粮食。“蒙哥又道。
“是。“
他拨转马头,目光重新投向西方。
那里是波兰的边境,是卢布林的方向。
根据刚才那个伯爵随从们交代的情报,波兰在东部边境防线大约驻扎了两万守军,以卢布林为核心枢纽分散在各处。
这些人虽然号称守军,但绝大多数都是临时从各个地方征召来的农奴,盔甲破烂、士气低下,根本不可能是明军精锐的对手。
“全速前进。“蒙哥拔出了他那柄雪亮的骑兵刀,刀尖直指西方。
“直奔卢布林!“
战马奔腾起来,铁甲震动起来,大地颤抖起来。
大明骑兵军团像一只刚刚嗅到了血腥气的猛兽,朝着波兰的心脏方向扑去。
卢布林城。
这座建立在维斯瓦河支流畔的古老城池,几百年来一直是波兰抵御罗斯人入侵的最前线。
此刻城墙上正是一片难得的松弛景象。
“喂,听说了吗?“
“国王陛下派人去跟那些大明人谈生意去了,听说谈成了。”
“以后咱们就不打仗了,跟那些大明人做生意。“
“真的假的?“
“那些大明人不是刚把罗斯人杀了个精光吗?怎么转眼就跟咱们做起生意来了?“
“这你就不懂了。“年轻士兵卖弄着他从酒馆里听来的消息。
“那些大明人打罗斯人是因为私仇,跟咱们波兰没仇怨。”
“人家是大地方来的,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听说咱们国王还要选一位公主去跟大明人联姻呢!以后波兰跟大明就是亲戚了。“
“联姻?跟那些东方人?“老兵瞪大了眼睛。
“那咱们以后跟大明人怎么说?算友军还是算亲戚?“
“反正不是敌人就对了。“年轻士兵嘿嘿笑着,往墙垛上一靠。
“不打仗好啊。”
“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些东方人骑着铁甲战马冲过来砍我的脑袋。”
“这下好了,不用打仗了,过两天我还能回家收黑麦去呢!“
类似的议论在卢布林的城墙上、营房里、酒肆中随处可见。
守卫这座东线重镇的两万波兰士兵们最近几天明显士气回升了,因为上面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好。
“明军停止进攻了“、“国王正在跟明军谈通商“、“联姻的事情正在商量“、“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了“。
大家心里那根绷紧了几个月弦终于松了下来,该喝酒的喝酒、该赌钱的赌钱、该找女人的偷偷溜出城去找女人,整个卢布林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之前的虚假轻松。
就在这样一个慵懒的午后,守城的哨兵们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垛上打哈欠。
一个年轻哨兵的视线偶然扫过东边的地平线,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正向这边移动?”
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黑线,贴着地平线延伸开来。
然后那道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明显,像墨水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轰轰轰轰~”
沉闷而连绵的轰鸣,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兽正在翻身。
“那……那是什么?“年轻哨兵声音颤抖。
周围士兵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那道黑线已经化作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铁骑,成千上万的骑兵排成一道道横队。
战马奔腾,铁甲闪烁,马蹄踏地的声音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鸣,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卢布林城猛扑过来。
“明军——!“老兵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明军打过来了——!快敲钟——!快!“
第六百六十二章 王权陨落,十日灭国
“轰——!”
伴随着炮火的轰鸣,卢布林城的东门轰然洞开。
“杀——!“
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屠戮正式开始。
卢布林的两万守军虽然在人数上远超蒙哥的前锋,可他们的士气早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崩了。
大部分士兵甚至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上,手里攥着长矛的手还在发抖,看到那些全身铁甲的明军骑兵如鬼魅般冲杀进来,第一反应就是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军官们拼命喊“顶住“、“列阵“,可没有一个人听他们的指挥。
整个卢布林城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就变成了一锅乱粥。
城中心的城堡里,波兰东部防线的总督弗拉基米尔伯爵手忙脚乱地套上盔甲冲到窗前,看到外面那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亲眼目睹一个明军骑兵策马冲过广场,一刀把两个抱头鼠窜的波兰士兵的脑袋同时砍飞,那两颗头颅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才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上帝啊……“弗拉基米尔伯爵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帝啊……我们被骗了……我们全被骗了……“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房间里还在发抖的侍从们吼道:“快,快派人去克拉科夫。”
“告诉国王陛下,明军打过来了,卢布林失守了,快去——!“
几个侍从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
可他们跑出去没有多久,楼下的广场上就传来一阵凄厉的马蹄声和惨叫声,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弗拉基米尔伯爵踉跄着走到窗前,低头看去。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波兰士兵的尸体,鲜血沿着石板地面的缝隙淌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而正对着城堡大门的广场中央,那个骑着黑马的明军将领正仰头看着他,那张被铁甲半遮的黝黑脸庞上挂着一抹血腥的笑意,然后他用一个砍头的手势指了指伯爵的方向。
弗拉基米尔伯爵瘫坐在窗边,手指在胸前慌乱地划着十字,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淌满了脸。
“主啊……“他泣不成声。
“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吧……“
可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城下越来越近的明军马蹄声,以及一柄即将抵在他脖子上的雪亮弯刀。
卢布林,沦陷。
波兰东部防线,一日之间彻底崩溃。
卢布林沦陷的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波兰王廷所有人的头上,把几个月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虚假安全感炸得粉碎。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亨利二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信件和地图都跳了起来。
“卢布林有两万守军,两万!明军才多少人?怎么可能一天就破了?这一定是哪个混账造谣。“
可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陛下……是真的。”
“明军来了好几千骑兵,全是铁甲骑手,卢布林的木头城墙在他们面前,脆弱的像树叶。”
“被他们用火炮轰破了,城里的守军被杀了大半,剩下的全散了。总督弗拉基米尔伯爵被俘,生死不明……“
亨利二世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侍从连忙扶住了。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不断的呢喃:“不可能……他们明明说……他们明明答应不打了的……”
“那个伯爵……那个扬伯爵不是说他们爱好和平吗?不是说只跟罗斯人有仇吗?这……这是欺骗!无耻的欺骗!“
他猛地朝那些大臣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去向教廷神圣罗马帝国和波希米亚求援。”
“波兰现在需要他们!马上!不惜代价!“
财政大臣哆哆嗦嗦地站出来:“陛下……一个月前,我们已经传信给他们,波兰无战事,让他们不必来支援了。”
“若是此刻向他们求援,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过来,即便是等圣殿骑士团和波希米亚大军赶到,起码也得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亨利二世的眼睛充血发红,嘶声道。
“必须挡住半个月,我们还有维斯瓦河,我们还有克拉科夫的城墙。”
“给所有诸侯传令——卢布林沦陷了,明军打进来了,所有人都带着军队到克拉科夫来会合。”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阳奉阴违、保存实力,等明军杀了他全家再来跟我喊冤!告诉他们,波兰完了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大臣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拟旨、派信使,马蹄声响成一片地驰出克拉科夫的城门。
亨利二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喘息声。
他不敢想象卢布林此刻是什么样子,不敢想象那两万守军死了多少人,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