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52节

  “听说西边那些人吃饭都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人附和着笑:“可不是嘛!这种人哪配跟咱们住一样的地方?把他们关笼子里算是便宜他们了。“

  有人注意到那些罗斯人的笼子里,一个金发瑟瑟发抖。

  观众中有人说了一句:“哎哟,那白皮娘们儿的奈子真大,都快赶上我的脑袋了。“

  “哈哈哈~”

  “废话,那些女人也跟咱们女人一样能生孩子,只不过生出来的也是白皮崽子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那些老爷们都喜欢弄几个白皮女人养在府里当玩物,就是不知道生出来的小崽子像谁。“

  众人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然后又一起朝下一个笼子走去。

  在这座万国奇园里,来自世界各地的蛮夷被按照“文明程度“分成了三六九等。

  有的被标记为“白皮猪“、有的被标记为“南洋猴子“、有的被标记为“最肮脏的东西“、有的被标记为“最不可接触者“。

  在大明百姓的眼中,这些人早就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变成了某种介于野兽和人体标本之间的存在。

  他们不会同情笼子里的人,就像他们不会同情笼子里的老虎和狮子一样。

  那都是些畜牲,看看热闹就算了,谁会对畜牲动真情?

  这种对异族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彻底的非人化,正是这个时代的底色。

  整个大明的民族自信心空前高涨,皇汉至上的理念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在大明百姓看来,大明就是整个世界,大明之外的地方要么是被征服的蛮荒,要么是将要被征服的蛮荒。

  而所有不属于华夏血脉的人,无论白皮黑皮黄皮,都天生低人一等,都是大明百姓可以随意鄙视、欺凌、杀戮、奴役的对象。

  这种想法从朝廷到民间、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已经完全渗透进了这个时代的空气里。

  “百夷尽可驯,万邦皆可灭。“

  这句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来的话,成了这个时代最响亮的口号之一。

  而在万国奇园最热闹的狮子笼前面,一个穿着半旧明军战袍的中年汉子正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站在人群里看狮子。

  那汉子看起来四十出头,面色黝黑,左脸上一道旧疤从眉梢延伸到颧骨,虽然穿着便装,但腰背挺得笔直,站姿里带着军伍之人特有的那种利落和剽悍。

  他身边那个小男孩七八岁年纪,虎头虎脑的,一双眼睛灵活地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爹!爹!你看那只大狮子在打哈欠,它的嘴好大,能一口吞掉那头牛吧!“小男孩兴奋地拽着父亲的袖子蹦蹦跳跳。

  老兵姓郑,原是在东瀛战场上的一个百户,三个月前因为旧伤复发被调回大都述职,如今正准备转业到地方上做个县尉。

  他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兴奋得发红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外征战,从辽东打到东瀛,从东瀛又差点被调去西征,儿子几乎是妻子一手带大的,他陪在身边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两年。

  如今能带着儿子逛逛集市、看看蛮夷野兽,他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嗯。“老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这种狮子是从很远的黑大陆上捉来的,你爹我在东瀛可没见过这玩意儿,那边的山上只有野猪和猴子。“

  儿子一听“东瀛“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爹,你之前就是在东瀛打仗的吧?你跟我说说呗!你杀过多少倭奴啊?“

  老郑笑了一声,脸上的刀疤跟着抖了抖:“那可多了去了。”

  “你爹我在东瀛打了三年仗,前前后后跟着大军扫荡了好几十个城池,杀过的倭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些倭奴人矮矮小小的,拿着破竹竿绑上铁尖就当枪使,咱们大明军队一到,炮一轰、骑兵一冲,他们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白色的扳指。

  那是一枚用某种特殊的骨质打磨成的指环,表面温润光滑,微微泛着象牙色的光泽,上面还用细小的刻字工工整整地刻着一行字。

  他把扳指套在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上,在儿子面前晃了晃:“看见这扳指没?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玉石或者牛角做的。”

  “这是你爹当年在东瀛打了一场大仗,亲手砍了一个倭奴将军的脑袋,用他的两只胳膊骨头打磨出来的。”

  “你爹我亲手杀的人、亲手割的骨、亲手磨成的扳指。“

  “是一对儿的,等以后给你和你弟弟一人一个。”

  儿子瞪大了眼睛,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父亲的大拇指,凑近了去看那枚扳指上刻着的字。

  他的小嘴张成了“O“形,眼里满是对父亲的崇拜和向往:“哇!真的是骨头做的?爹你太厉害了,这扳指上有字哎!“

  “那当然。“老郑把扳指从大拇指上摘下来递给儿子,让他好好看看。

  “上面刻着年月日、什么仗、你爹我砍了谁。”

  “将来这就是咱们老郑家的传家宝,等你以后长大了,要是也去当兵打仗,戴着这枚扳指上阵,倭奴见了都得吓得尿裤子。”

  “他们认得这玩意儿,知道这是杀过他们将军的人才能戴的。“

  旁边几个听到他们对话的路人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商人凑近了,盯着那枚骨扳指看了半天,脸上露出艳羡的神色。

  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哥,这扳指……肯割爱吗?我出价三十银元。“

  老郑斜了他一眼,把扳指从儿子手里拿回来重新套在自己手指上,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卖。”

  “传家宝,多少钱都不卖。“

  商人有点不死心:“老哥,五十块!五十块银元,够你在县城置办一整套宅子了。”

  “就一枚扳指而已,再磨一副就是了——“

  “再磨?“老郑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倭奴将军的人头是大白菜,想砍就能砍得到?那些倭奴将军身边少说围着几百个亲兵护卫,你以为是捡来的?”

  “再说,这扳指上有我亲手刻的字,有我的名字、有那场仗的日期,这是老子半辈子的功勋,你拿五十块就想买走?做梦吧。“

  商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开了。

  旁边几个游客倒是来了兴致,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东瀛的战事。

  老郑也不推辞,靠在狮子笼旁边的栏杆上,一边看着儿子扒着铁栏杆看狮子,一边跟那些人聊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东瀛那地方,打了三年多了,咱们大明的东海舰队把倭奴的水师打没了之后,陆军开始登岛,一座城一座城地啃。”

  “那些倭奴虽然个子矮,打仗倒是挺拼命的,他们的武士动不动就剖肚子自杀,挺邪性。”

  “不过拼有什么用?咱们明军火炮一轰,城墙塌了,骑兵冲进去一轮砍杀,他们那些竹甲长矛根本挡不住。“

  “那现在东瀛打得怎么样了?“一个人问道。

  老郑摩挲着拇指上那枚骨扳指,嘴角带着一种淡淡的得意:“据说已经打到他们的都城了,叫什么京都,连倭奴王都跑了,跑到北边一个叫什么虾夷的岛上去了。”

  “咱们的军队正在围剿呢,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倭奴王也算有点骨气,不肯投降,非要打到底。可打到底能怎样?整个东瀛都快被咱们平了,他那点残兵败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惜啊!“旁边另一个汉子叹道。

  “老哥你要是没受伤,继续在东瀛打下去,说不定真能亲手再砍几个倭奴将军的脑袋。到时候传家宝又多几件。“

  老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那是当然。”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小崽子以后要是争气,长大后也去当兵,让他自己去砍倭奴的骨头做扳指。”

  “老子给他打好了底子,倭奴都快被杀绝了,剩下的那些估计也不敢反抗了,正好给他练练手。“

  儿子仰头望着父亲,眼睛里全是闪闪发光的小星星:“爹,我要去当兵,我要像你一样砍那些倭奴的脑袋。“

  老郑大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旁边那几个路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集市那头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骑着快马从城门口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披着驿站的褐色斗篷,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文书,一路喊着什么从人群中穿过去。

  茶楼酒肆里的人纷纷探出脑袋来张望,有人听清了马上那人喊的什么,开始交头接耳地传起话来。

  “西方战报!西方大捷!西征大军在波兰和匈牙利打了大胜仗!杀了几十万人!“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集市上蔓延开来。

  老郑也竖起了耳朵听着,不一会儿就听明白了。

  西征军在波兰莱格尼察和匈牙利赛约河连打了两场大胜仗,灭了三十万联军,连什么教廷派来的圣殿骑士都被全灭了。

  波兰国王和波西米亚国王都被活捉了,整个基督世界的东大门彻底洞开。

  茶楼里一个白胡子老头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们大明的军队到了那边就是秋风扫落叶。”

  “那些白皮小国一个个连像样的铁甲都凑不齐,还敢挡咱们大明的兵锋?这不,全收拾了吧!“

  “那可不!“旁边一个中年书生接话道。

  “咱们大明是天道所归,那些蛮夷小国不过是螳臂当车。”

  “等西征军一路打到海边上,把整个贺州(欧洲)全都踏平了,这天下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在大明的治下了。“

  “好!好!好啊!“茶楼里一片喝彩声,有人当场提笔在墙上题诗一首。

  “大明铁骑西海平,蛮夷百万尽成尘。“

  旁边的人一边念一边叫好,末了还摇头晃脑地感叹“好诗好诗“。

  老郑站在狮子笼前面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也觉得畅快,不过他的兴奋感比那些百姓们要淡一些。

  毕竟他是在战场上亲手杀过人的,他知道战争的真正模样——血、尸体、惨叫、焚烧的村庄、被拖走的女人。

  他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轻声道:“走吧儿子,爹带你去吃糖葫芦。”

  儿子一边被他牵着走一边回头张望,嘴里还在嚷着:“爹,那些白皮人真的跟狮子一样关在笼子里吗?“

  “爹,西边那些国家也有将军吗?我以后也能去砍几个白皮将军做扳指吗?“

  老郑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牵着儿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万国奇园里那些关在笼子里的蛮夷们还在角落里瑟缩着。

  而那些站笼子外面的大明百姓们正在欢天喜地地议论着西征军的又一次大捷,酒碗碰得叮当响,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整个大都城就像一座烈火烹油的鼎炉,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这种熊熊燃烧的民族自信中觉得。

  他们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他们的位置。

  大都皇宫。军机处。

  李骁靠在御案后面的软垫椅上,刚刚看完两份军报。

  一份是西征的莱格尼察和赛约河大捷的详细战报,另一份是东瀛战场的最新通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惬意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餍足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面,目光从东到西缓缓扫过那幅已经涂满了红色的广阔疆域,最后停在了欧洲的位置上。

  蒙古西征的故事,他当然记得。

  在那个后世的时空里,蒙古军队也曾经在赛约河畔大败匈牙利联军,也曾经逼近了维也纳,也曾经让整个欧洲的基督教国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可就在准备继续西进的时候,窝阔台去世了,蒙古的王子们必须赶回草原参加忽里勒台推举新的可汗,西征戛然而止。

  从此以后,蒙古的铁蹄再也没有向西越过奥地利边境,整个欧洲在最后的关头躲过了一劫。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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