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的笑声更加猖狂:“来啊!再多来几个,让老子杀个痛快。”
而拔赛干部落的人也在做着决死反击。
巴特尔趁着一名白甲兵战斗的时候,冲到了他的身后,用弯刀砍向白甲兵的后背。
但是就在他砍中的刹那,刀刃在棉甲上却是擦出了火星,虎口震裂的剧痛让他几乎坠马。
“他们的皮甲……砍不穿!”
巴特尔面容呆滞,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可是下一秒,这名白甲兵用钩镰枪解决掉了正面的敌人之后,却是猛然间转过头来。
面对近在咫尺的白甲兵,巴特尔看到的只有一张稚嫩的脸庞,似乎还是一个孩子。
但是他的眼神,却同死神一样冷漠,如同恶狼一样凶狠。
没有丝毫犹豫的使用另一只手,抽出了马背上的骑兵刀。
直接斩向巴特尔的脖子。
“噌唥~”
巴特尔拔刀抵挡,但是让他震惊的一幕再次出现。
自己的弯刀在碰撞的一瞬间,竟然直接被砍断。
而对方的刀势却只是稍稍减缓,但依旧砍向了他的脖子。
“噗~”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将卫轩身上的白色战甲染红。
但他的眼眸中却是没有丝毫的触动,只是用生硬的语气说道:“你们的刀,太软了。”
自从三河堡被屠杀的那一天起,曾经的阳光少年就已经死了。
活着的卫轩只有一个信念,杀死更多的葛逻禄人,为亲人报仇。
所以,半年来他一直在疯狂的磨练武艺,提升骑射本领,锻炼杀人手段。
靠着这种不要命的意志,硬生生的从一群百战老兵中脱颖而出,穿上了这身白甲。
另一边,老其木格看着部落中杀戮惨状,呆立在原地,他望着那些白甲骑兵如死神般收割生命,眼中满是绝望。
一名白甲骑兵策马冲来,手中的长枪直指他的胸膛。
其木格没有躲避,只是仰头望向天空,喃喃道:“真主啊,这就是您的旨意吗?”
下一瞬间,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草地。
夕阳的余晖中,拔赛干部落的毡帐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火光与浓烟遮蔽了天空。
提亚尔挥舞弯刀,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却被一杆钩镰枪刺穿肩膀,重重摔在地上。
他望着被焚毁的部落,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身侧同样传来惨叫,那是拔赛干部落中最勇猛的战士,也是提亚尔的心腹大将。
此刻,他却被三名白甲兵,使用钩镰枪架在半空,倒刺扎穿牛皮甲的声响混着骨骼碎裂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随后,他又看到自己的年轻妻子,抱着他那不满一岁的儿子,从帐篷中跑出来。
在女奴的帮助下准备上马逃跑。
但是下一秒,一名白甲骑兵策马冲来,手中的套马索瞬间扔出,如毒蛇般缠住她的腰肢,将她拖倒在地。
女人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婴儿从她怀中滑落,掉进燃烧的草堆中。
“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向往?
战争过后,七河流域的草原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之上,将这片焦土染成暗红色。
拔赛干部落的毡帐几乎全部倒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孤零零地立着,像是无声的墓碑。
燃烧的帐篷冒出滚滚浓烟,随风飘散,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味与血腥味。
投降的男人们像狗一样跪在地上,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低垂着头,脸上满是恐惧与屈辱。
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战争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仿佛还置身于对那白甲魔鬼的恐惧之中。
女人们的命运则更加悲惨。
她们被粗暴地拖进尚未完全倒塌的帐篷中,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却很快被男人的狞笑淹没。
李骁骑着战马,缓步行走在破败的部落中。
他的白甲早已被血迹染成暗红,甲胄上的刀痕与箭痕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脚下的草地也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步都踩出暗红色的泥泞。
面对着这片满目疮痍的部落,心中却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他的心中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语:“这踏马的就是战争,这踏马的就是弱者的命运。”
赤霞如血,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仿佛与这片焦土融为一体,略显孤寂。
远处,李大山正带领士兵清点战利品,金银、铜钱,第纳尔、毛皮、粮食堆成小山。
远处还有大量的牛羊在慢慢的被聚拢。
看到李骁到来,李大山上前请示。
“都督,俘虏怎么处置?”
李骁收回思绪,冷冷道:“能用的带走,没用的处理掉。”
这个名为拔赛干的部落,是在萧思摩的必灭名单上面的。
而且担心这个部落在大军抵达之前溜走,还专门让李骁带人提前将其消灭。
他们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李大山点头离去,很快,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归于寂静。
李骁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伤残或者老弱、以及无法带走的战俘被处决的声音。
战争就是这样,生命的价值被简化为“有用”或“无用”。
而弱者,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伴随着惨叫声音的消失,李骁策马走向部落边缘,那里有一片尚未被战火波及的草地。
面向仿佛被血染的天际,他走到了一座小山之上,驻足而立,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后世的七河流域,因人类活动的过度开发与破坏,绝大部分土地已沦为荒芜的沙漠,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然而,在如今这个时代,这片被七条大河所滋养,整整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是这颗星球上最为丰饶的乐土之一。
肥沃的土壤孕育着无尽的生机,水草丰美,宛如天然的牧场。
而暮色中的七河流域,更是美得令人窒息。
落日将长河染作熔金,蜿蜒的河水载着流霞奔向天际,与地平线上孤直的炊烟交织,恰似苍天挥毫泼就的狂草。
成群的野马在镀金草浪间奔驰,惊起白鹭如雪片纷飞。
然而,这绝美的景象与李骁身后的战火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站在两者之间,仿佛成了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冷风呼啸,掀起李骁身上暗红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凝望着远方,忽然淡淡开口:“你们说~天尽头的那片海,是哪里?”
在他身后,大虎、二虎、卫轩三人并排伫立,沉默无言。
再向后几十丈,铁头等一干亲兵卫队静静跟随,无人敢上前打扰。
大虎和二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茫然。
他们虽勇猛善战,但对这片陌生的土地知之甚少,更别提天边那片神秘的海了。
卫轩却微微皱眉,沉吟片刻,沉声说道:“那儿,应该就是夷播海,当地人叫喀什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汉朝时期,西域都护陈汤远征康居,斩杀郅支单于的地方,就是在那儿。”
“并且在此地留下了刻石——‘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只是不知,如今那刻石是否安在。”
三人之中,也只有卫轩有些才华,读过一些史书。
虽然都是第一次来七河草原,但是卫轩望着天边的那片无尽苍茫的大海,却是立马想到了传说中的夷播海。
那片曾经被大汉西域都护府纳入华夏疆域的地方。
大虎和二虎则是面面相觑,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等传说。
那迷人的老祖宗在汉朝时期便远征到了此地?
留下了如此豪迈的誓言。
李骁闻言,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远眺着天边那片海,心中思绪万千。
那片海,正是后世的巴尔喀什湖,汉唐时期被称为夷播海。
它不仅是地理的边界,更是历史的见证。
见证了华夏的辉煌与屈辱。
“那~天尽头那片海以外呢?”
“又是什么地方?”
李骁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天地发问。
背对着三人,远望着无尽的苍茫大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夷播海以外的地方。
那里,仿佛有着一面日月战旗在呼唤着李骁的铁骑。
大虎和二虎再次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卫轩。
卫轩却轻轻摇头,略带气馁又怀着对远方希冀的神情,低沉的声音叹道:“这么远的地方,我也没去过。”
李骁微微转过头,看向身后三人年轻的脸庞。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悠悠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天地与未来。
“我们都没去过那里。”
“但是,我们的人生还很漫长。”
“迟早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们越过天尽头的那片海,一路向西,打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