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再让你们得意两天,到时候老子一定将你们的狗皮活生生的扒下来。”
贺达干原本乃是高高在上的郡守,日常出行哪次不是前呼后拥,坐在豪华马车上,接受贱民们的‘朝拜’?
何曾像现在这般,马车没了,走路全靠腿;前呼后拥没有了,只剩下了两个老仆人。
还要被北疆蛮子的小兵欺负。
这样卑微的生活,他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恨不得今晚上就打开城门,放朝廷大军入城。
等到车队走远之后,贺达干却是疑惑的呢喃道:“北疆蛮子往城里拉那么多草料干什么?”
旁边的幕僚眼睛一转,立马小声说道:“属下猜测,是因为朝廷大军马上就要打到城外了。”
“蛮子担心被四面围城,所以提前准备足够的草料,以免战马和人争抢粮食。”
“当然,也有可能是草料里面藏着其他东西,不想让我们看见。”
这个解释也算是合理,贺达干信以为然的轻轻点头。
冷笑说道:“看来这些蛮子是想和朝廷大军死战下去了。”
“哼,可笑。”
两天后,他就让那些蛮子瞧瞧自己的厉害。
删乐城始终都是贺达干家族的删乐城。
自己若是不想配合,谁来了都得灰溜溜的离开。
“大人说的是。”幕僚在一旁轻轻点头,恭维说道。
“北疆蛮夷有眼无珠,错就错在得罪了大人您。”
贺达干轻轻点头,这话说的太对了。
第二日一早,晨雾刚刚散尽的时候,删乐城东门上的瞭望塔突然传来刺耳的铜锣声。
两万西夏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漫过荒原,涌向城门。
李安全的‘镇夷郡王’大旗在烈日下翻卷,甲胄与兵器折射的寒光,西夏士兵们虽然疲倦,但全都精神奕奕。
只因为删乐城近在眼前。
破城之后,他们便能尽情的抢掠。
用北疆兵士的脑袋去换战功,用删乐城的女人去暖被窝,用城中的财富让自己的妻儿去过好日子。
劫掠,才是这个时代战争的主流,更是士兵保持强大战斗力的根本。
曾经的删乐城属于西夏又如何?
但现在却是北疆贼窝。
他们抢的不是大夏子民,而是北疆蛮夷。
至于谁是北疆蛮夷,自然由英勇的大夏兵士去鉴定。
“传令全军,安营扎寨,休整一日,明日攻城。”
大纛之下,李安全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西夏大军打通了整条焉支山古道,的确是需要休整。
但实际上,李安全是为了今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安营扎寨之后,李安全将阿普叫来了帐中,沉声问道:“能否联系上你的堂兄,他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阿普说道:“回禀王爷,我大军围城,北疆蛮子已经加强了城中防备,末将恐怕进不去了。”
“不过王爷放心,末将以全家人的脑袋担保,堂兄是不会背叛大夏的。”
李安全闻言,轻轻的点头。
他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了删乐城的消息,知道了贺达干家族的遭遇。
他也相信那个满脑袋长草的家伙,对北疆蛮子的仇恨不共戴天。
可他怀疑的是贺达干有没有能力打开城门,以及他的手下是否有人会泄露秘密。
但是此刻,任何忧虑都只是自寻烦恼。
静待寅时三刻到来即可。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向北疆献上忠诚
戌时,河西走廊的天色刚刚昏暗下去。
贺达干府宅,他正来回踱步,一脸的紧张害怕,又时不时的露出兴奋激动。
两万多朝廷大军兵临城下,而在城内,他也已经将所有事情准备就绪。
联络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旧部,随时都可以动手。
“几时了?”
贺达干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问道,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询问时间了。
老仆人回应道:“回老爷,戌时三刻了。”
贺达干一脸不满:“怎么过的这么慢?”
约定的时间是在寅时三刻,也就是后世的四点左右。
时间还早得很,但他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
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朝廷大军入城,用城内‘北奴’的鲜血,去洗刷贺达干家族的耻辱。
随后,他命令老仆人在丑时将自己喊醒,然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会儿。
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
心神紧绷的贺达干瞬间睁开了眼睛,本就心中有鬼的他,连忙起身向外看去。
只见一队北疆士兵撞开了大门,大踏步的走来,被惊醒的仆人们根本不敢冒头,惊恐的蜷缩在各自的屋子里。
“崩~”
随后便是一声巨响,贺达干的房门被踹开,领头的是一名身穿黄色白边棉甲的魁梧都尉。
他手抚骑兵刀,冷冷的扫视了贺达干一眼,沉声说道:“贺达干,副都统大人有请。”
听到这话,贺达干的心中满是慌乱,脸色苍白,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的计划暴露了呢。
看向左右,全都是北疆士兵,身边竟无一人可用。
“这位将军,敢问都统大人叫小的过去是为何事?”
“也好让小的有个准备。”贺达干连忙走上前去,讪笑问道。
还偷偷的给都尉塞了一锭银子,大概有十两左右。
贺达干家族虽然被抄家,但还是藏着一点私货呢。
都尉则是毫不客气的将银子抓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哼声说道:“我们这么多弟兄,就区区十两银子,怎么分啊?”
贺达干闻言,心中大骂‘北奴’的贪得无厌,但还是从床缝里又掏出了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接过银子之后,都尉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儿,斜着眼睛看向他说道:“看来,贺达干郡守还偷偷藏了不少银子啊!”
贺达干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已经没有了。”
都尉自然不信,但还是得先办事。
“副都统请你去看场大戏。”
说罢,便直接推搡着贺达干离开。
“等等,我的衣服。”
“不用穿了,光着吧~”
都尉留下一什士兵之后,亲自押送着贺达干向郡守府的方向赶去。
留下的什户则是踹开了一间仆人的屋子,大声说道:“有会说人话的吗?”
“去给老子把府内所有人都叫来,少一个都不行。”
很快,一名会汉语的老仆人腿脚麻利的将府内所有人全部集中了起来。
曾经的贺达干府宅何等辉煌,仅仅是仆人就有一百多人。
可是现在,就只剩下了七八个老仆人,其次就是贺达干的几个儿子。
至于他的侍妾和女儿们,自然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
北疆士兵们站在院中,举着火把,将府内的人脸照的清清楚楚。
什户手抚骑兵刀,将这些人扫视了一遍之后,淡淡的问道:“人全都到了?”
那名会汉语的老仆人,佝偻着身子,连忙点头:“是,全都在这儿呢。”
“很好。”什户轻轻点头。
下一秒,直接拔出刀了,寒芒瞬间划过了老仆人的脖子。
“呃呃~”
老仆人的双手死死的捂着脖子,但却根本按压不住喷涌的鲜血。
浑浊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却只能无力的瘫倒在地。
而什户则是望向院中所有人,厉声喝道:“全都杀了。”
下一秒,院子里面响起了凄惨的叫声。
但很快他们却是发现,这些老仆人很不好对付呢。
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全都是军中老卒。
若不是年老体衰,手中没有合适的兵器,恐怕真能让他们带走一两个北疆士兵呢。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仆人和贺达干的儿子们,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什户握着滴血的骑兵刀,扫视了一眼死寂的宅院,咧嘴大笑道:“搜。”
虽然贺达干家的主宅已经被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贺达干家肯定还藏着些好东西。
例如散碎银子,这是北疆士兵最喜欢的。
……
而另一边,贺达干完全不知道家中所发生的事情。
夜晚的风很大,穿着单薄衣服的他,刚刚走进郡守府的大门,便不禁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