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只是把北疆当成了一条狗,自己牵着绳子去撕咬辽国。
等时机到了,金国尽出大军征讨西域,将大金的版图扩张到西方万里之地。
但是完颜璟怎么也没想到,北疆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牛羊,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如今,北疆占领了河西走廊,吞掉了夏国的大量人口,实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
这让完颜璟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心乱如麻,只能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沉不定。
而在这个过程中,完颜宗浩则是继续说道:“夏国国书已经送到了引进司。”
“据臣所知,那应当是夏国国主求援的书信。”
西夏是金国的小弟,被北疆欺负了,自然要找金国大哥帮忙出气的。
完颜璟仿佛没听到似的,夏国只是金国的一条狗罢了。
他们损失了多少兵马,损失了多少国土,完颜璟统统不在乎。
他只在乎,北疆会不会对金国造成威胁。
沉思了片刻之后,完颜璟忽然挺住了脚步,抬起头来,狠狠的说道:“打!”
“朕要调遣大军,出征草原,灭掉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北疆蛮夷。”
完颜宗浩毫无意外,但脸色却依旧凝重。
北疆位于西域,距离中都有万里之遥。
若是派遣大军劳师远征,所耗颇多。
仅仅是粮草的准备,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北疆军的战斗力已经在河西之战中得到了印证。
非常的强悍,比起夏国的军队都要厉害的多。
而金国军队中的精锐,比起夏国也只是强上一线。
所以,想要保证战争的胜利,必须派遣至少两倍于北疆军的大军。
数十万步骑出征草原,在历史长河中,只有在王朝强盛时期才能做到的事情。
金国强盛吗?
当然,经过了五代君主的发展,到了完颜璟时期的金国,已经达到了顶峰。
接下来就是走下坡路了。
但是想要调遣数十万大军北伐,依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陛下,大军远征西域,非十万精锐,三十万民夫不可。”
“而且在大金的南方还有宋国虎视眈眈。”
“据宋国朝堂传来的情报,今年初,浙江东路安抚使辛弃疾上书北伐。”
“宋国皇帝虽然没有答应,但在这半年之中,宋国的官员却频频调动。”
“一些对我大金持有敌意的官员,被宋国丞相韩侂胄重新召回了朝堂。”
“微臣认为此事重大,不得不防啊。”
“若是宋国当真决定北伐,而我大军又远征西域,岂不是腹背受敌,恐有倾覆之危?”完颜宗浩凝重的声音说道。
不要怀疑南宋臣子的德性。
软骨头的数量远比硬骨头多得多。
在此之前,朝堂之上尽是主和的呼声,那些士大夫们根本不管家国仇怨,民族大义。
他们都是大地主,手握万千良田,根本不想打仗。
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所以,在辛弃疾上书北伐的第一时间,一些软骨头的官员就将消息传到了金国。
最初的时候,金国君臣并没有将其当回事。
毕竟南宋朝堂中每年都会跳出几个愣头青,叫嚣着要北伐,实际上只是为他自己积累政治资本,喊喊北伐的口号,积累名望而已。
但是随着南宋朝堂上主战派的人数越来越多,金国君臣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阿怂,你来真的啊?
“即便是宋国君臣并非真心北伐,可若见我大军主力远征西域,趁着中原空虚之际,他们未必不会主动开启战争。”
“到了那个时候,我大金前有狼后有虎,如何应对?”
“所以,微臣恳请陛下慎重,远征之事当三思而后行啊。”
完颜宗浩凝重的语气说道,重重的冲着完颜璟躬身拜道。
而这个时候的完颜璟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脸色依旧青紫,很是难看。
咬着牙说道:“宋国?一群软弱无能的绵羊。”
“绵羊虽然无能,但若有了恶狼的帮助,也能咬死猛虎啊。”完颜宗浩沉声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北疆八州,甘肃巡抚
北疆铁骑挥师东进,于河西走廊大破西夏十余万精锐,旋即,河西之地尽入彀中。
此役战报传至宋、金、西夏,三国朝野震动,局势骤变。
西夏境内哀鸿遍野,庙堂之上群臣惶惶,黎民百姓扶老携幼,争相逃亡。
国势本就衰微的西夏,经此重创,已然有了倾覆之危。
其君臣无奈,唯有将希望寄托于宗主国金国,盼其能念及旧谊,出兵惩戒北疆,以助西夏收复河西走廊。
而金国朝堂,得知此消息的群臣们更是一片哗然。
北疆势力如燎原之火,于西域迅猛崛起,不仅威胁金国西北疆边防,更动摇其在北方的霸主地位。
昔日固若金汤的防线,此刻在北疆威胁下,似已岌岌可危,令金国上下忧心如焚。
反观南宋,因自身文盛武衰,竟对北疆的赫赫战功持疑。
朝堂之上,士大夫们或固执己见,坚称战报不实;或引经据典,争论结盟利弊。
在与北疆是否结盟的问题上,又分成两派,各执一词,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却始终难有定论,徒留聒噪之声回荡于殿宇。
而就在三国仍沉浸于震惊与争论时,北疆大军已完成了战略目标,准备班师返回北疆。
但在此之前,李骁留在河西走廊还有几件重要事情安排。
修建虎狼关、改制河西走廊、迁移百姓充实北疆以及最重要的‘分田’。
周二牛本是卓罗城南王舍寨的一介平民。
北疆铁骑劫掠河西,他连同全家,还有大半个村子的乡亲,都成了俘虏,带着可怜的家当被迫踏上迁徙之路。
经过十几天的跋涉,终于抵达了凉州城。
可还没等他们从疲惫中缓过神,一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北疆军官便踏入了他们栖身的这片露天营地。
此人眼神如刀,腰胯骑兵刀,在俘虏队伍里来回踱步,打量众人的目光,像是在审视待价而沽的货物。
他叫翟大牙,北疆军副百户,看着周二牛等人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民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全都是一群歪瓜裂枣?难道就没几个壮实的汉子吗?”
负责押送的军官双手抱胸,呵呵说道:“庄稼汉子,有几个壮实的?”
“稍微壮实一点的,早就被夏国抽调兵役,这会儿正在前面俘虏队伍里面待着呢。”
“娘的,不行。”
翟大牙啐了口浓痰:“等会去找千户说说,得多给俺老翟分几个战俘兵。”
扯开领口粗布,露出胸口狰狞的箭疤,大步走向人群。
“你哪个寨子的?”
他拎起个男人的衣领,对方膝盖发软几乎瘫倒。
“刘王寨的。”
“后边那是你家小?带着一起出来,站对面去。”
话音未落,又转向另一个俘虏:“你呢?”
“俺也是刘王寨的。”
“回去蹲着。”
很快,翟大牙来到了周二牛的面前,照例问道。
“哪个寨子的?”
“王舍寨。”周二牛心中忐忑说道。
翟大牙上下打量着周二牛的身板,微微点头,肥厚的手掌随意一挥:“你们一家也过去。”
周二牛一家只能站到了对面,他的婆娘抱着孩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发颤:“当、当家的,这是干啥呢?是不是要杀咱们啊。”
周二牛强作镇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轻轻摇头:“别瞎想。”
“这些蛮子要是想杀咱们,早在王舍寨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费这么大力气,耗这么多粮食,把咱们带到凉州来?”
“当时不是说要给咱们分田嘛,说不定就是现在。”
他的话虽是胡猜,却意外地触到了真相。
就是分田。
只不过,却不是毫无秩序的随便分,而是由每个百户首先进行一次挑选。
因为人在刚到一个陌生环境中的时候,总会本能地寻找熟悉之人抱团。
若任由同一村寨、同宗同族的百姓聚在一起,极易滋生地方势力,宗族抱团之下,北疆派去的官员恐成摆设,政令难行。
于是,一道“掺沙子”的严令下发——分田分户时,同一村寨的人不得编入同一什户,兄弟亲族也必须强制打散。
此刻,翟大牙在人群中看似随意的挑选,实则是在这道铁令下,将每一户全部单拎出来,不给他们抱团的机会,方便自己管理掌控。
很快,二十多户人家被带出队列,一个壮劳力便算作是一户,哪怕是孤身一人也不例外。
不久后,翟大牙又带着他们去其他营地挑选,很快凑齐了两百户人家。
身份来历各不相同,有周二牛这样的河西百姓,有被俘虏的河东民夫。
也有河西走廊的原住民,更有被俘虏的夏国士兵。
翟大牙将这两百户百姓聚集在一起,骑在马上,大声的喝道:
“老子我叫翟大牙!”
“往后是你们百户,不过老子更喜欢听你们喊副千户!”
唾沫星子随着吼声飞溅:“甭管以前是夏国人还是哪儿的,从现在起,都是我北疆子民!”